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古堡寧靜的庭院裡,一周的修整時光如晨霧般緩緩展開。
沈澈的新身份文件需要時間完善,他暫時被安置在希臘的一處安全居所,而這座隱秘的古堡成了四人短暫喘息的港灣。
沈安換上了那件寬鬆的米白色休閒洋裝,烏黑微捲的長髮在陽光下輕輕晃動,她那清澈的鹿眸中還殘留著前些日子風波的餘影,卻已多了幾分柔和。
這一天午後,客廳裡瀰漫著咖啡與新鮮烘焙麵包的香氣。
陸言深靠在壁爐邊,黑色戰術大衣隨意搭在椅背上,他那小麥色的手臂微微露出,疤痕在光線下若隱若現。李奧納德則一如既往地穿著三件式手工西裝,黑色真皮手套包裹著修長手指,他正優雅地為沈安斟上一杯溫熱的紅茶,藍眸中帶著慣有的深邃與專注。
「安,這杯茶加了少許蜂蜜,適合你現在的體質。」李奧納德低聲說道,聲音如北歐冰海般沉穩,他的手套手指輕輕碰觸到她的手背,那冰涼的觸感讓沈安的身子微微一顫。她正想回應,陸言深已大步走過來,粗糙的大掌自然地搭上她的肩頭。
「伯爵,你那歐洲人的細膩調調,安可不一定習慣。她從小就喜歡我煮的薑茶,暖身又簡單。」陸言深揚起眉,嘴角勾起一抹帶著挑釁卻又溫暖的笑意,「還是讓我來吧,免得你那雙從不離身的手套把她的茶都弄涼了。」
李奧納德挑了挑金色眉毛,他將茶杯穩穩放在沈安面前,語氣依舊高傲卻夾雜著一絲戲謔:「陸先生,你的『簡單』恐怕只適合戰場上的粗獷漢子。沈安需要的是精緻的照顧,而不是像你那樣用厚繭掌把一切都壓扁。來,安,試試這茶,我親自調配的。」
沈安夾在兩人之間,臉頰微微泛起紅暈。她低頭看著兩杯茶,心裡像被溫柔的絲線拉扯著,一半是陸言深那熟悉的灼熱守護,一半是李奧納德那禁慾卻強烈的偏執。她輕聲笑起來:「你們兩個……總是這樣。茶我都會喝的,只是……」
話音未落,廚房方向傳來沈澈的咳嗽聲。他端著一盤新切的水果沙拉走出來,眼神在三人身上掃過,臉上帶著兄長特有的無奈與促狹。
「咳,我說你們啊,沙拉做好了。言深,你的手還沒洗吧?別直接往安身上搭。還有伯爵,你的茶太講究了,安現在更需要清淡的東西。」
陸言深的手掌立刻從沈安肩上收回,他揉揉鼻子,露出罕見的尷尬神情:「我就是想幫她按按肩膀,她這一周肩膀都繃著。」
李奧納德則微微側身,手套手指在茶杯上輕敲,藍眸中閃過一絲好笑:「看來沈先生的廚房雷達比我的情報網還靈敏。沈安,下次我們去花園散步,我再親自為你調製飲品。」
沈安羞得低頭,鹿眸水光盈盈,卻忍不住輕笑出聲。
這一周的古堡生活,便是這樣充滿小確幸的趣事。
早上,陸言深會早起在庭院練拳,沈安偶爾陪他,他總想用那寬闊的脊背將她輕輕護在身後,示範一些簡單的防身動作。「安,記住我的姿勢,這樣就能擋住一切。」他的聲音低沉,灼熱的掌心幾乎要觸到她的腰際。 可就在那掌心即將落下時,沈澈從廚房推門而出,手裡拿著剛烤好的司康餅,笑眯眯地說:「妹妹,早餐好了。言深,你別又把她壓得喘不過氣,來吃點熱的。」
陸言深的手僵在半空,沈安則紅著臉轉身,場面既搞笑又溫馨,讓整個古堡都瀰漫著一股難言的輕鬆。
下午,李奧納德則喜歡在書房旁的沙發區為沈安講述一些歐洲古堡的歷史。他會脫下一隻手套——那修長冰冷的手指只在這一刻顯露,輕輕撫過她的手背,語氣中帶著舊貴族的調教意味:「安,跟我來這裡坐。你的手太涼了,我幫你暖暖。」
他的身高優勢讓沈安幾乎被籠罩在懷中,空氣中瀰漫著他身上淡淡的威士忌與皮革香。
正當那手指即將更進一步環上她的肩,李奧納德低頭靠近時,沈澈又從走廊另一端走來,手裡捧著一本關於希臘新身份的資料夾。
「安,我剛整理好你的意見。伯爵,你的手套還是戴上吧,免得我妹妹著涼。」
沈澈的聲音平穩,卻帶著明顯的打斷意味。
李奧納德的手套迅速戴回,藍眸中閃過一絲無奈的笑意:「沈先生,你真是個完美的守護者。」
沈安坐在一旁,看著兩人鬥嘴的樣子,心裡湧起陣陣暖流又夾雜痛楚。
兩人的爭搶帶著孩子氣的認真,卻又在彼此眼神交匯時透出對沈安共同的深情,讓場面既好笑又充滿溫馨。
傍晚時分,夕陽灑進古堡的圖書室。沈澈終於找到機會,將沈安單獨叫到窗邊。哥哥的臉上滿是疲憊後的溫柔,他握住妹妹的手,聲音低沉而認真:「安,這一周我看在眼裡。你不能傷害他們任何一個。言深和伯爵……他們都為你付出了太多。心裡要跟誰好,一定要趕緊決定。否則越陷越深,到最後兩個人都會痛苦。你知道哥哥從不干涉你的選擇,但這次……我不能看著你把自己撕成兩半。」
沈安的鹿眸蓄滿水光,她咬著下唇,嬌小的身子微微顫抖。烏黑長髮垂下遮住半邊臉頰,那純欲的臉龐此刻寫滿掙扎。「哥哥……我明白你的話。可是我的心像是被切成了兩半。我愛上了兩個人,而且都是那麼深刻的愛。言深用他的脊背為我擋過子彈,他的愧疚與深情像火一樣燒著我。李奧納德用他的高傲與偏執將我拉出黑暗,他的藍眸總能讓我覺得自己是被珍視的。我……我真的無法抉擇。每當他們靠近,我的心理就會發燙,可理智又告訴我,不能讓任何人受傷。」
她的聲音越來越輕,淚水在眼眶打轉。沈澈輕輕歎息,拍拍她的肩:「傻妹妹,這一周的趣事已經夠多了。明天我們就要送我去希臘,你在這裡多想想。無論你選誰,哥哥都支持。但別讓愛變成傷害。」
窗外,陸言深與李奧納德並肩站在庭院裡,兩人似乎又在低聲爭論誰該為沈安準備晚餐。
陸言深粗糙的手掌比劃著什麼,李奧納德則優雅地調整西裝領口,偶爾傳來一兩句帶笑的鬥嘴:「你那戰術思維別用在廚房了。」「你的貴族做派也別嚇到安。」
沈安看著這一切,心裡的兩半像是同時在呼喚。
她知道,這一周的小確幸終將結束,而她的選擇,依然懸在半空,像古堡上空遲遲不肯落下的暮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