男人席那邊,最後誰喝贏了,我不知道,我只知道羅帆喝趴了。
這沒用的東西最後竟然是被尚書郎的兩個家丁給扛上馬車回家的。
丟死人了,他都作弊了還能醉成這樣。
馬車狹小,沒地方讓他躺,我只能讓他勉強地半坐半靠在車廂角落,然後我坐在他旁邊,用自己的身體阻止他往下滑。
秦渺渺則坐在他對面,隨時準備著他要吐的時候,趕緊用手中那向林氏借來的尿壺接住。
我眼底的嫌棄顯而易見,秦渺渺急忙緩頰道:「夫人別惱了。今夜這般場合,席間皆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大人身在其中,旁人敬來的酒,拒了哪杯都說不過去。」
我一聽,也是氣笑了,罵道:「你當他的官位很低麼?今夜席上,真正能壓他一頭的,掰著指頭都數得過來!你方才沒瞧見?滿堂那麼多官眷,哪一個見了我,不是上前見禮?分明就是自己不知輕重,旁人一起鬨,他便跟著湊熱鬧。若非如此,能把自己喝成這副德性?」
為了顧全他的面子,我還不好說他作弊的事,搞得我心中更是怒火中燒。
秦渺渺這時,竟然拿我的話堵我。
「夫人之前不也說了?開心嘛……」
我一聽,不可置信地說道:「秦渺渺,你到底向著誰呢?你莫不是忘了,每回安胎要用的藥,都是誰親自出府替你抓回來的?我與你才是姐妹,他一個外子,說到底也是外人!你怎的反倒胳膊肘往外拐,親疏不分了?」
我承認,之所以要自己出府幫她抓藥,是因為我把周大夫這個法拉利軟禁在家裡了。
但女生情緒來的時候,是不講道理的。
秦渺渺立刻笑了出來,抓著我的手安慰道:「向著夫人,都向著夫人!」
說完,她還順著我,對著已經不省人事的羅帆誇張地罵道:「大人太不像話了!怎能如此呢!」
我這才滿意地點點頭,說道:「他若有本事自己爬回府來,愛喝多少便喝多少,我才懶得管他!可既然得勞你我替他收拾,那便該罵!就得罵到他長記性,罵到他下次不敢!」
說完,我還洩憤般地用手戳了戳羅帆的腦袋。
他被我這麼一戳,竟然差點沒坐住,從位子上滑下來。
秦渺渺急忙伸手扶住他。
我有些緊張地說道:「當心點,你可還懷著孕呢!」
秦渺渺笑著點了點頭:「沒事,穩得很呢!」
回到都尉府後,我讓幾個下人幫忙將羅帆扛回臥房。
沒想到這傢伙一進臥房,就給我迴光返照了起來。
只見他忽然清醒,推開了下人,一臉得意地拉著我,說道:「你都沒看見,那班道貌岸然的文官,被我教訓成了什麼狗樣子!」
兩個下人識相地離開,順手帶上了房門。
我看他那站都站不穩的模樣,很是嫌棄地抽出了手,說道:「你還好意思說?你不是開掛嗎?喝茶也能喝成現在這副德性?」
羅帆瞇了瞇眼,對著我埋怨道:「你只幫我喝了一壺,剩下都是我自己喝的。」
「那也是作弊啊!」我據理力爭道。
羅帆踉蹌著退了一步,指著我,口齒不清地說道:「隨便你怎麼說,反正今晚我沒輸!」
我將他朝著床榻的方向推了推,沒好氣地說道:「你就吹吧!」
羅帆理所當然地走向床榻,一屁股坐了下來,說道:「張月,你有沒有想過,為什麼梁菁菁重生的時機,會選在婚後三年?」
這句突如其來的話讓我愣了一下。
我:「啊?」
羅帆隨手扯下衣帶,解釋道:「如果他們都能選時間,為什麼梁菁菁不選在婚前重生呢?那不是一勞永逸嗎?」
我瞪大了眼睛。
是啊!
如果齊駱的重生時間是他特意選的,那梁菁菁為什麼不行?
羅帆眼神迷茫地看著我,說道:「或許……梁菁菁後悔的根本不是嫁給齊駱這件事。」
「怎麼可能?誰天生那麼賤啊?這種男人也想嫁?」我不以為然地說道。
羅帆擺了擺手,說道:「不是這麼看的!你想想啊……就她這個年代的人,不嫁齊駱,是不是也得再嫁給另一個?誰知道換一個,會不會是更大的坑?」
好像也有點道理。
羅帆手舞足蹈地說道:「你看我啊!假如我就這麼不明不白地死在了古代,我肯定不甘願的。若能重生,我會想回到兩年前……在那間我看好的店面還在招租時。這一次,我就賭個大的!我就租它!要真做不起來,我也認了。」
說著說著,他竟然紅了眼眶。
接著,他看向了什麼都沒有的地方,繼續說道:「但若真能選時間,我是不是應該直接回到娘胎裡?這次投胎當個富二代,花個幾千萬就像玩兒似的,別說開一家燒臘店了,全國連鎖都行。這才叫萬無一失,不是嗎?」
我失笑道:「那還能說是你嗎?」
「沒錯!」他拔高了聲音附和道,「那就不是我了!」
如果梁菁菁回到婚前,後來嫁給別人,她也就失去了需要證明的東西。
她要的,不是擺脫齊駱,而是就算齊駱還在,她也能活成自己該有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