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安的心跳幾乎要衝破胸腔,她強忍著從宴會廳離開後那股揮之不去的壓迫感,腳步匆忙卻盡量保持平穩,沿著昏暗的通道向下走向地下停車場。
柏林的夜雨如瀑布般傾瀉,雨聲在混凝土構築的地下空間中形成陣陣回音,每一滴水珠落下的震動都像是無形的催促,讓她的呼吸變得急促而凌亂。
她那烏黑微捲的長髮在奔跑中微微散亂,幾縷貼在白皙的頸側,黑色緊身洋裝隨著動作輕輕晃動,勉強遮掩著她玲瓏有致的嬌小身形。
她在此刻顯得格外脆弱,那雙清澈圓滾、蓄滿水光的鹿眸不斷掃視四周,試圖尋找一絲安全的出口。
胸口緊緊護著那塊晶片,她的手指因緊張而微微發白,指尖能感覺到晶片冰冷的邊緣,像是一塊隨時可能引爆命運的碎片。
來到地下停車場的車道盡頭,她迅速拿出手機,試圖呼叫一輛計程車。
螢幕的微光映照在她純欲的臉龐上,雨聲的回音越來越大,仿佛整個地下室都在低語著危險。
她低聲喃喃,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快點……一定要快點來。」
然而,就在她等待回應的片刻,幾輛改裝過的黑色轎車無聲滑入視野,從不同方向緩緩逼近,將她圍堵在狹窄的車道死角。
引擎的低鳴混雜在雨聲中,車燈刺破昏暗,投下長長的陰影。
沈安的腳步猛地一滯,她後退幾步,背脊抵上冰冷粗糙的水泥柱,雙臂本能地環抱胸前,將晶片死死護在心口。
兩名蒙面殺手從車內走出,他們身形魁梧,手持裝有消音器的手槍,步伐沉穩而無情。
雨水的回音讓他們的腳步聲聽起來格外清晰,每一步都像是死亡的倒數。
為首的那人抬起槍口,聲音低沉而冷硬:「把晶片交出來,你沒有選擇。」
另一人則緩緩側移,封堵她可能的逃跑路線,語氣中透著不容置疑的威脅:「交出東西,我們可以讓事情簡單些。不要逼我們開槍。」
沈安的鹿眸中水光更盛,她的身體微微發軟,卻強迫自己站直。
那緊身針織洋裝下,豐滿的豐盈隨著急促的呼吸微微起伏,白皙的肌膚在地下室的冷光中泛著脆弱的光澤。
她緊咬下唇,聲音雖小卻帶著堅定:「我沒有晶片...你們找錯人了。」
殺手們交換了一個眼神,步步逼近。
消音手槍的槍管在昏暗中反射出冷光,其中一人已經將手指搭上扳機,雨聲的回音彷彿放大了空氣中的殺意。
沈安退到水泥柱的另一側,嬌小的身軀盡量縮小。
她靠著冰冷的手泥牆,聽著死神皮鞋踩在地面上的回音,沒想到今天竟然會是她的最後一天。
她絕望地緊閉上眼。
剎那間,大腦彷彿在劇痛中罷工,所有的記憶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生生揉碎,化作無數尖銳的光影碎片,在黑暗的眼瞼後瘋狂倒帶、疾速掠過——
她聽見導師當年站在講台前,推了推眼鏡,用那毫無起伏的語調對她下達判詞:「沈安,妳的作品線條完美,但沒有感情。」
畫面一轉,是哥哥寄來的那封字跡潦草、沾著血跡的求救信,在半空中被風吹得獵獵作響,那是她唯一的血親。
接著,是陸言深。他高大如盾的脊背、粗糙大掌在戰袍下緊握的溫度,還有他臨別前最後那聲嘶力竭、帶著血腥味的低吼,那是她生命中最後一絲眷戀的溫熱。
可最荒謬的是,在這一片混亂的瀕死跑馬燈最後,定格下來的,居然是李奧納德那張在水晶燈下禁慾、冷酷,卻又完美得讓人瘋狂的臉。那雙黑色的真皮手套、那抹毫無溫度的北歐藍眸,像是一場盛大而冰冷的詛咒。
此刻,她清楚地感受到,真正的感情原來是如此冰冷而殘酷。
沈安的呼吸微微急促,她不知道接下來等待自己的是什麼,但那股從宴會廳一路跟隨的壓迫感,似乎在此刻找到了某種回應。
雨夜的地下停車場,此刻成了她命運的轉折點,暴雨的回音像是命運的低語,預示著更大的風暴即將來臨。
她的心跳聲與雨聲交織在一起,嬌小的身形在這強烈的對峙中顯得既脆弱又堅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