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樣大約經過了一週. 這天, 沈安從房間出來, 走廊上一片死寂。
當她經過李奧納德書房那扇沉重的雕花木門時,一絲微弱的光線從門縫漏了出來。
原本她想直接走過去,但裡面隱約傳來的名字,讓她瞬間凍結在原地——那是陸言深的聲音,而且,他提到了「沈澈」。
沈安屏住呼吸,整個人貼在冰冷的石牆上,雙手死死掐著衣角。
房間裡,兩個男人的聲音壓得很低,卻緊繃得像隨時會斷掉的鋼弦。
「陸言深,你越界了。」李奧納德的聲音帶著德國貴族特有的冰冷與威嚴,「這裡是我的古堡,沈澈是在德國境內被轉移的,BND 擁有絕對的管轄權。你一中方調查局的人,別來插手我們的計劃。」
「就憑沈澈是我弄丟的!」陸言深低吼了一聲,聲音裡隱忍著巨大的痛苦與焦躁,「李奧納德,別跟我擺你伯爵和 BND 老大的架子。我們已經在查<雙面神>的現金和證券流向,而沈澈失蹤前把整個『雙面神洗錢系統』鎖死,這件事你我都心知肚明!」
聽到這裡,門外的沈安瞳孔劇烈收縮,心臟狂跳到幾乎要撞破胸膛。雙面神系統……哥哥不是單純的失蹤,他是被黑幫抓去利用技術洗錢!
「他鎖死系統又如何?」李奧納德冷笑一聲,隨後傳來一陣金屬敲擊桌面的清脆聲,那是他隨身碟的聲音,「沈澈為了保命,在系統裡加裝了『活人認證自毀機制』。只要他活著,系統就會保持加密,一旦他出事,加密自行關閉,BND 的偵查系統就會立刻鎖定犯罪軌跡。黑幫現在根本不敢動他一根頭髮。」
「所以, 他們也在找原始晶片, 不是嗎?」陸言深的聲音有些沙啞,「李奧納德,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為甚麼要小安手上的原始晶片, 你手裡那個隨身碟,裡面的晶片,若沒有沈安手上那張主晶片激活,你那張晶片等於是廢物!」
門外的沈安倒吸了一口冷氣,眼淚差點奪眶而出。
第一把密鑰……在李奧納德那裡!是一個隨身碟…
「那你呢?」李奧納德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犀利的質問,「你以為你高尚到哪裡去?你身上那張識別卡,晶片是朝萬能鑰匙吧? 能打開黑幫集團內部任何一扇晶片鎖鋼門。但同樣的,沒有沈安手上的主晶片幫你激活,你那張卡也是廢卡!」
陸言深沉默了片刻,隨後是一聲沉重的嘆息:「對! 我是為了我的前程,拿不到主晶片,我沒法向上面交代。但我更想利用那張卡去救出沈澈……他是因為我的失誤才落入黑幫手裡的。如果他有什麼三長兩短,我這輩子都沒臉再見沈安一次……」
陸言深的聲音微微顫抖,帶著一絲沈安從未聽過的脆弱:「更不用說,我本來還想等這件事結束後,向她求婚。」
求婚。這兩個字像一記重錘砸在沈安的腦海裡。
但此時此刻,她的理智已經被巨大的震驚給徹底淹沒。
第二把鑰匙……在陸言深身上!那張識別卡裡的晶片,是開所有鋼門的萬能鑰匙。
「求婚? 我看你做夢吧? 她現在可是跟我在一起…」李奧納德譏諷地笑了笑.
「只要我救出沈澈, 她會原諒我的…」陸言深說
「那就看我們誰的速度快了。」李奧納德淡淡地說。
門外,走廊的陰影裡。
沈安背靠著牆壁,雙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眼淚無聲地滑落,指甲幾乎掐進肉裡。她不敢發出一點聲音,只能任由恐懼與真相將她一口口吞噬。
原來……這就是全部的真相。
她以為的精神避難所,從頭到尾都是一場精密的算計。
這兩個每天對她溫柔體貼、陪她療傷、甚至一個想向她求婚、一個給她提供庇護的男人。
而他們留在她身邊,全都是為了她手裡那枚能激活一切的「主晶片」。
哥哥還活著……他在等她去救。
但那兩把能拆穿黑幫、打開金庫大門的關鍵要是,此時此刻,就揣在房間裡那兩個男人的口袋裡。
沈安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氣,眼神裡的脆弱和無助在這一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決絕。
她轉過身,沒有驚動任何人,像幽靈一樣輕手輕腳地走回了地下室暗房。
反鎖上門的那一刻,她看著工作檯上自己那張被撬碎的相機記憶卡,以及旁邊那瓶管家用來除水垢的工業鹽酸。
沈安反鎖了暗房的門,在紅色的微弱燈光下,她的呼吸非常急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