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噠。」
警署三樓附屬更衣室的銅鎖被從內側輕輕扣上。艾莉絲背靠著冰冷的橡木門板,閉上雙眼,長長地吐出了一口帶著滾燙熱意的濁氣。
昏黃的煤氣燈光下,她一步步走到角落的白瓷盥洗盆前,伸手擰開黃銅水龍頭。冰涼刺骨的自來水嘩啦啦地湧出,她二話不說將那雙酸麻無力的白皙小手浸入冷水之中,抓起旁邊的玫瑰香皂,近乎偏執地反覆搓洗著掌心、指縫與手腕。
剛才在地牢裡替巴爾連續三次強行打手槍的觸感,彷彿還黏附在嬌嫩的掌心紋理間;更讓她難以忍受的,是自己暗紅蕾絲馬甲領口下方,那對小巧秀挺的雪白雙乳上殘留的黏膩印跡與濃烈腥臊味。艾莉絲咬著下唇,解開馬甲前方的暗扣,將那塊吸飽了冷水與香皂泡沫的軟毛巾重重按在自己緊實飽滿的乳肉與鎖骨上,一遍又一遍地用力擦拭。
冰涼的毛巾擦過高高挺立、因過度摩擦而充血紅腫的粉嫩乳尖,激起一陣尖銳的刺痛與酥麻。直到胸前與雙手的皮膚都被她擦洗得泛起一層淡淡的櫻粉紅色,再也聞不到半點屬於罪犯的石楠花腥氣,她才終於停下手,扶著盥洗台邊緣微微喘息。
然而,表皮的污跡雖然洗淨了,滲入血脈深處的異樣燥熱卻並未完全消散。
她在鏡前低頭看向自己的胸口與腿間。由於剛才在地牢裡長時間塗抹並接觸自己親手改良的特製聖油,那裡面混雜的高濃度催情成分與微量肌肉鬆弛劑,早就在體溫與摩擦的催化下,順著她手掌與乳房嬌嫩的毛孔滲進了體內。此刻,她的小腹深處仍像揣著一團溫吞吞的火炭,黑色薄紗短裙下的絲質底褲更是一片濕熱黏膩,包裹在黑色網眼長襪裡的修長雙腿軟綿綿地打著顫。
「大意了……沒想到賽希爾修女那種聖油的滲透性這麼強,連我自己都中了招。」
艾莉絲在心底暗暗蹙眉,伸手從長椅上的偵探風衣暗袋裡摸出一支裝著淡藍色液體的微型玻璃管,拔開木塞仰頭一飲而盡。清涼苦澀的煉金中和劑順著喉嚨滑入腹中,化作一股冰涼的氣流在四肢百骸間緩緩擴散。她就勢坐在長椅上,閉目調息了莫約半個時辰,等到臉頰上那層誘人的潮紅漸漸褪去、雙腿重新恢復了平日的輕盈力道,這才徹底換下那身羞人的風塵偽裝與濕透的底褲,重新穿回一塵不染的高領象牙白絲綢襯衫、修身馬褲、長筒皮靴與深灰雙排扣偵探風衣。
鏡中的少女再次變回了那位冷冽、矜貴、一絲不苟的帝都頂級偵探,彷彿剛才地牢裡那個敞著雪白酥胸、把黑幫頭目榨到口吐白沫的妖嬈尤物只是一場荒唐的幻影。
艾莉絲走回重案組辦公室,看也不看正在座位上走來走去、神色焦躁的克勞德,徑直從他桌上拿起那份已經蓋好核准大印的私家偵探執照展期許可證,以及那張剛開好的八百金幣特別顧問支票,收進風衣內袋,轉身便往警署一樓大門走去。
傍晚的冷風帶著帝都特有的煤煙氣息吹拂在警署大門前的花崗岩石階上。艾莉絲剛踏下最後一級台階,身後的大門內便傳來一陣急促而沉重的皮靴奔跑聲。
「等等!艾莉絲,妳先別走!」
克勞德高大魁梧的身軀三步並作兩步從門廊裡衝了出來,一個箭步攔在艾莉絲面前。他跑得有些急,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平日裡那副吊兒郎當、鼻孔朝天的傲慢模樣早已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臉難得的窘迫與焦急:「既然今天都已經幫到這個份上了,妳能不能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今晚再陪我走一趟北區?」
艾莉絲停下腳步,雙手插在風衣口袋裡,微抬下巴,用一種看傻子般的冰冷眼神上下打量著他,語氣裡透著幾分毫不掩飾的納悶與嘲諷:「克勞德警督,是我剛才在地牢裡說得不夠清楚,還是你的耳朵被雪茄煙油堵住了?準確的拍賣時間、玫瑰莊園的地點、通行密語、甚至連那枚純金玫瑰徽章信物,我都已經在兩刻鐘之內親手交到你手上了。你們皇家警察署重案組養著整整一個中隊的武裝精銳,直接帶人包圍莊園、衝進去把人抓了、追回贓物不就結了?難不成你們警署連怎麼給犯人戴手銬,還得請我這個民間偵探手把手教你們?」
面對艾莉絲夾槍帶棒的質問,克勞德那張粗獷的臉上浮現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苦笑。他警惕地看了一眼大門口往來的巡警,伸手虛引了一下,拉著艾莉絲走到門廊側面一根粗大的花崗岩石柱後方背風處,這才壓低嗓音,倒苦水般道出了警方的致命掣肘。
「我要是能直接帶隊衝進去,現在早就吹集合哨了,還用得著在這兒攔妳?」克勞德煩躁地抓了抓頭髮,聲音壓得極低,「妳剛才把地點報出來的時候我就頭大了。北區那座『玫瑰莊園』可不一般,那塊地皮和整座莊園俱樂部,名義上掛在樞密院首席顧問、老霍華德伯爵的名下!按照現行帝國法典的《貴族私產保護條例》,警方如果要搜查世襲伯爵以上的私人領地與莊園,必須提前二十四小時發出正式書面知會;除非我們手裡握有鐵證如山的現行犯實據,並且拿到最高檢察總長親筆簽署的特別搜查令,否則別說是我,就算是警務總監帶隊硬闖,明天一早也得被貴族院彈劾扒掉這身警服!」
他嘆了口氣,攤開粗糙的大手:「現在距離今晚子時的拍賣會只剩下不到三個時辰,巴爾那個混蛋又被妳折騰得昏死過去了,就算他醒著,單憑一個黑幫分子在牢裡的口供,最高檢察總長那個老狐狸根本不可能在半夜給我們簽發搜查令。」
艾莉絲聽完,秀氣的眉頭微微挑起:「所以呢?既然法律不讓你們進,你拉上我又有什麼用?」
克勞德眼睛一亮,立刻往前湊了半步,像一頭搖著尾巴討好主人的大狗般說出了他苦思冥想出來的鑽漏洞大計:「要是妳願意跟我一起去,那性質就完全不一樣了!巴爾不是說那家私人俱樂部只接受男女結伴入場嗎?我們兩個假扮成情侶,用那枚徽章光明正大地混進去。等到了地下宴會廳,妳可是鼎鼎大名的民間私家偵探、熱心守法的帝國好市民啊!妳在參加派對的時候『極其偶然』地親眼目睹了財政大臣失竊的皇室珍寶正在被非法拍賣,出於高尚的公民正義感,當場向身邊剛好休假赴宴的我進行緊急報案!」
他越說越興奮,一拳砸在掌心裡:「只要有妳這位名偵探當場指認贓物並正式報案,這就從『警方無令搜查貴族莊園』變成了『警員響應熱心市民緊急報案、當場制止正在發生的重大銷贓現行犯』!到時候我只需要吹響警哨,埋伏在莊園樹林外圍的重案組弟兄就能名正言順地衝進來人贓並獲,哪怕是老霍華德伯爵親自在場也挑不出半點程序毛病!」
聽完克勞德這套繞來繞去的法律擦邊球,艾莉絲非但沒有露出讚許之色,反而冷笑了一聲。她那雙寶石般澄澈深邃的藍眸裡閃爍著洞察一切的冷光,雙臂環胸,一針見血地剖析道:
「丟失珍寶的是內閣財政大臣,昨晚剛抓到巴爾,今天一早司法督察處就派法醫官來盯梢審訊;好不容易撬開了巴爾的嘴,銷贓地點又偏偏選在樞密院老霍華德伯爵名下的莊園裡,把你們警方的手腳捆得死死的。」艾莉絲語調平緩而冷酷,「克勞德,你少跟我裝糊塗。整件事從頭到尾根本就不是什麼單純的珠寶盜竊案,分明是帝國上層權貴之間的派系傾軋!朝堂上有人故意聯手做局,想看財政大臣因為丟失古皇室珍寶而在下個月的宮廷大典上出大糗、甚至引咎辭職,所以你們警方才會一步一絆、處處受制。這種上頭神仙打架的政治爛泥潭,我半點興趣都沒有,你自己玩去吧。」
說罷,她轉身就要走下台階。
「哎哎哎!別走啊,我的大偵探、我的姑奶奶!」
克勞德見狀急得額頭青筋直跳,顧不上什麼高級警督的威嚴架子,再次一個箭步橫移過來堵住她的去路。這位身高近兩米、平時在黑街罪犯面前凶神惡煞的硬漢,此刻竟微微彎著腰,雙手合十,對著比自己矮了一個多頭的嬌小少女展開了毫無底線的軟磨硬泡。
「算我求妳了還不行嗎,艾莉絲!」克勞德苦著一張臉,語氣軟得像塊烤化了的麥芽糖,「妳想想,咱們倆搭檔辦案也有兩年多了吧?去年冬天在東區廢棄船塢追查連環開膛手的時候,是誰替妳擋了背後劈過來的那一斧頭,在醫院裡躺了半個月?還有今年春天那樁議員千金綁架案,妳半夜闖進市政廳檔案室偷看機密卷宗被抓包,又是誰替妳背了黑鍋、挨了總監一頓臭罵扣了半年獎金?」
艾莉絲腳步一頓,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船塢那次是你自己莽撞衝過頭才被砍的,至於檔案室那次……」
「不管怎麼說,咱們也是過命的交情對不對!」克勞德打蛇隨棍上,眼看搬出舊情有效,立刻趁熱打鐵地拍著胸脯許下一連串重磅承諾,「只要妳今晚肯陪我演完這最後一場戲,我克勞德對天發誓,第一,顧問費我再自掏腰包給妳加五百金幣,湊夠一千三百枚!第二,警署地下證物室裡封存的那幾件二十年前的皇家未解懸案卷宗,還有法醫部最新從海外引進的那套精密顯微解剖器械,下個月起隨便妳借閱使用,我絕對不問半句!第三,以後妳在帝都辦案,只要不把市政廳炸了,所有程序違規我全都無條件給妳簽字兜底!」
他一口氣說完,眼巴巴地盯著艾莉絲,那副可憐兮兮又帶著幾分無賴的模樣,把艾莉絲氣得太陽穴突突直跳。
她在心底翻了個大大的白眼:「這個不要臉的無賴……居然把兩年前擋斧頭的事拿出來道德綁架我。不過,地下證物室那幾份二十年前的懸案卷宗,還有海外引進的顯微解剖器械,我確實眼饞了很久……」
看著眼前這個平時死要面子、寧可挨槍子兒也不肯低頭的粗魯警督為了案子對自己低聲下氣到這個地步,再念及兩人過去多次出生入死的交情,艾莉絲心底那根緊繃的弦終究還是鬆動了。她重重地嘆了口氣,抬起手指揉了揉眉心,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
「行了行了,閉上你的嘴,別跟隻大蒼蠅似的在我耳邊嗡嗡叫了!」艾莉絲冷哼一聲,伸出食指戳了戳克勞德堅硬的胸口,約法三章道,「看在往日交情和那些懸案卷宗的份上,本小姐今晚就勉為其難再陪你演最後一場戲。不過醜話說在前頭,我只負責跟你混進場內、找到贓物並當眾報案;真到了動手抓人的時候,所有的粗活和善後全歸你們重案組,還有,你答應的那些條件要是敢少兌現一條,我就往你的雪茄盒裡塞滿強效瀉藥!」
「一言為定!君子一言,快馬一鞭!」克勞德頓時喜出望外,差點當場把她抱起來轉圈,連忙去路邊攔停了一輛警署專用馬車,「走走走,我先帶妳去置辦一身今晚進場的禮服!」
夜幕徹底籠罩了帝都,晚秋的寒霧在北區幽靜蔥鬱的森林車道間緩緩流淌。
子時將近,一輛低調奢華的黑色雙馬車穿過重重樹影,最終停在了燈火輝煌、雕花鐵門高聳入雲的「玫瑰莊園」主建築門廊前。
車門打開,換了一身行頭的克勞德率先走下馬車。這位平時總是胡子拉碴、襯衫領口敞開的粗獷警督,今晚難得刮乾淨了鬍渣,穿上一套剪裁筆挺的黑色絲絨燕尾晚禮服,倒也顯出幾分上流社會紳士的英挺與沉穩。他轉過身,紳士地朝車廂內伸出手掌。
一隻戴著黑色蕾絲長手套的纖細小手輕輕搭在了他的掌心上。緊接著,艾莉絲緩步走下馬車。
為了配合這座頂級私人俱樂部的夜宴規格,她今晚換上了一襲極盡華美與性感的酒紅色絲絨露背晚禮服。禮服的剪裁極其貼合她那具因微型縮骨煉金藥劑而顯得嬌小玲瓏、卻又比例極度完美的曼妙身軀:前胸採用深V領收腰設計,將她小巧秀挺、緊實圓潤的雪白雙乳恰到好處地托起,露出一抹迷人的淺淺乳溝;禮服後背則大片鏤空,一直開到盈盈一握的纖細腰窩上方,將她整片白皙如玉、光滑細膩得沒有一絲瑕疵的蝴蝶骨與優美背脊展露在夜風之中;下身的絲絨長裙在左側大腿處開了一道高衩,隨著她邁步走上紅毯的動作,修長勻稱、泛著珍珠光澤的雪白美腿在酒紅裙擺間若隱若現。
她那一頭俐落的金色短髮經過精心打理,臉上戴著一副鑲嵌碎鑽的銀絲半臉面具,只露出下半張線條精緻的小巧瓜子臉與塗著玫瑰紅唇膏的嬌嫩櫻唇,整個人宛如一朵在暗夜裡悄然綻放的帶刺紅玫瑰,高貴冷艷得令人移不開眼。
兩人挽著手臂,踏上鋪著厚重紅毯的漢白玉石階。鍍金大門前,兩名身穿筆挺黑西裝、體格彪悍且太陽穴高高鼓起的俱樂部警衛伸手攔住了去路。
克勞德神色自若地從懷裡取出那枚從巴爾靴底搜出的純金玫瑰徽章,遞到領頭警衛面前,壓低嗓音沉穩地念出通關密語:「雙生玫瑰,暗夜交頸。」
領頭的警衛接過純金徽章,藉著門廊水晶燈的光芒仔細核對了背面的防偽暗記,隨即交還給克勞德。然而他卻未直接放行,反而似笑非笑地收回手,目光在艾莉絲與克勞德略顯疏離僵硬的身體間隙上轉了一圈,伸手指了指門楣上方那座交頸纏綿的雙生玫瑰石雕。
「徽章和口令都沒錯,歡迎兩位貴客。」警衛的聲音低沉而帶著幾分不容置疑的強硬,「不過,按照我們玫瑰莊園自創立以來的入園規矩,凡是跨進這道門的伴侶,每一對都必須在門廊前當著我們的面,來一個長達十秒以上的親密深吻。莊園只接待真正情投意合、毫無保留的伴侶,請兩位按規矩驗明正身吧。」
這突如其來的入園規矩,讓艾莉絲與克勞德的身體同時僵硬了一瞬。
銀絲面具後方,艾莉絲那雙深藍色的眼眸微微睜大,與旁邊同樣一臉錯愕的克勞德對視了一眼。兩人都從彼此眼中看到了一絲猝不及防的尷尬與荒唐。
「開什麼玩笑……要我在大門口跟克勞德這個粗人接吻?」艾莉絲在心底暗暗咬牙,耳根不受控制地泛起一絲熱意。可眼角餘光瞥見旁邊另一名警衛的手已經悄然按在了腰間的聯絡銅哨上,她心裡很清楚,今晚因為拍賣會提前,莊園外圍的警戒已經提到了最高級別,誰要是在門口扭捏抗拒,立刻就會被當成混進來的探子轟出去,甚至打草驚蛇。
「都已經走到最後一步了,絕不能在這種小事上翻車……不過是個演戲的吻罷了,當成人工呼吸處理!」
心念電轉之間,艾莉絲當機立斷。不等克勞德開口,她突然鬆開挽著他的手,主動轉過身面對克勞德,伸出戴著黑色蕾絲長手套的纖細雙臂,一把勾住了克勞德粗壯的脖頸,將他高大的身軀往下拉低,同時踮起穿著細跟鞋的秀足,仰起戴著銀絲面具的精緻俏臉。
克勞德還沒反應過來,鼻端便撲來一股混合著玫瑰脂粉與少女體香的醉人芬芳。他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下意識地伸出寬厚有力的大手,扶住了艾莉絲露背禮服下方那截裸露在外、溫熱滑膩且盈盈一握的雪白細腰,低頭將嘴唇貼上了她紅潤柔軟的櫻唇。
四唇相貼的瞬間,兩人的身軀都微微一震。
起初,這只是一個停留在表面的借位淺吻。可守在旁邊的兩名警衛卻抱著雙臂,用一種審視老手般的戲謔眼神死死盯著他們唇瓣交接的位置,甚至連一秒的倒數都沒有開始,顯然這種敷衍了事的演戲根本糊弄不了見慣了風月場面的守門人。
察覺到警衛懷疑的視線,艾莉絲心頭一橫。
或許是骨子裡那股絕不服輸的傲氣作祟,又或許是早先在地牢裡滲入血脈的改良聖油,在剛才快步走動與緊張情緒的催化下,竟還有一絲未被完全中和的殘餘藥效在神經末梢悄然甦醒。一股莫名的燥熱與大膽衝動猛地湧上心頭,艾莉絲竟主動微張開紅潤的櫻唇,伸出自己小巧粉嫩、溫熱滑膩的丁香小舌,帶著一股豁出去的決絕與火熱,主動撬開了克勞德緊繃的唇齒,長驅直入地探進了他的口腔之中!
「唔……!」
克勞德整個人如同被一道閃電劈中天靈蓋,高大魁梧的身軀瞬間僵硬得像一尊石雕,雙眼瞪得滾圓,大腦在剎那間徹底當機。
他做夢也沒想到,平日裡那個連碰一下手指都會冷臉拔刀的高傲名偵探,此刻竟會主動把舌頭伸進自己嘴裡!少女那條柔軟、濕滑、帶著淡淡薄荷與玫瑰甜香的小舌,此刻正極其大膽而熱情地纏繞上他略顯粗糲的舌尖,主動勾挑、掃過他的上顎與齒列,甚至帶著幾分生澀卻撩人至極的力道輕輕吸吮起來。
與此同時,艾莉絲那具包裹在酒紅絲絨禮服裡的玲瓏嬌軀也順勢緊緊貼進了他的懷裡,胸前那對小巧秀挺、緊實富有彈性的軟肉隔著薄薄的衣料重重擠壓在他堅硬的胸肌上,喉嚨深處更因為缺氧與殘餘聖油的刺激,溢出了一聲細微、甜膩得令人骨頭發酥的「唔嗯……」鼻音。
這突如其來的極致誘惑與熱情,徹底擊碎了克勞德所有的從容。這位在槍林彈雨裡都沒眨過眼的鐵血警督,此刻一張古銅色的臉龐連同耳根瞬間燒得通紅,心臟在胸腔裡狂跳得幾乎要炸開。他扶在艾莉絲裸露細腰上的大手緊張得微微發抖,甚至不敢用力,只能憑著男人的本能,手足無措、極其笨拙而生澀地張開嘴,任由她柔軟的小舌在自己口中肆意挑逗,偶爾笨拙地回吮一下,呼吸粗重得像頭失控的公牛,津液在兩人唇舌的激烈交纏間發出細微而曖昧的「嘖、啾」水聲。
「十、九、八……三、二、一。好,兩位果然感情深厚,請進吧!」
直到警衛帶著曖昧笑意的倒數聲落下,艾莉絲才如夢初醒般猛地抽身後退。兩人的唇瓣分開時,一縷晶亮透明的曖昧銀絲在燈光下拉得老長,隨後斷裂在艾莉絲紅腫水潤、泛著瀲灩水光的下唇上。
沉重的鍍金大門在身後緩緩推開。艾莉絲自己也被剛才那股鬼使神差的主動熱情羞得滿臉通紅、心跳如雷,她連忙抬起蕾絲手套擦掉唇角的唾液,轉頭看到克勞德居然還像根木頭似地站在原地發愣、眼神直勾勾地盯著自己的嘴唇,頓時又羞又惱,伸手在他腰間的軟肉上狠狠掐了一把,壓低聲音咬牙道:「還傻站著幹什麼!回神了,蠢熊!」
克勞德吃痛地倒吸了一口涼氣,這才從剛才那個銷魂蝕骨的深吻中勉強找回了自己的魂魄,尷尬地乾咳兩聲,連忙挽住艾莉絲的手臂走進玄關。
然而,當兩人穿過鋪著波斯絨毯的長長迴廊,推開內層的隔音雙開木門、真正踏入玫瑰莊園一樓主宴會大廳的剎那,眼前的景象卻讓見慣了大風大浪的兩人同時僵在了原地。
這是一座足以容納數百人的挑高巴洛克式大廳,穹頂上懸掛著巨大的水晶吊燈,光線卻被刻意調得昏暗曖昧,籠罩在一層淡淡的紫紅色紗罩之中。大廳四角與走廊兩側,擺放著數十座一人高的黃銅雕花熏香爐,爐口正源源不斷地吐出濃郁的粉色煙霧。
那股煙霧裡瀰漫著一種甜膩到了極點、混合著龍涎香、夜來香與高濃度致幻催情生物鹼的糜爛香氣;艾莉絲只吸了一小口,便敏銳地分辨出,這股熏香的核心配方與她在賽希爾修女那裡拿到的催情聖油幾乎同出一源,而且揮發性更強、更霸道。
伴隨著空氣中流淌的靡靡低沉大提琴弦樂,整座金碧輝煌的大廳,赫然是一場徹頭徹尾、毫無半點廉恥遮掩的權貴藥物濫交派對!
放眼望去,整個大廳裡除了端著酒盤穿梭的蒙面侍者之外,幾乎找不到一個穿著完整衣服的人。
柔軟的暗紅色天鵝絨長沙發上、厚實的雪白波斯地毯上、甚至是擺滿了香檳塔與珍饈美酒的大理石長餐桌邊緣,到處都是渾身赤裸、僅在臉上戴著各色華麗金銀面具的男男女女。在致幻催情煙霧的強烈催化下,數十具白花花、汗津津的肉體如同交配季節的蛇群般肆意交疊、翻滾、糾纏在一起。
距離兩人不到五步遠的一張貴妃榻上,一名皮膚白皙、保養得宜的豐滿貴婦人正四肢著地趴在墊子上,她高高撅起的肥美臀部後面,一名大腹便便的中年紳士正抓著她的胯骨瘋狂挺腰抽插,撞得臀肉啪啪作響;而貴婦人的頭則埋在前面另一名年輕男子的胯下,賣力地張嘴吞吐著那根粗長的男根,嘴角溢出的唾液滴落在地毯上。
再往旁邊看去,兩名赤裸的年輕女子正被三個男人夾在落地窗前的石柱旁,其中一名女子的一條腿被高高架在男人的肩膀上,私密處被粗大的肉柱頂撞得汁水四濺,高亢放浪的浪叫聲與哭喊聲此起彼伏;餐桌旁更有幾對男女正在進行毫無顧忌的伴侶交換,粗重的喘息聲、皮肉猛烈拍擊的肉體碰撞聲、吸吮舔舐的嘖嘖水聲與男女高潮時的痙攣嘶吼交織在一起,在濃稠的粉色煙霧中匯成了一片令人血脈賁張、目眩神迷的肉慾深淵。
「這……這就是你跟我說的私人社交俱樂部?」
艾莉絲聽著耳邊無孔不入的淫聲浪語,看著幾步外一名赤裸女子被按在地毯上劇烈痙攣、腿間噴湧出大股透明潮吹液體的活春宮畫面,饒是她平日裡再怎麼冷靜自持,白皙精緻的臉頰也騰地一下燒起了一大片滾燙的緋紅。她猛地轉過頭,隔著銀絲面具瞪向克勞德,壓低聲音咬牙切齒地質問道。
克勞德看著滿屋子晃來晃去的白花花肉體與交合器官,也是老臉一紅,尷尬地摸了摸鼻尖,湊到她耳邊小聲解釋道:「所以我才說這地方警署裡的女探員根本沒法來嘛……我也是聽風化組的人提過一嘴,說這裡是帝都最神秘的伴侶交換與藥物狂歡會所,進來的權貴全都吸了催情熏香,在這裡脫光衣服隨地亂搞才是常態,誰要是穿得太正經、表現得太拘謹,反而會被人當成異類懷疑!」
「你怎麼不早說!」艾莉絲氣得真想一腳踩碎他的皮鞋。她深吸一口氣,為了防止自己和克勞德被這濃郁的粉色致幻煙霧徹底迷失心智,迅速從隨身的絲絨手包暗格裡摸出兩顆翠綠色的薄荷醒神丸,先往自己嘴裡塞了一顆,隨後抬手按住克勞德的嘴巴,把另一顆硬塞了進去:「含在舌頭底下別咬碎,能幫你擋住大半致幻成分!」
清涼辛辣的薄荷藥力在舌底化開,讓大腦勉強維持住了一片清明。然而,這大廳裡的催情熏香濃度實在太高,每一口呼吸都在往肺腑裡鑽;更何況艾莉絲體內原本就殘留著一絲地牢裡的改良聖油餘韻,剛才在門口又與克勞德來了一場唇舌交纏的深吻。
兩人緊緊貼在一起往大廳深處走去時,艾莉絲只覺得自己的體溫依舊不受控制地節節攀升。酒紅絲絨禮服包裹下的肌膚開始微微發燙、泛起一層細膩的薄汗,胸前那兩顆在牢裡受過刺激的粉嫩乳首再次悄悄充血硬挺起來,隔著貼身的絲絨布料輕輕摩擦,帶來一陣陣令人心慌意亂的酥麻。
周圍的赤裸男女們早已被藥物燒沒了理智,看到艾莉絲這樣一個身材嬌小玲瓏、曲線曼妙、皮膚白得像瓷娃娃般的新面孔走過,頓時引來了一道道如狼似虎的貪婪目光。好幾名赤身裸體、胯下頂著粗大硬挺男根的男人主動湊了上來,嘴裡說著下流露骨的邀請,伸出沾滿汗水與愛液的手就想去摸艾莉絲裸露的雪白後背與高開衩下的修長大腿,向克勞德提出交換女伴的要求。
克勞德臉色一沉,一把將艾莉絲嬌小的身軀緊緊摟進自己懷裡,寬厚滾燙的大手直接覆在她露背禮服下方那片光滑細膩的雪白背脊與細腰上,用自己高大的身軀幫她擋開那些不規矩的鹹豬手,嘴裡敷衍地笑罵著「這是我今晚獨佔的小寶貝,改日再換」。
男人掌心傳來的灼熱溫度貼著裸露的後背肌膚傳遍全身,艾莉絲強忍著背脊竄起的陣陣戰慄,強迫自己將視線從周圍那些激烈抽插交合的肉體上移開。她在肉慾橫流的人群縫隙間小心翼翼地繞行,同時全力運轉著頂級偵探的敏銳觀察力,仔細掃視著大廳四周的建築結構與人員動向,搜尋著通往地下拍賣會的蛛絲馬跡。
穿過大半個烏煙瘴氣的主宴會廳,艾莉絲那雙銳利的深藍眼眸很快在一樓東側偏廳的迴廊盡頭捕捉到了異常。
在那條鋪著暗色地毯的僻靜走廊盡頭,有一座向下延伸、通往莊園地底深處的螺旋狀大理石階梯。與大廳裡隨處可見的靡爛混亂截然不同,那座階梯的入口處,正筆直地站著兩名身穿黑衣、腰間鼓鼓囊囊明顯配戴著左輪手槍的彪悍守衛。
艾莉絲拉了拉克勞德的衣袖,兩人假裝在走廊邊的香檳台前駐足調情,暗中用眼角餘光觀察著樓梯口的動靜。
只見短短幾分鐘內,有兩對披著絲綢浴袍的男女從大廳方向走過去。守衛伸手攔住他們,省去了核對口令的步驟,直接低頭仔細檢查了他們手腕上佩戴的一種閃爍著暗金色澤、雕刻著立體荊棘玫瑰紋路的特殊金屬手環。確認手環無誤後,兩名佩槍守衛便不發一語地側身讓開道路,放他們順著螺旋石階走入地底。
「找到了,那座樓梯下面就是今晚地下拍賣會的真正入口。」艾莉絲端著香檳杯,湊在克勞德耳邊用極低的氣音說道,「不過門口的守衛只認那種暗金玫瑰手環。巴爾給我們的徽章只是進莊園大門的門票,想要下樓,必須先弄到那對特殊手環。」
「那還不簡單?我們去問問俱樂部的管事,看看那手環要多少錢買,或者有什麼規矩領取。」
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順著大廳側面一座裝飾華麗的漢白玉旋轉樓梯,走上了相對安靜許多的二樓環形貴賓迴廊。
二樓設有一間間用半透明紫紗隔開的貴賓雅間。在中央的招待吧台前,一名身穿剪裁考究的暗金燕尾服、胸前別著純金玫瑰胸針、留著八字鬍的中年管事正微笑著督導侍者調酒。
克勞德挽著艾莉絲走上前,隨手將兩枚金幣壓在吧台桌面上,擺出一副初來乍到的富家公子哥派頭,壓低聲音向管事打聽道:「管事先生,我們是今晚剛受邀入園的新客。剛才看到一樓東側走廊盡頭似乎還有更精彩的地下餘興節目,不知道要怎樣才能領取那種暗金手環、下去開開眼界?」
八字鬍管事聞言,不慌不忙地放下手中的擦杯布,端起一旁的高腳紅酒杯輕輕晃了晃。
他抬起那雙精明世故的眼睛,似笑非笑地將克勞德與艾莉絲從頭到腳仔仔細細地打量了一遍。他的目光先是在克勞德那身一絲不苟的黑色燕尾服、以及艾莉絲身上那襲穿得整整齊齊、連一根髮絲都沒亂的酒紅絲絨晚禮服上停留了足足五秒鐘,眼神裡透出幾分玩味與洞悉。
隨後,管事緩緩轉過半邊身子,伸出戴著白手套的手掌,越過二樓的漢白玉雕花欄杆,指向下方一樓大廳中央。在那片濃郁的粉色催情煙霧之中,數十對赤身裸體、不著寸縷的男男女女正毫無羞恥地在地毯與沙發上忘我交合、喘息、翻滾,白花花的肉體與靡靡的浪叫聲清晰可聞。
管事收回手指,重新看向臉色微變的艾莉絲與克勞德,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微笑,慢條斯理地開口道:
「兩位貴客既然是頭一回來我們玫瑰莊園,有所不知也不足為奇。規矩其實再簡單不過了,地下廳的拍賣會,只向真正卸下一切世俗偽裝、徹底融入玫瑰之夜的同道中人開放。兩位想要領取通行手環的話……只要現在脫光身上這身礙事的衣服,下去加入他們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