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的陽光穿過帝都上空厚重的煤煙雲層,在皇家警察署總部那棟灰黑色花崗岩建築的窗櫺上,投下一道道斑駁暗淡的光影。三樓重案組走廊裡瀰漫著常年不散的陳年卷宗霉味、劣質煤炭燃燒後的硫磺氣息,以及從門縫裡源源不斷滲出的濃烈雪茄煙霧。
艾莉絲停在走廊盡頭那扇鑲著磨砂玻璃的橡木門前,抬起戴著鹿皮手套的纖細手掌,在門板上不輕不重地叩了三下。
她今日穿了一身剪裁極為合體的深灰雙排扣羊毛偵探風衣,內襯高領象牙白絲綢襯衫,領口別著一枚工藝繁複的銀鷹徽章。她身形嬌小玲瓏,骨架纖細輕盈,收腰的設計卻將她那盈盈一握的曼妙腰身與胸前恰到好處的秀挺弧度勾勒得格外分明;下身搭配同色系的修身馬褲與貼合小腿曲線的及膝長筒皮靴,襯得一雙腿筆直修長,整個人散發出一股名門貴族特有的冷冽與矜貴。
「進來,門沒鎖。」門內傳來一道低沉沙啞、帶著幾分懶散與不耐的嗓音。
艾莉絲推門而入,迎面撲來的濃重煙草味讓她幾不可察地蹙了下秀眉。她抬手在鼻端輕輕扇了扇,那雙寶石般澄澈深邃的藍眸穿過繚繞的白霧,冷冷鎖定在辦公桌後方的男人身上。
重案組高級警督克勞德正大馬金刀地靠在真皮轉椅裡,雙腳毫不客氣地交疊擱在堆滿案卷的紅木桌角。他身材高大魁梧,肩膀寬闊,灰色襯衫的領口敞開著兩顆鈕扣,露出古銅色胸膛上一道陳年刀疤;胡亂挽至手肘的袖口下,小臂肌肉緊實虯結,嘴角還叼著半截尚未點燃的粗大雪茄。
這男人是艾莉絲在帝都司法界打交道最多的老熟人。過去兩年間,兩人在數起震動朝野的連環懸案中多次聯手,辦起案來有著旁人難以企及的默契,偏偏私底下的脾氣卻是針尖對麥芒,誰也看誰不順眼。克勞德那種把繁文縟節當廢紙、動輒橫衝直撞的粗野作風,向來是少數能讓冷靜自持的艾莉絲當場破防動怒的根源。
「我當是哪位貴客臨門,原來是我們鼎鼎大名的偵探小姐。」克勞德把雙腳從桌面上放下來,隨手抓起桌角那份早就送達的羊皮紙公文晃了晃,嘴角扯出一抹戲謔的弧度,「怎麼,平日裡連正眼都懶得瞧警署一眼的艾莉絲小姐,今天居然屈尊降貴,親自跑來我這間破辦公室吸二手煙?」
「若非帝國法典規定私家偵探執照每滿兩年必須由重案組主官親筆核章展期,你以為我願意踏進這個連空氣都帶著焦油味的地方半步?」艾莉絲走到辦公桌前停下,下巴微抬,語調平緩典雅,字字句句卻像淬了冰的銀針,「申請表與過往結案紀錄都在你手裡了,克勞德警督。請你動一動那隻平時只用來拿酒杯和雪茄的右手,把核准印章蓋下去,我們也好省下彼此寶貴的時間。」
克勞德哼笑一聲,慢條斯理地翻開那疊申請文件,粗大的食指在紙面上敲了敲:「別這麼急嘛,大偵探。我剛才仔細拜讀了妳這半年的結案報告,上個月城南鐘樓那樁命案,你在巡警拉起封鎖線之前就私自潛入現場取走了被害人懷錶裡的夾層信紙;還有三週前皇家歌劇院的失竊案,你越過重案組直接向當事人交還證物。按照警務合作條例,我完全有權以程序違規為由,把妳的展期申請壓上三個月再重新審議。」
艾莉絲那雙原本平靜如古井的深藍眼眸瞬間浮起一層寒霜,指尖在鹿皮手套裡悄然收緊:「城南鐘樓那晚下著暴雨,要等你們那群挺著啤酒肚的巡警爬上頂樓,窗台上的泥腳印與懷錶裡的字跡早就被雨水泡爛了!至於歌劇院的案子,你們重案組在錯誤的嫌疑人身上浪費了整整五天,我替你們挽回了警署的顏面,你現在倒有臉拿程序條例來壓我?」
她越說火氣越盛,白皙精緻的瓜子臉上染上一層薄怒的紅暈,上前一步按住桌沿,俯身逼視著克勞德:「少在這裡拐彎抹角,克勞德。你故意扣著我的執照不蓋章,心裡到底在打什麼鬼主意?」
看著眼前這位平日裡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貴族千金被自己三言兩語氣得柳眉倒豎,克勞德眼底掠過一絲得逞的笑意。他順手將桌上那支黃銅鋼筆擱回筆架,身體向後靠進椅背,神色逐漸收起了先前的戲謔,轉為辦案時特有的沉凝。
「既然妳這麼直接,那我就打開天窗說亮話。」克勞德取下嘴角的雪茄,從抽屜底層抽出一份蓋著紅色機密印戳的牛皮紙卷宗,推到艾莉絲面前,「三天前,內閣財政大臣府邸的地下金庫遭了賊,一批準備在下個月秋季宮廷拍賣會上亮相的古帝國皇室珍寶不翼而飛。大臣為此大發雷霆,親自打電話把警務總監罵了個狗血淋頭,勒令我們重案組在四十八小時內追回原物。」
艾莉絲垂眸掃了一眼卷宗封皮上的火漆印記,神色稍稍緩和,職業本能讓她在心中飛快分析起案情:「內閣大臣的私人金庫配有最新式的蒸氣防盜鎖與二十四小時輪班護衛,尋常毛賊根本連外牆都摸不進去。能犯下這種案子的,帝都地下世界裡屈指可數,是『黑鴉幫』幹的?」
「不愧是名偵探,一眼就看穿了。」克勞德讚許似地挑了挑眉,手指點在卷宗內頁的一張黑白照片上,「昨晚凌晨,我們根據線報在南區碼頭的一間地下賭場外圍設伏,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總算逮到了黑鴉幫負責銷贓管道的二號頭目,外號『毒蠍』的巴爾。」
「既然抓到了核心幹部,直接審出贓物下落不就結了?」艾莉絲蹙眉問道。
「問題就出在這裡。」克勞德煩躁地抓了抓亂髮,語氣沉了下來,「巴爾這傢伙是個滾刀肉,進了審訊室之後除了要求見律師,半個字都不肯吐。更要命的是,不知道是哪個環節走漏了風聲,司法督察處那群吃飽了撐著的官老爺今天一早就派了兩名法醫官駐紮在警署裡,盯死了我們的審訊紀錄。明面上,我既不能讓人對他動私刑,也不能給他注射哪怕一丁點兒違禁的吐真藥劑。」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補充道:「我們剛剛截獲了外圍眼線傳回來的消息,黑鴉幫打算在明晚子時之前,把那批珍寶送進一場臨時舉辦的地下黑市拍賣會脫手。一旦這批珠寶流散到各國走私商手裡,就算把整個帝都翻過來也休想找齊。留給我們的時間,只剩下不到三個時辰。」
艾莉絲聽完來龍去脈,將卷宗輕輕合上,好整以暇地抱起雙臂:「這確實是一樁令人頭疼的困局,克勞德警督。不過,你們警署內部的辦案掣肘,與我的偵探執照展期又有什麼關係?」
克勞德身體猛地前傾,雙手撐在桌面上,那雙帶著血絲的銳利眼睛直勾勾地將艾莉絲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他的視線掠過她那張精緻無瑕的俏臉、修長白皙的脖頸,再落到風衣領口下方那抹被絲綢襯衫包裹得玲瓏浮凸的胸線,眼神裡透出幾分精明的算計。
「巴爾這個人雖然嘴硬,卻有個全黑街人盡皆知的致命弱點:他極度好色,尤其對那種身材嬌小玲瓏、皮膚白嫩得像瓷娃娃一樣的年輕女人毫無抵抗力。」克勞德壓低嗓音,像一頭引誘獵物入局的惡狼,「督察處的人只盯著我們警察,可妳不同,艾莉絲。你是民間人士,不受警務條例約束;妳長著一張足以讓任何男人神魂顛倒的臉蛋,手裡又有一大堆神不知鬼不覺的獨門煉金藥劑。只要妳肯以民間協助調查員的身分幫我演一場戲,混進地牢裡用美人計加點小手段撬開巴爾的嘴,套出明晚地下拍賣會的準確地點和通行暗號,這份展期申請我馬上簽字蓋章,另外再從特別經費裡撥五百枚金幣當妳的顧問費。」
空氣彷彿在這一刻凝結。
艾莉絲先是一愣,隨即一股混合著羞憤與荒謬的怒火從腳底板直衝腦門。她那雙深藍色的眼眸瞬間瞪圓,白皙的雙頰氣得漲紅,連耳垂都染上了一層滾燙的緋色。
「砰!」
她一巴掌重重拍在紅木辦公桌上,震得筆架上的鋼筆噹啷作響。
「克勞德!你腦子裡裝的都是下水道的淤泥嗎?」艾莉絲咬牙切齒,平日裡那副優雅從容的貴族儀態徹底破功,聲音因極度憤怒而微微發顫,「我是帝國註冊的一級私家偵探,靠的是勘驗學、推理與智慧破案!你居然敢讓本小姐去當那種靠皮肉色誘罪犯的下流誘餌?你信不信我現在就把這瓶墨水灌進你的喉嚨裡!」
她在心底把眼前這個混帳警督千刀萬剮了一百遍:「這頭只長肌肉不長腦子的蠢熊,竟敢拿這種齷齪差事來侮辱我的專業!早知道今天就該帶上強效麻痺粉,直接毒啞他的破嘴!」
面對暴怒的艾莉絲,克勞德絲毫不見退縮,反而重新往椅背上一靠,雙手一攤,露出一副早知如此的挑釁表情:「行啊,不願意就算了。我本來還以為鼎鼎大名的艾莉絲偵探無所不能,為了破案什麼險都敢冒。現在看來,到底還是公爵府裡嬌生慣養的大小姐,遇到這種真正棘手的硬骨頭就嚇得打退堂鼓了。那這份執照展期嘛,我看還是照規矩交給委員會慢慢審吧,三個月後見,大小姐。」
這番夾槍帶棒的激將法,精準無比地踩中了艾莉絲骨子裡最敏感的自尊與好勝心。
她剛轉過半邊的身子猛地頓住。她平生最厭惡的,就是別人拿她的貴族出身說事,或是質疑她身為頂級偵探的能力。在心底電光石火般的權衡後,那股沸騰的怒火竟奇異地沉澱下來,轉化為一股冰冷而強烈的征服慾。
艾莉絲緩緩轉過身,重新走到辦公桌前。她臉上的紅暈已然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高傲冷艷的微笑。
「激將法用得這麼拙劣,也就只有你這種粗人想得出來。」她伸出食指,隔空點了點克勞德手邊的核准印章,語氣清冷而篤定,「不過是個被下半身支配的蠢貨罷了,要撬開他的嘴,小事一樁。我接下這樁委託,但醜話說在前頭,我要親眼看著你現在就把章蓋好,還有,顧問費得加到八百金幣。」
克勞德眼底閃過一抹驚喜,二話不說抓起印章,沾滿紅泥,「啪」地一聲重重蓋在展期核准欄上:「成交!更衣室在走廊左轉盡頭,我讓人準備了合適的行頭,給妳兩刻鐘準備。」
兩刻鐘後,警署附屬的證物更衣室內。
艾莉絲站在落地穿衣鏡前,原本那身端莊嚴謹的深灰風衣、馬褲與長筒皮靴已經整齊地疊放在長椅上。取而代之的,是一身足以讓任何上流社會淑女羞憤暈厥的風塵偽裝。
由於長期服用微型縮骨煉金藥劑,她的骨架顯得格外嬌小纖細,卻又完全具備成年女性成熟曼妙的精緻比例,每一寸線條都像是造物主精心雕琢的藝術品。她上身穿著一件從風化案證物箱裡挑出來的暗紅色蕾絲緊身馬甲,硬質的鯨骨支撐將她本就纖細的腰肢勒得愈發盈盈一握,平坦緊緻的小腹下透出柔美的腰窩弧線;而馬甲上方極低的平口剪裁,則將她那對小巧秀挺、弧度圓潤緊實的雙乳用力向上托起,在領口擠出一道深邃誘人的雪白乳溝。那肌膚白皙得近乎透明,在昏黃的煤氣燈下泛著象牙與珍珠交織般的溫潤光澤,彷彿只要指尖輕輕一碰就會留下一道紅痕。
她的下半身換上了一條僅能堪堪遮住臀部曲線的黑色薄紗短裙,兩側開衩高及腿根,裙擺下方是一雙黑色蕾絲網眼吊帶長襪。黑色的吊帶緊緊扣在白皙豐潤的大腿根部,將那雙原本就修長勻稱的美腿襯托得更加筆直誘人,細緻的網眼間透出粉白細膩的皮肉,往下則是纖巧秀氣的腳踝與一雙黑色高跟軟皮鞋。
為了讓偽裝天衣無縫,艾莉絲取過梳妝台上的胭脂盒,用指腹沾了一點玫瑰色脂粉,在自己小巧的臉頰與眼尾輕輕暈染開來,又在紅潤的唇瓣上塗了一層亮澤的唇膏。鏡中的少女一頭金色短髮微微撥亂,幾綹碎髮垂在修長白皙的頸側,那雙深藍色的眼眸在刻意放柔了銳氣之後,竟流露出一種既純真青澀、又帶著致命誘惑的風塵韻味。
她自然不忘自己的老本行,不慌不忙地從原本的風衣暗袋裡取出兩個微型玻璃管,將其中無色無味、能隨體溫揮發並降低敵人戒心與意志力的煉金催化香粉,悄悄塗抹在自己的鎖骨、耳後與指縫之間。
「喂,艾莉絲,妳磨蹭好了沒……」
更衣室的木門突然被人從外面推開,克勞德大步流星地闖了進來,嘴裡的催促聲卻在看清鏡前身影的剎那,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猛地掐斷,硬生生卡在了喉嚨裡。
艾莉絲轉過身,雙手環抱在胸前,這一個簡單的動作頓時讓暗紅馬甲上方的雪白雙乳又向上湧起幾分,纖細的腰肢與包裹在黑網襪裡的修長雙腿在燈光下展露無遺。
克勞德整個人像被釘在了地板上,瞪大了眼睛。他平日裡見慣的艾莉絲,永遠是包得嚴嚴實實、渾身上下連一寸多餘皮膚都不肯露出來的冷酷名偵探;他做夢也沒料到,那件寬大的偵探風衣底下,竟然藏著這樣一具玲瓏有緻、足以令男人血脈賁張的極品嬌軀。嬌小的骨架與緊實飽滿的曲線形成了強烈的視覺衝擊,那大片晃眼的雪白肌膚與黑色吊帶襪的對比,更是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他的視網膜上。
房間裡陷入了一陣死寂,只聽見煤氣燈芯燃燒的嘶嘶輕響。
克勞德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在艾莉絲小巧挺拔的胸口、盈盈一握的細腰以及大腿根部那截勒出微微肉感的黑色吊帶之間來回游移。他的呼吸在不知不覺間變得粗重,粗壯的脖頸上,喉結劇烈地上下滾動了兩下,發出極輕卻清晰的吞嚥聲。
「看夠了嗎,克勞德警督?」艾莉絲微微歪過頭,嘴角噙著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故意往前邁了一小步。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胸前那抹雪白的弧度也隨之輕輕晃動了一下。
「咳、咳咳!誰看你了!我是來檢查你的偽裝合不合格!」克勞德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猛地回過神,古銅色的臉龐罕見地漲得通紅。他狼狽不堪地把視線硬生生從艾莉絲身上扯開,死死盯著旁邊的衣櫃頂端,連眼角餘光都不敢再往她那邊瞄上一眼。
更要命的是,在剛才那短短數秒的視覺衝擊與艾莉絲身上飄來的淡淡脂粉幽香刺激下,他身下那處竟毫無預兆地起了強烈的皮肉本能反應。寬鬆的深色警用西裝褲襠部,此刻已然極不合時宜地撐起了一塊明顯而堅硬的鼓包。
「時、時間緊迫,趕緊跟我下樓!」克勞德色厲內荏地低吼了一句,慌忙轉身往門外走。為了不讓身下那處尷尬至極的腫脹輪廓暴露出來,他不得不微微弓起腰背,雙腿別扭地夾緊,邁出的步伐一深一淺、歪歪扭扭,活像個剛從馬背上摔下來扭傷了胯骨的跛子,左手還欲蓋彌彰地拉扯著西裝下擺往身前遮擋。
走在後頭的艾莉絲,那雙連案發現場一根睫毛都不會漏過的偵探眼睛,早在克勞德轉身前的一瞬間,就把他喉結滾動的窘態與褲襠處撐起的滾燙輪廓看了個一清二楚。
望著前頭那個高大警督同手同腳、走路歪扭的滑稽背影,艾莉絲眼底閃過一抹狡黠而愉悅的笑意,在心底暗暗樂開了花:「平時在我面前擺出一副老神在在的臭架子,結果不過是看了一眼本小姐換裝,連路都不會走了。這筆帳我可記下了,克勞德,等我拿到情報從地牢裡出來,非得拿這件事好好嘲笑你一整年不可!」
穿過兩道厚重的鐵門,沿著螺旋狀的潮濕石階一路向下,空氣中的溫度驟然下降。
警署地底的特別拘留區長年不見天日,四周的石壁上凝結著暗綠色的青苔與水珠,空氣中混雜著濃重的鐵鏽、霉菌與排泄物的酸臭,只有每隔數步懸掛在牆上的煤油燈投下昏暗搖晃的火光。
為了把戲做足,克勞德在踏入地牢走廊前深吸了幾口冷空氣,總算勉強壓下了身下的燥熱。他伸手握住艾莉絲纖細的手腕,一邊往裡面推搡,一邊刻意放大嗓門粗聲喝罵:「老實點,少給我耍花招!大半夜在黑街拉客還敢打傷巡警,先在這底下關上一宿,明天一早再送妳去治安法庭吃牢飯!」
艾莉絲立刻進入了角色,收斂起眼底所有的銳利與冷傲,肩膀瑟縮著,臉上露出剛入行不久的風塵女子特有的驚惶與楚楚可憐。她踩著高跟鞋跌跌撞撞地被克勞德推到最深處的二號牢房門前,用甜軟而帶著哭腔的嗓音哀求道:「警官大人,求求您行行好,奴家真的只是頭一回出來討生活,這地方又冷又臭,把我關在這裡會凍死人的……」
「少廢話,進去!」克勞德拉開二號牢房的沉重鐵門,將艾莉絲推進去,同時隱蔽地朝她遞了一個注意安全的眼神,隨即「哐當」一聲落鎖,邁著沉重的步子轉身離開了地牢,走廊盡頭很快只剩下鐵門合攏的悶響。
艾莉絲扶著冰冷的石牆站穩身子,揉了揉被捏紅的手腕,順勢抬起頭,打量起這座窄小的地下牢籠。
牢房不過數步見方,角落裡鋪著一層發霉的稻草與一張冰冷的石板床。而在她的正右側,二號牢房與隔壁一號牢房之間僅以一排從地面直通天花板的粗重黑鐵欄杆相隔。每根鐵條都有成年男子的手腕粗細,表面佈滿斑駁的鐵鏽;鐵條與鐵條之間的縫隙約莫一掌餘寬,這樣的寬度,人的頭顱與軀幹絕對無法鑽過去,但雙手與整條手臂卻能毫無阻礙地穿過縫隙,伸進對面的空間。
幾乎在克勞德腳步聲消失的同一瞬間,隔壁一號牢房的陰影裡,傳來了一陣枯草摩擦的窸窣聲與粗重的呼吸。
艾莉絲刻意放慢動作,走到靠近鐵欄杆的石板床邊坐下,雙腿優雅地交疊在一起。這個坐姿讓她身上的黑色薄紗短裙順勢滑向大腿根部,露出一大片包裹在黑色網眼襪裡的雪白腿肉與吊帶扣環;她雙手抱住肩膀,輕輕打著寒顫,讓馬甲上方那對小巧挺拔的乳肉隨著呼吸微微起伏,同時用眼角餘光冷靜地觀察著隔壁的動靜。
一號牢房的稻草堆上,一個體格壯碩如熊的男人已經坐直了身子。
那正是黑鴉幫的二號頭目,「毒蠍」巴爾。他上身穿著一件敞開的皮背心,露出滿是刺青與濃密胸毛的胸膛,左臉頰上橫貫著一道猙獰的刀疤,下巴爬滿青黑色的鬍渣。在看清隔壁關進來的居然是一個身段玲瓏有緻、肌膚白得發光、打扮得妖嬈誘人的極品尤物時,巴爾那雙原本陰鷙渾濁的眼睛瞬間亮起了一團貪婪的淫火。
他一句話也沒說,像一頭聞到血腥味的野獸般從草墊上爬起來,三步並作兩步湊到了黑鐵欄杆前。他雙手死死抓住生鏽的鐵條,整張滿是橫肉的臉幾乎擠進鐵條縫隙裡,混雜著菸草與口臭的粗重喘息噴過欄杆,目光如黏膩的毒蛇般死死釘在艾莉絲裸露的雪白肩頸與胸前那道深邃的乳溝上,喉結劇烈地上下滑動。
「嘿……我當這鬼地方今晚又要送哪個倒楣鬼進來,沒想到警察老爺居然給我送來這麼個水靈靈的小寶貝。」巴爾咧開嘴,露出一口泛黃的牙齒,粗黑的大手已經迫不及待地穿過鐵欄杆的一掌寬縫隙,朝著艾莉絲近在咫尺的纖細腰肢與大腿探了過來,「小妹妹,別怕,過來離哥哥近一點,哥哥這兒可熱乎得很……」
艾莉絲看著那隻伸過鐵欄的粗糙大手,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眼底深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冷笑。
魚兒,已經咬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