鑰匙插進鎖孔的聲響在空蕩的玄關迴盪。梓潼推開門,屋裡很黑。她沒開燈,就著窗外漏進來的微弱光線,脫下沾了灰的鞋,赤腳踩在冰涼的木地板上。
二樓客廳沒人,主臥的門縫底下也沒有透出燈光——浩宇不在家。
她站在玄關,身體還殘留著舊綜合大樓那股潮濕的黴味。裙子皺巴巴地貼在大腿上,下體黏膩得發疼,那些白濁的液體乾涸後結成硬塊,摩擦著嬌嫩的皮膚。她不敢低頭看,也不敢伸手碰,好像只要不去觸碰,那些噁心的髒污就不存在一樣。
浴室在走廊盡頭。她像個木偶般走過去,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虛浮無力。推開門,她伸手按開電燈,刺眼的白熾燈光讓她下意識瞇起眼睛。
鏡子裡的自己,眼眶紅腫,脖子上隱約有幾道被暴力按壓留下的紅痕。她迅速別開視線,不敢再看第二眼。伸手打開水龍頭,熱水嘩啦啦地沖下來,蒸氣很快瀰漫了整個浴室。
她脫掉裙子,內褲黏在皮膚上,扯下來的時候帶出一陣被撕裂後的劇痛。她不敢看上面沾了什麼,直接扔進垃圾桶深處,然後赤身走進淋浴間,站在花灑下。
熱水從頭頂傾瀉而下。她仰起臉,任由水流沖刷著臉上的淚痕,指尖插進髮根裡,用力搓洗著頭皮。蒸氣騰騰,整個浴室霧濛濛的一片,她閉上眼睛,水順著臉頰往下淌,分不清是熱水還是眼淚。
她擠了大量的沐浴乳,瘋了似地抹在手臂上。她搓得很用力,皮膚很快就泛出一片刺痛的發紅,可她停不下來,一遍又一遍地揉搓著自己的身體,從肩膀到胸口,從腰腹到腿間。
然而,腿間那股被強行侵犯後的黏膩與灼痛感怎麼也洗不掉。她讓強烈的水流直接衝向那處傷口,手指顫抖著伸過去,忍著劇痛用力搓洗。水聲嘩嘩地響,她終於支撐不住,蹲在浴缸內整個人縮成一團,眼淚決堤般湧出。
她想起哥哥。想起浩宇那雙溫熱的手掌,想起他低沉的嗓音,想起他以前把她整個摟在懷裡時那種無比安心的感覺。她好想告訴他,好想撲進他懷裡大哭一場,可是她不敢……那些不堪的照片還在李志凱手裡。
熱水不停地澆下來,她把臉深深埋進膝蓋裡,肩膀一抽一抽地劇烈顫抖。儘管已經把皮膚搓得生疼發紅,可她還是覺得髒,覺得自己已經徹底被玷污,怎麼洗也洗不乾淨。她哭得幾乎喘不上氣,熱水與淚水混在一起,沿著臉龐無聲地往下淌。
浴室門打開,濃重的蒸氣從裡面湧出。梓潼裹著浴巾出來,走回三樓自己的房間。她站在全身鏡前,盯著自己全身發紅發痛的皮膚看了很久,才慢吞吞地套上睡裙。頭髮濕漉漉地貼在臉側,她也懶得吹,就這樣麻木地躺上了床。
窗外的光線從微亮轉為漆黑,她一直維持著同一個姿勢側躺著,眼睛張得大大的,眼神卻沒有焦點。手機放在床頭櫃上,黑著螢幕。她不知道自己該鬆一口氣,還是該害怕。下午的課她沒去,手機響過兩次,她沒接,第三次響起時她直接關了機,把整張臉埋進枕頭裡。
深夜,窗外已是一片死寂。
她聽見一陣沉穩的腳步聲在走廊上停住,在她房門前站許久。
「梓潼?」
她沒應聲,下意識把身體縮了縮,被子拉到下巴。門把轉動了一下,鎖著。外面沉默了幾秒,隨後是鑰匙插進鎖孔的聲音。
她猛地閉上眼睛,將身體背向房門,屏住呼吸假裝入睡。燈亮了,白熾燈光隔著眼皮也能感覺得到。腳步聲走近床邊,隨後床墊微微下陷,是他坐在了床沿。
「怎麼了?」浩宇低沉的聲音傳來。
她沒睜眼,被子底下的手指死死攥緊了床單。
「梓潼。」他又叫了一次,語氣裡帶了一絲平時少有的壓抑。他伸手輕輕搖了搖被子。
她睫毛劇烈顫抖了一下,終於沒忍住,慢慢睜開眼睛。
視線對上他俯身看她的那張臉。浩宇眉頭微微蹙著,深邃的眼底翻湧著她看不懂的沉重情緒。他離得很近,近到她能看見他下顎上沒刮乾淨的胡茬,近到能聞到他呼吸裡淡淡的菸味。她張了張嘴,喉嚨乾得發疼,聲音一出來又啞又破:
「……喉嚨不舒服。」
浩宇伸手要碰她的額頭,梓潼卻像受驚的刺蝟般,下意識往被子裡縮了一下。
浩宇的手停在半空,頓了頓,眼神微暗,但還是落了下來,輕輕貼在她發燙的額頭上。他的手掌寬大,帶著一點涼意,貼在她滾燙的皮膚上,讓梓潼幾乎忍不住想往他手心裡蹭。
「有點燙。起來,我帶你看醫生。」
她連忙搖頭,聲音悶在被子裡:「不用……我睡一覺就好了。」
浩宇沒有說話,就那樣深深地看著她。梓潼不敢與他對視,把視線移到牆上那道殘破的光影上。過了好一會兒,他發出一聲極輕的歎息,伸手關了燈。
黑暗重新籠罩房間。腳步聲往門口走去,在門邊停頓了一下。
梓潼把臉埋進枕頭裡,肩膀輕輕顫抖。黑暗中,她死死捏著被角,聲音又啞又輕,細微得幾乎聽不見:
「對不起……」
......
晨光從落地窗的紗簾間篩進來,在地板上鋪開一片淡金色的暖意。
浩宇醒來時,屋裡安靜得有些不尋常。他撐著手臂坐起身,床頭櫃上的手機螢幕亮了一下——早上八點十七分,週六。
他簡單洗漱後走出主臥,走廊裡一片死寂。他來到二樓客廳,餐桌上沒有平時的早餐,妹妹也不在。他眉頭微皺,邁步上了三樓,伸手握住梓潼房間的門把。
門沒鎖,推開房門,裡面空蕩蕩的。窗戶開著一條小縫,晨風吹動窗簾,卻完全沒有妹妹的蹤影。
浩宇站在房間中央,臉色一點一點沉了下去。週六早上她沒有課,而且她從來不會一聲不響地出門,連一條訊息都不留。
他退回二樓客廳,陽光斜射進來,照在茶几上那隻她慣用的馬克杯上。他拿出手機,翻到通訊錄最底下,按下那個號碼。響了兩聲就被接通。
「林伯,馬上幫我定位梓潼的手機位置,十分鐘內給我答覆。否則,你的位置我會讓父親換個人上來。」
電話那端沉默了一秒,林伯的聲音帶著無比的謹慎:「是,少爺,您稍待片刻。」
掛斷電話,浩宇站在落地窗前,陽光落在他身上,他卻感覺不到半點暖意。他手裡死死攥著手機,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發白。
不到五分鐘,手機響了。他接起來,林伯的聲音帶著急促:「少爺,查到了。梓潼小姐的手機訊號最後出現在一個叫『金龍汽車旅館』的地方,距離您那裡大約二十分鐘車程。」
浩宇沒有說話。整座客廳的空氣像是瞬間凝固了。他掛斷電話,低頭看了一眼手機螢幕——桌布是妹妹那一回眸一笑的絕美側臉。
他抬起頭,眼神裡最後一點溫度彻底蒸發,只剩下嗜血般的冰冷。他從玄關拿了車鑰匙,金屬在掌心裡冰涼刺骨,隨後邁開大步出了大門。
車庫的日光燈在他踏入的瞬間亮起,慘白的光線打在深灰色的水泥地面上。浩宇快步走到那輛黑色跑車旁,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座,引擎發出低沉咆哮著甦醒。
掛倒檔、倒車、方向盤一轉,車頭對準出口。油門瞬間踩底,跑車如猛獸般竄出車庫,輪胎在地面上留下一道短促刺耳的黑色痕跡。
晨風從半開的車窗灌進來,吹動他額前的碎髮。他左手單手握著方向盤,右手點開車載藍芽通訊。
「少爺,我已經帶了五個人出發,大約三十分鐘後到達金龍汽車旅館。」林伯壓抑的聲音傳出來。
「到了之後,第一時間封鎖旅館所有出入口,一隻蒼蠅都不許放出去。」浩宇的聲音平靜得可怕,沒有絲毫起伏。
「明白!」
電話掛斷。浩宇右手換檔,油門再次踩得更深。引擎發出狂暴的轟鳴,儀錶板上的指針急劇攀升,窗外的街景全數化成一條條模糊流動的色帶。
前方路口黃燈轉紅,他沒有絲毫減速,黑色跑車如一道閃電般橫穿過路口。旁邊的車輛急按喇叭,他連看都沒看一眼,跑車在晨光中劃出一道冰冷的弧線,直奔目的地而去。
昏暗的汽車旅館房間內,厚重的窗簾將晨光擋在外面,只有一盞床頭燈亮著昏黃的光。地毯上散發著廉價消毒水與劣質煙味混合的難聞氣味。
梓潼站在床尾,雙手緊緊交握在身前,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她不敢回頭,身後那道不懷好意的目光黏在她背上,像一條濕冷的毒蛇,沿著她的脊椎慢慢往上爬。
「咔噠」一聲,門鎖落下,梓潼整個人跟著劇烈一顫。
「別緊張啊。」李志凱的聲音從身後響起,帶著一種刻意放柔卻極其黏膩噁心的腔調,「我又不會吃了妳。」
梓潼咬緊牙關沒說話,眼眶瞬間熱了。地毯吸掉了腳步聲,但那種逼近的壓迫感卻無比清晰。一步、兩步……最終停在她身後不到半臂的距離。
「轉過來。」他說。
梓潼僵硬著沒動。下一秒,她的肩膀被一雙手按住,力道帶著不容拒絕的強硬,硬生生將她轉了過來。李志凱低頭看著她,眼裡的猥褻與興奮就像貓看著死角裡的小鼠。他伸出手,指尖沾染著噁心的觸感,碰了碰她耳邊的碎髮。梓潼偏頭想躲,他卻更快一步,大手扣住她的後腦勺,強行迫使她仰起臉。
「哭什麼?」李志凱笑了起來,拇指粗魯地擦過她眼角,那動作假裝溫柔,卻令人發毛,「妳平時都是用這種可憐樣去勾引男人的嗎?」
梓潼抿緊唇,眼淚還是不爭氣地順著臉頰滑落。李志凱假模假樣地嘆了一口氣,另一隻手卻順著她的腰側一路探了下去,隔著裙子的布料,掌心死死貼在她臀上揉捏。
「別這樣……求求你……」梓潼的聲音又輕又啞,帶著絕望的哭腔。
李志凱湊近她耳邊,溫熱黏膩的呼吸噴在她頸側,語氣帶著惡意的調笑:「昨天在廁所沒把你滿足嗎?嗯?」
說著,他臀上的那隻手猛地往下一滑,隔著裙子與內褲的布料,粗暴地揉搓著她下體受傷發腫的部位。痛感與屈辱感同時襲來,梓潼感覺心跳快得發疼,整個人像被抽乾了氣力。
「放開我……」
李志凱冷笑一聲,猛地一甩手,直接將梓潼狠狠推倒在床上!
梓潼看著李志凱那張興奮扭曲的圓臉一步步逼近,眼淚徹底模糊了視線。在無限蔓延的黑暗與絕望中,她心裡只剩下那個唸了千百遍、卻不敢喚出口的名字——
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