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雨入梟林》第十章：傷痕處的微光

他們買通了M國地下的黑車黨，要在今晚徹底廢了林梟，搶走硬碟、斷絕林梟的全部生路！「老大，有埋伏。沈家剩下來的那幾隻狗腿子，聯合了地下的黑車黨，想在今晚把硬碟截下來，順便廢了你。」藍牙耳機裡傳來陸野急促的聲音，伴隨著敲擊鍵盤與電子干擾的沙沙聲。
「知道了。」林梟冷笑一聲，黑暗中，他唇畔那抹殘忍的弧度若隱若現。壓抑許久的恨意徹底失控，激發出滿腔渴望見血的狂熱。突然，黑暗的倉庫四周亮起了無數盤刺眼的遠光燈。伴隨著輪胎抓地的刺耳撕裂聲，十幾輛暴走族的摩托車與黑色轎車將林梟死死合圍。車門拉開，二十幾個手持大刀、特製鋼管與高壓電擊器的黑衣死士面色狠戾下車。
「林梟！今晚留下一隻手，或者留下硬碟！」領頭的刀疤臉咆哮著，手中的刀迎面劈來。林梟連眼睛都沒有眨一下。他猛地一催油門，重型機車發出如同野獸低吼般的轟鳴，整輛車在窄小的車道劃出一道暴烈的外擺尾，沉重的車身直接將最前方的兩名打手狠狠撞飛出去，鋼管在大理石地面上擦出凌列的火花。
他翻身下車，動作敏捷、。一名歹徒從背後用電擊器狠狠刺向他的腰部，林梟一聲不哼，硬生生靠著防彈衣與強悍的肉體抗下了那股劇痛。他額頭上青筋暴起，反手扣住對手的右手腕，猛地一折，在骨頭碎裂的清脆聲響中，將對方整個人當作沙包一樣狠狠砸向另外兩名圍攻者。一場慘烈至極的搏鬥在暴雨中的倉庫裡炸開。林梟像是一頭走投無路的孤狼，眼底沒有慌亂，只有殺意。他的防彈衣被劃開了無數道口子，左肩被鋼管狠狠砸中，甚至在大腿上被大刀生生成出了一道十分公分的血口，鮮瞬間湧出，染紅了整條褲子。
「去死吧！」領頭的混混趁機一棍狠狠砸在林梟的左肩上。劇痛傳來，林梟的身體晃了晃，嘴角溢出一絲鮮血。但他雙黑眸裡泛起的，是令人膽寒的瘋狂殺氣。那些高高在上的權貴，試圖用錢財與特權砸碎他們尊嚴的雜碎……所有的恨意在那一刻凝聚在拳頭上。「就憑你們這些雜碎，也想動老子救命的錢？」林梟低吼一聲，拳頭硬砸下去、深沉、不留餘地。
五分鐘後，整片地下倉庫躺滿了哀嚎的混混。林梟一瘸一拐地走到重機旁邊，撿起那個裝有五十萬現金與硬碟的黑包，他的右手手指因為長時間劇烈搏鬥而微微發抖，手全是黏稠的血跡。當他擦乾嘴角的血，回到那間破舊、漏水的租屋處時，已經是凌晨三點。
林梟極其小心地用左手撐開防盜鐵門，試圖不發出一點聲音。然而，一進門，昏暗的小客廳裡卻亮著一盞溫暖的小夜燈。林微雨正孤零零地坐在破舊的沙發上，懷裡抱著一個抱枕，清冷的雙眸裡，染上一層薄薄的霧，一看到他進門，立刻站了起來。「林梟……」微雨的聲音像是被什麼狠狠掐住，淹沒了所有想說的話。
林梟此時右手的、手已經被鮮血浸透，臉頰上有一道乾涸的血痕，左肩無力地垂著，顯然是受了極嚴重的撞擊。他有些侷促地往後退了一步，下意識地想把受傷的右手藏到背後，嘴扯出一抹有些傻氣的笑容：「微雨，妳怎麼還沒睡？老子不是說了今天晚上有高端護送合約，會晚點回來嗎？老子皮厚肉厚，沒事的……『妳過來，坐下。』」微雨沒有聽他長篇大論的狡辯，淚哭啪嗒啪嗒地掉了下來，清冷的容顏上滿是心疼與憤怒。她走過去，不由分說地拉著林梟那隻沒有受傷的左手，強行把他按在沙發上。
微雨顫抖著手，拿來醫藥箱。當她輕輕剪開林梟那件沾滿了汗水與血跡的黑色背心時，看到他腹部那塊被電擊器和鋼管砸出來的巨大、發黑的淤青，以及大腿上不斷滲血的刀傷，她的眼淚大顆大顆地砸在林梟赤裸、結實的胸膛上。「林梟，我們不治了……好不好？我不要那些特效藥了，我也不要讀什麼青岩高中了……只要你活著……你每天這樣帶著傷回來，我快瘋了……」微雨哭得全身發抖，把臉埋進他腹裡，清冷的驕傲在這一瞬間代為對少年的恐懼與心疼。
林梟的心頭狠狠一震，原本因為劇痛而緊繃的身體瞬間軟了下來。他有些慌亂地用那隻乾淨的左手環住微雨單薄的後背，不顧自己左肩撕裂般的劇痛，猛地展開手臂，將她整個人死死地按進了自己的懷裡。「林微雨，妳給我聽好了。」少年沙啞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帶著極致的深情，「我這條命，從在巷子里被妳用隔音耳機救下那一刻起，就是妳的了。這點痛算個什麼？只要能讓妳爸活著，能讓妳高高興興地讀書，老子就算下地獄去跟惡鬼搶錢，也值了。不許說「不治」這種話，老子現在有的是力氣，嗯？」
窗外下起了飄潑大雨，雨水猛烈地拍打著破舊的窗檻。在這片嘈雜的雨聲中，林梟看著眼前哭得梨花帶雨、滿臉寫滿了絕望與依賴的女孩，胸腔裡那股瘋狂的佔有欲與深情再也無法壓制。他突然低下頭，有些霸道卻又帶著極致憐惜地狠狠吻了林微雨清冷的薄唇。
少年的吻炙熱、瘋狂，夾雜著口中的血腥味與男性荷爾蒙氣息，將微雨所有的不安與恐懼全部吞噬殆盡。微雨哭著回應他的吻，雙手死死地環著他的脖子，任由自己被他揉進寬闊的胸膛裡。那一夜，破舊公寓的偏僻臥室裡，氣溫升到了極致。微雨一邊哭著，一邊小心翼翼地幫他清理大腿上的血跡，上完藥水後，她看著林梟因為失血而冷得微微發抖的身體、清冷的小姑娘第一次主動褪去了自己的校服外套，掀開被子躺了進去，用自己柔軟、溫熱的身體，死死地抱住林梟冰冷的肉體。兩人在暴雨與雷鳴中緊緊相擁，分享著彼此唯一的心跳與體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