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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林不眠夜》被內鬼出賣的猩紅孤狼
她的聲音越來越輕,淚水在眼眶打轉。

沈澈輕輕歎息,拍拍她的肩:「傻妹妹,這一周的趣事已經夠多了。明天我們就要送我去希臘,你在這裡多想想。無論你選誰,哥哥都支持。但別讓愛變成傷害。」

窗外,陸言深與李奧納德並肩站在庭院裡,兩人似乎又在低聲爭論誰該為沈安準備晚餐。

陸言深粗糙的手掌比劃著什麼,李奧納德則優雅地調整西裝領口,偶爾傳來一兩句帶笑的鬥嘴:「你那戰術思維別用在廚房了。」「你的貴族做派也別嚇到安。」

沈安看著這一切,心裡的兩半像是同時在呼喚。

她知道,這一周的小確幸終將結束,而她的選擇,依然懸在半空,像古堡上空遲遲不肯落下的暮色。

第二天清晨,古堡前的石板廣場上,晨霧還未完全散去。一輛黑色轎車靜靜停在車道盡頭,司機已拉開車門。

沈安烏黑微捲的長髮被風輕輕吹起,她緊緊擁抱著哥哥沈澈,纖細的手指抓著他的衣袖,像是怕一鬆手就會永遠失去。

「哥哥,你到了希臘一定要立刻聯繫我。」沈安的聲音微微發顫,清澈的鹿眸裡蓄滿水光,「不要再讓我擔心了。這次……真的要平安。」

沈澈揉了揉她的頭髮,溫柔地笑著,卻掩不住眼底的疲憊:「傻丫头,哥哥知道怎麼保護自己。你留在這裡,好好想清楚自己的路。無論最後選了誰,我都站在你這邊。只是……別讓愧疚綁住你。」 他最後看了她一眼,轉身上車。

車門關上的那一刻,沈安站在原地,淚水終於滑落臉頰。轎車緩緩駛離古堡,車輪碾過石板的聲音漸漸遠去,直到完全消失在林蔭道盡頭。

她站在那裡許久,嬌小的身影在晨光中顯得格外脆弱,豐滿的胸部被寬鬆洋裝小心遮掩,卻仍透出玲瓏的弧度。

腳步聲從身後響起。

陸言深與李奧納德幾乎同時走到她面前。兩人高大的身形將她小小的身影完全籠罩,一個是穿著全黑戰術大衣、頸側帶著淡淡疤痕的男人,另一個則是身著三件式訂製西裝、指尖永遠覆著黑色真皮手套的伯爵。

李奧納德先一步單膝跪下。他緩緩摘下右手的手套,露出修長冰冷的手指,從西裝內袋中取出一枚鑲嵌著深藍寶石的戒指。

藍眸如北歐冰海般深邃,卻在此刻燃燒著壓抑已久的熱情:「沈安,從第一眼見到你,我就知道你是我此生唯一的例外。嫁給我,讓我用整個世界守護你。這不是請求,是我一生的誓言。」

幾乎在同一瞬間,陸言深也跪了下去。他的動作不如李奧納德那般優雅,卻帶著特種兵特有的堅定。

他粗糙佈滿槍繭的大掌中握著一枚簡單的銀戒,上面刻著極其細微的守護符文,聲音低沉卻充滿深入骨髓的深情:「安,我欠你的太多。五年前的假死,半年前對你哥哥的愧疚……我本不該再奢求。但如果還有機會,請讓我用餘生保護你。嫁給我,我會用這條命擋在你面前,永不讓你再受傷害。」

沈安愣在原地,心臟劇烈跳動,幾乎要從胸腔裡衝出來。她那雙蓄滿水光的圓滾鹿眸在兩人之間來回游移,純欲的臉龐上滿是慌亂與痛苦。嬌小的身體微微發軟,像是被兩股極致強烈的荷爾蒙同時包圍,理智卻強迫她保持冷靜。

她知道這一刻無法真正抉擇,但為了讓李奧納德徹底死心,她咬住下唇,聲音輕得幾乎被風吹散: 「……我選擇言深。」

話音落下,李奧納德的脊背明顯一僵。那雙冰海般的藍眸瞬間黯淡下去,憂傷如潮水般湧上,卻被他用日耳曼貴族與生俱來的驕傲強行壓下。

他慢慢站起身,重新戴上手套,指尖在黑色皮革上停留了片刻,才抬起頭,聲音平穩卻帶著隱隱的痛楚: 「我明白了。」 他轉頭看向陸言深,兩人目光在空中短暫交鋒,卻沒有爆發爭執。

李奧納德深吸一口氣,語氣中帶著一絲自嘲的溫柔:「我本可以把你們永遠留在這座古堡,讓誰也無法帶走你。但……我愛你,愛到無法用強迫玷污這份感情。既然你的心選擇了他,那麼我尊重。祝你們幸福。」 最後四個字像是從他胸腔裡擠出來的。

他沒有再看沈安一眼,高大的身影轉身走回古堡,背影挺直得近乎孤傲,卻讓人清晰感受到那份壓抑到極致的悲傷。古堡大門在身後緩緩合上,只留下庭院裡的風聲。

陸言深站起身,將沈安護在身側,粗糙的大掌緊緊握住她冰冷的手:「安,我們走吧。先離開這裡。」

他們迅速離開古堡,搭乘最快的交通工具抵達柏林市中心的地鐵站。站內人潮擁擠,電子屏幕上播放著新聞。

兩人剛走進大廳,陸言深的腳步突然停住。

他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屏幕上赫然出現醒目的紅色通緝令:國際刑警組織歐洲分部已發動全面通緝,前中方特種部隊王牌、現國際安全組織高級特工陸言深,被指控為跨國洗錢案的全球主謀。下方配圖正是他帶著疤痕的清晰側臉。

沈安的心猛地一沉,她抓緊他的手臂,聲音發抖:「這……怎麼會這樣……」 陸言深低聲道,眼神沉痛:「我不知道。是誰 ? 能夠把一切罪名都推到我頭上,還發出了全城追殺令。置我於死地。」

話音未落,尖銳的警笛聲從站外呼嘯而至。數名全副武裝的警察衝進地鐵站,手中武器上膛,高喊著:「陸言深!放下武器!不要抵抗!」 混亂瞬間爆發。

人群尖叫四散。陸言深一把將沈安護在懷裡,用自己高大身軀擋住所有可能的射擊線。子彈擦過他的肩頭與側腹,鮮血迅速滲出戰術大衣。

他悶哼一聲,卻沒有停下,咬牙抱起她躍下月台,跳進漆黑的地鐵軌道。 「抓緊我!」他低吼,聲音裡滿是痛苦與決絕。

隧道內陰冷潮濕,鐵軌反射著微弱的應急燈光,水滴從頂部不斷落下,空氣中瀰漫著陳腐的霉味與金屬氣息。

他們在黑暗中狂奔,後方追兵的腳步聲與喊話不斷逼近。陸言深的身形開始搖晃,戰術大衣上新舊血跡交疊,但他依然用寬闊的脊背和小腿將沈安死死護在身下,哪怕自己中了更多子彈,也絕不讓她暴露在危險中。

終於,他們在一處被封閉多年的舊維修隧道入口停下。生鏽的鐵門半掩,裡面漆黑一片。陸言深用力推開門,將沈安帶進去,然後用最後的力氣將鐵門從內側頂住。

他靠著潮濕的混凝土牆壁滑坐下來,整個人隱沒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裡。只有沉重的呼吸聲和偶爾傳來的壓抑低喘,證明他還活著。

他的戰術夾克上布滿了乾涸的暗紅血跡,新的傷口仍在滲血,混合著鐵鏽與汗水的味道讓整個隧道顯得更加壓抑。

沈安跪在他身旁,淚水模糊了視線,卻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她從陸言深腰間的急救包中取出剪刀、止血鉗、紗布和消毒藥水,手指雖然不停顫抖,但動作卻出奇地穩。

「言深哥哥……忍著點,我要取子彈了。」她輕聲說,聲音裡滿是心疼與堅定。

陸言深在黑暗中微微點頭,粗糙的大掌覆上她的手背,給她最後一點力量:「安……對不起,又把你拖進這種地方。但我……不會讓你有事。」

沈安咬緊嘴唇,用消毒藥水清洗傷口,然後小心翼翼地将止血鉗探入彈孔。金屬與血肉接觸的聲音在狹窄的隧道裡格外清晰。

陸言深的身體猛地一僵,頸側的疤痕在微弱的光線下顯得更加深刻,他緊咬牙關,額頭上冷汗大滴滑落,卻只發出壓抑的悶哼,沒有喊出一個痛字。

「再堅持一下……馬上就好了。」沈安哽咽著,鹿眸裡淚水不斷滑落,卻沒有停下手裡的動作。她一手按住他的肩膀,一手穩穩取出變形的子彈,血腥味瞬間濃烈起來。她迅速用紗布壓住傷口,層層包紮,動作熟練得像是早已練習過無數次。

隧道外隱約傳來遠處的警笛與腳步迴音,但這裡暫時是安全的。

陸言深喘息漸漸平緩一些,他看著眼前這個嬌小卻堅強的女孩,眼神柔軟得近乎破碎:「安……你做得很好。謝謝你。」

沈安沒有回答,只是拿起最後一支止痛針,掀開他的衣袖,找到靜脈,輕輕將針頭刺入,緩緩推入藥液。

藥液進入身體的瞬間,陸言深的呼吸微微一滯,然後逐漸放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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