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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斗羅:開局斬刺豚,萬界女神為我而來》》第十一章 天水
預選賽第五場,星炬學院的對手,是天水學院。

天水學院是天斗帝國唯一一所只收女學生的高級魂師學院,在天斗城東郊的天水湖畔,據說背後有幾位朝中重臣撐腰,在貴族圈子裡很吃得開。學院裡的學生個個出身不凡,個個生得好看,在天斗城裡走到哪裡,都是一道風景。

也個個,眼睛長在頭頂上。

兩隊入場的時候,天水學院的隊長水冰兒走在最前面,一身冰藍色的長裙,下巴抬得高高的,目光從星炬七人身上一一掃過,像在打量一排擺在攤子上的便宜貨。

「深藍配金線,」她輕聲道,聲音不大,剛好讓對面聽得清清楚楚,「好土。」

她身後的隊員們掩著嘴笑了起來。

「背後那是什麼?塗鴉?」

「市井裡的小混混才往衣服上畫這種東西吧。」

「你們看那個最小的,抱著個箱子,是來賣菜的嗎?」

琳奈的手指在噴漆罐上收緊了。

千咲扛著大劍,面無表情。弗洛洛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水冰兒身邊,一個生得嬌嬌小小的少女往前湊了湊,眨著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著洛可可,聲音軟得像棉花:

「姐姐,妳別這麼說嘛。人家小妹妹說不定只是家裡窮,才拿箱子當武魂的。」

她頓了頓,又歪著頭,笑得一臉無辜。

「小妹妹,等一下打起來,姐姐會輕一點的,妳別哭哦。」

那是水冰兒的妹妹,水月兒。

洛可可抱著箱子,小臉漲得通紅。她身邊的箱子張開蓋子,朝水月兒咔嗒咬了一聲。

水月兒立刻往後一縮,眼眶一紅,抓住了身邊裁判的袖子:

「裁、裁判大人,她的武魂要咬人……比賽還沒開始,她就要偷襲……」

裁判低頭看了看那雙泫然欲泣的眼睛,心頭一軟,轉頭就要朝洛可可開口。

場邊,莫寧淡淡地說了一句:

「箱子沒出圈,比賽沒開始,咬空氣不犯規。」

她的兔耳朝前一傾。

裁判張了張嘴,把要說的話嚥了回去。

水月兒鬆開了裁判的袖子,低下頭,在沒人看見的角度,嘴角撇了一下。

比賽開始,十一息。

天水學院的七個人,躺了一地。

水冰兒的冰鳳凰剛展開翅膀,就被千咲一劍劈落了半邊;水月兒還在放她的第二魂技,就被西格莉卡從背後一羊角撞飛了出去,在地上滾了五六圈,裙子破了,髮髻散了,臉上沾滿了灰。

最後一擊,還是洛可可。

箱子撲上去,一口咬住了水月兒的裙擺,把她倒拖著拖過了半個擂台,一直拖到場邊,才啪地鬆口。

水月兒趴在地上,抬起頭,眼淚說來就來,哭得梨花帶雨,朝著看台上的貴賓席嗚嗚咽咽:

「欺負人……她們欺負人……」

看台上靜了一下。

然後,不知道是誰先笑出了聲,接著整個看台都笑了起來。

林洛晨在看台上,一直沒笑。

他看著水月兒被人扶下場,看著她在通道口回過頭,朝星炬的方向投來一道陰沉沉的目光,看著水冰兒在休息區裡把一個遞水的侍女一巴掌扇倒在地上,只因為水遞得慢了半息。

他低下頭,翻過了一頁書。

身邊,一隻黑貓不知什麼時候蹲在了他的膝頭。

他伸手摸了摸它的背。

黑貓甩了甩尾巴,從他膝頭跳下去,鑽進看台底下,不見了。

當天夜裡,夜一回來了。

她從窗子裡翻進書房,在林洛晨對面坐下,順手拿走了他桌上的半杯茶,一口喝乾。

「天水學院,」她說,「我把那裡翻了一遍。」

林洛晨放下書。

夜一伸出手指,一條一條地數。

「上個月,城東一家布莊的繡娘,替水月兒趕一件舞裙,繡錯了一朵花。水月兒當場哭著說繡娘偷了她的金釵,布莊老闆為了巴結天水學院,把繡娘扭送官府。繡娘在牢裡關了三天,出來就投了河。金釵後來在水月兒自己的妝奩裡找到了。」

「半年前,一個平民出身的學生考進了天水學院,天賦比水冰兒好。三個月後,那個學生被誣陷偷了學院的魂導器,廢了武魂,趕出了學院。主意是水冰兒出的,院長點的頭。」

「院長水清漪,跟天斗城裡好幾個貴族世家都有往來。那些世家看上了哪家的鋪子、哪家的地,就讓天水學院的學生出去鬧一場,哭一場,往人家頭上扣個罪名,剩下的事,自然有官府去辦。」

「學院裡的老師,收錢,收禮,收人情。誰家送得多,誰家的女兒就能進天水學院;誰家送得少,就算天賦再好,也只配在學院裡端茶倒水。」

「至於學生……」夜一把空茶杯放回桌上,「從上到下,我沒找到一個乾淨的。」

書房裡安靜了很久。

「那個被廢了武魂的學生,」林洛晨問,「後來怎麼樣了?」

「在城南的一家酒樓裡洗碗。」夜一說,「我去看了一眼,手上全是凍瘡。」

林洛晨站起身。

「明天晚上。」他說。

第二天入夜,天水湖畔。

天水學院的院牆是白的,在月光下泛著冷冷的光。院子裡種滿了梅樹,此刻還沒到開花的時候,枝條光禿禿地伸向夜空。湖上起了薄霧,把整座學院籠在一層濕冷的白紗裡。

院牆外的樹林裡,站著五個人。

林洛晨站在最後面。

他前面,是一身白色和服、赤著雙腳的大筒木輝夜。她正仰著頭,好奇地看著湖面上那層薄霧,額頭上那隻緊閉的眼睛,偶爾輕輕地動一下。

「這個,」她指著霧,回頭問林洛晨,「是什麼?」

「霧。湖上的水氣。」

「哦。」輝夜點點頭,又仰起頭看了一會兒,「好看。」

照美冥站在一旁,捂著嘴,肩膀直抖。

水仙站在另一邊,雙手交疊在身前,冷冷地打量著那座白色的學院。她來這裡的路上已經聽夜一把天水學院的事說了一遍,從頭到尾,她的眉頭就沒鬆開過。

「我見過很多這樣的人。」她說,「在我那個世界。」

「出身好一點,長得好看一點,就覺得全世界都該圍著她們轉。哭一聲,就有人替她們殺人;笑一聲,就有人替她們頂罪。」

她頓了頓。

「我以前,也是這樣的人。」

林洛晨看了她一眼。

水仙沒有看他,只是抬起下巴,望著那座學院。

「所以我比誰都清楚,」她說,「這種人,該怎麼收拾。」

院牆上,一隻黑貓輕輕落下,化作了人形。

「守夜的四個,處理掉了。」夜一說,「院長在後山的閣樓裡,老師們住東邊,學生住西邊。參賽的那七個,跟院長住在一起。」

林洛晨點點頭。

「輝夜。」

「嗯?」

「等一下進去,會有人打妳。」

輝夜歪了歪頭:「為什麼要打我?」

「因為她們壞。」林洛晨說,「她們會用冰,用水,用各種東西打妳。妳不用怕,她們打不疼妳。」

「然後呢?」

「然後,」林洛晨想了想,「妳就把她們全部,都收拾掉。一個都不要留。」

輝夜認認真真地想了一會兒,點了點頭。

「好。」

她頓了頓,又問:

「收拾掉,是要殺掉的意思嗎?」

「是。」

「哦。」

輝夜轉過身,赤著腳,一步一步地朝那座白色的學院走去。

天水學院的大門,是被輝夜推開的。

她沒有用手。她只是走到門前,看了那扇門一眼,門就自己往裡倒了下去,轟地一聲砸在院子裡,把一整排梅樹壓斷了。

學院裡的燈,一盞接一盞地亮了起來。

「什麼人!」

「有人闖院!」

白衣的老師們從東邊的屋子裡衝了出來,個個亮出了武魂,冰藍、水藍、雪白,魂環在夜色裡此起彼伏。最前面幾個,已經是七環的魂聖。

她們看見了站在倒塌大門前的輝夜。

一個赤腳的、白髮的、穿著和服的女人,站在那裡,好奇地看著她們。

「妳是什麼人?」為首的老師厲聲喝問,「知道這是什麼地方嗎?天水學院!妳一個不知道哪來的野女人,也敢——」

輝夜看著她。

「妳壞嗎?」

那老師愣了一下。

「什……什麼?」

輝夜回過頭,看著身後樹林裡的林洛晨。

林洛晨身後,聖人法相浮在半空,眉目低垂。那雙低垂的眼睛,從那個老師身上掃過。

收錢,收禮,收人情。被她親手從學院裡趕出去的、那些送不起禮的平民學生,一個一個的名字,一張一張的臉。

「壞。」林洛晨說。

「哦。」輝夜轉回頭。

她抬起了一隻手。

那個老師甚至沒有看清發生了什麼。她只覺得眼前一白,然後,她就不在天水學院了。

她站在一片沙漠裡。

一望無際的白沙,頭頂是一輪巨大的、血紅色的月亮,四周什麼也沒有,沒有風,沒有聲音,沒有任何活物。

她在那裡站了很久很久,然後,那片白沙開始從四面八方湧過來。

天水學院的院子裡,那個老師站過的地方,空空如也。

其餘的老師全都愣住了。

輝夜放下手,轉過頭,看著林洛晨,眼睛裡有一點點的期待。

「這樣,對嗎?」

照美冥終於忍不住,噗地笑了出來。

林洛晨也愣了一下,隨即點點頭:「對。」

輝夜的嘴角,輕輕地彎了一下。

「那剩下的,」她轉回頭,看著院子裡那幾十個臉色煞白的老師,「也這樣。」

院子裡亂了。

有人尖叫著往後跑,有人亮出魂技朝輝夜砸過來,冰錐、水箭、雪刃,鋪天蓋地,把輝夜整個人淹沒在一片白茫茫的寒氣裡。

寒氣散了。

輝夜站在原地,一根頭髮都沒亂。那些冰錐水箭在離她身前三尺的地方就全停住了,懸在半空中,一動不動,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見的牆。

她低頭看了看那些冰錐,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離她最近的一根。

冰錐碎成了粉末。

「好冰。」她說。

然後她抬起頭,那些懸在半空中的冰錐水箭,忽然全部調轉了方向。

東邊的院子,交給了輝夜。

西邊的院子,是照美冥的。

學生們的宿舍是一排精緻的小樓,飛簷翹角,掛著紗燈。照美冥從小樓前慢悠悠地走過去,每走一步,就往身後吐出一口淡淡的白霧。

白霧飄進了每一扇門,每一扇窗。

沸遁。

小樓裡的尖叫聲,一聲高過一聲,又一聲接一聲地低了下去。

照美冥沒有回頭。她只是捻著一縷頭髮,一邊走,一邊輕聲哼著一支不知名的小調。

「綠茶,」她說,「泡久了,就苦了。」

後山的閣樓,是水仙和夜一去的。

閣樓上燈火通明,水清漪站在窗前,一身雪白的長袍,八道魂環在她腳下盤旋。八十九級的魂斗羅,天水學院的院長。在她身後,水冰兒、水月兒和天水的參賽隊員們擠成一團,一個個臉色慘白,渾身發抖。

「妳們是什麼人?」水清漪的聲音在發顫,卻還強撐著,「天水學院背後是誰,妳們知道嗎?雪星親王,戈龍伯爵,還有——」

「我知道。」水仙說。

她站在閣樓的門口,手裡握著那根細長的魔杖,墨綠色的長袍一絲不亂。

「妳背後有誰,我一點也不關心。」她說,「妳該擔心的,是妳面前站著誰。」

水清漪咬牙,八道魂環同時亮起,一隻巨大的冰鳳凰從她背後展翅而出,寒氣席捲整座閣樓,窗紙在一瞬間結滿了冰霜。

冰鳳凰朝水仙撲了過去。

水仙沒有動。

她只是抬起魔杖,輕輕一點。

一道綠光從杖尖射出,正中冰鳳凰的胸口。

冰鳳凰在半空中僵住了。然後,從被綠光擊中的那一點開始,寸寸碎裂,化作漫天冰屑,叮叮噹噹地落了一地。

水清漪張著嘴,看著那堆冰屑,臉上的血色一點一點地褪盡了。

她轉身想跑。

夜一已經站在她身後了。

「院長大人,」夜一彎著金色的眼睛,貼在她耳邊輕聲說,「城南酒樓裡洗碗的那個姑娘,托我給妳帶句話。」

水清漪渾身一僵。

夜一的手刀,落在了她的後頸上。

閣樓裡,只剩下天水的七個參賽隊員。

她們擠在牆角,抱成一團,哭成一片。

林洛晨走上了閣樓。

他站在門口,身邊是水仙,身後是夜一。他看著牆角那七個少女,看了很久。

水冰兒第一個抬起頭。她臉上全是淚,髮髻散了,那身冰藍色的長裙皺得不成樣子,可她看著林洛晨的眼神裡,除了恐懼,還有一絲藏不住的怨毒。

水月兒從姐姐身後爬了出來,膝行著爬到林洛晨腳邊,仰起一張哭得梨花帶雨的小臉,伸手想去抓他的衣角。

「公子……公子饒命……」她的聲音又軟又顫,像受了驚的小鹿,「我們什麼都沒做……我們只是學生……是院長,都是院長逼我們的……人家什麼都不知道……」

她的手指,碰到了他長衫的下擺。

林洛晨往後退了一步。

水月兒的手抓了個空,愣愣地停在半空中。

「繡娘的金釵,」林洛晨說,「在妳的妝奩裡。」

水月兒的臉,一點一點地白了。

「那個被廢了武魂的學生,」林洛晨看向水冰兒,「主意是妳出的。」

水冰兒的嘴唇抖了一下。

「今天下午,」林洛晨說,「休息區裡那個遞水的侍女,她左邊的耳朵,現在聽不見了。」

閣樓裡,只剩下抽泣聲。

林洛晨身後,聖人法相緩緩浮起,眉目低垂,看著牆角那七個人。那雙眼睛底下,七個人身上的每一樁、每一件,全都無處可藏。

「妳哭得很好看。」他對水月兒說,「可惜,妳哭得越好看,死在妳眼淚底下的人就越多。」

他轉過身。

「水仙。」

水仙往前走了一步,抬起了魔杖。

林洛晨走下閣樓的樓梯時,身後亮起了一陣綠光。

天快亮的時候,五個人站在天水湖畔。

身後的學院裡,已經沒有一盞燈還亮著了。

【本次共斬殺惡人一百一十三名。累計獲得召喚次數:4.6】

【當前可用召喚次數:4】

林洛晨看著那行字,沒有說話。

輝夜站在湖邊,赤著腳踩在冰冷的湖水裡,低頭看著水面上自己的倒影。湖上的霧還沒散,她伸出手,在霧裡輕輕地攪了攪,霧氣在她指尖繞成一個小小的漩渦。

「洛晨。」她回過頭。

這是她第一次叫他的名字。

「我剛剛,」她說,「做得好嗎?」

林洛晨走過去,站在湖邊,看著她。

她的白色和服下擺被湖水浸濕了,赤著的腳踝凍得有點發紅。那隻能把人送進另一個世界的手,此刻正拎著自己濕透的衣擺,有點不知所措。

「做得很好。」他說。

輝夜看著他,眨了眨眼。

然後,她彎下腰,把那顆滿頭白髮的腦袋,湊到了他的手底下。

林洛晨愣了一下,抬起手,在她頭頂上輕輕摸了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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