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暑氣還黏在空氣裡,英華高職朱紅色的拱門下湧進一片青春的白襯衫衣角。
這所老牌私立高職佔地極廣,紅磚樓舍沿著坡道層疊而上,禮堂的尖頂在藍天下劃出一道肅穆的輪廓,廊道兩側的鳳凰木開著尾聲的花,風一吹,橘紅的花瓣便落在來報到的學生髮間。
方語芯走在傅景廷身邊,黑色皮鞋踩過落葉,百褶裙襬隨著步伐輕輕晃盪,露出膝蓋上方一抹瓷白得幾乎透明的肌膚。
傅景廷從大門口進來時,幾乎引起了校門口一陣无聲的騷動。
他今天沒有穿那身沾著水泥灰的工地背心,也沒有繫著皮革工具帶,而是難得套了一件剪裁極其利落的純白襯衫,袖口捲至小臂中段,露出線條流暢、佈滿薄繭的結實手臂。
襯衫的下襬規矩地收進黑色西褲裡,一條啞光皮帶勒出精瘦的腰線,卻絲毫掩不住那對寬闊得驚人的肩膀。
最致命的是襯衫前胸——他那對長年在工地搬磚頭、攀爬鋼架練出的飽滿胸肌,將薄薄的襯衫布料撐出令人臉紅心跳的弧度,隨著呼吸微微起伏,釦子與釦子之間彷彿隨時要繃開。
他微微瞇起那雙狹長的鳳眼,冷冽的眉骨在日光下投出一小片陰影,高挺的鼻樑與緊抿的薄唇讓他整個人散發出一種成熟男人的野性壓迫感。
「那是誰家的家長啊……」路過的女學生偷偷拉住同伴,聲音都在發抖。
「好帥……那身材也太好了吧。」
方語芯聽見身後的竊竊私語,忍不住仰起臉看他。
陽光下,傅景廷的下顎線如刀鋒般清晰,喉結凸起,渾身散發著淡淡的須後水與菸草混合的氣息。
她心口一跳,趕緊低下頭。
班親會在一年一班的教室舉行。
傅景廷踏入教室的瞬間,原本嘈雜的空氣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猛地掐住。
幾位坐在學生座位上、穿著精緻套裝的媽媽齊齊抬起頭,眼神在觸及那道高大的身影時,瞳孔明顯縮了一下。
講台上的導師江女士正低頭點名,餘光瞥見門口的陰影,抬眼一看,手中的原子筆「啪」地一聲滾落在講台上。
「請問……這位是方語芯同學的家長嗎?」導師的聲音不自覺地放柔了八度,推了推黑框眼鏡,耳尖悄悄泛起紅暈。
傅景廷淡淡地「嗯」了一聲,嗓音低沉:「她小姨丈。她阿姨今天有事,我來代表。」
他隨意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長腿因為教室的課桌椅略顯擁擠而微微敞開,襯衫袖口下的小臂擱在桌面上,青筋隨著他轉動腕錶的動作微微滑動。
陽光從窗外打進來,將他古銅色的肌膚鍍上一層蜜色的光。
隔壁座位上的媽媽——一位穿著香奈兒套裝、燙著波浪捲的貴婦——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胸前那被襯衫緊緻包裹的胸肌輪廓,差點打翻手中的保溫杯。
班親會的內容沒幾個人真正聽進去。
會議一結束,導師還沒說完「請家長們互相交流」,三四位媽媽已經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般圍了過來。
一位穿著緞面絲巾的媽媽搶先擠到傅景廷身邊,臉上掛著過分熱絡的笑容:「這位爸爸,啊,不對,是小姨丈對吧?我看你這麼年輕,平時一定有在健身對不對?來,我們加個賴,以後孩子們有什麼學習上的問題,方便聯絡呀!」
她一邊說,一邊「自然」地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傅景廷的上臂。 那結實的觸感讓她眼睛一亮。
「對啊對啊,」另一位拿著名牌包的媽媽也湊了過來,指尖幾乎要碰到他的肩膀,「現在的年輕家長真的好帥,氣質又這麼好,從事什麼工作的呀?」
「建築。」傅景廷語氣冷淡,微微側身想避開過於密集的包圍,但那群媽媽們像是築起了一道人牆。
「建築師耶!哇你身材這麼好,平常有在練健身吧?」絲巾媽媽捂著嘴笑,眼神卻不斷往他襯衫釦子間的縫隙瞟。
就在這時,那位香奈兒套裝的貴婦乾脆直接伸出手,毫不客氣地捏了捏傅景廷右上臂的肌肉。
那硬挺的觸感讓她倒抽一口氣,轉頭對著旁邊另一位已經看呆的媽媽,用全教室都聽得見的音量低呼:「還真的耶……有料喔!哈哈開個玩笑別介意 ! 」
傅景廷的眉頭瞬間擰緊,冷冽的鳳眼閃過一絲不耐。
他正想開口,卻感覺一隻纖細的小手突然穿過人群,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
方語芯擠了進來。
她仰著那張瓷白的小臉,水潤鹿眼裡翻湧著連她自己都沒意識到的酸意。
她看著那些落在傅景廷身上的目光,看著那隻還捏在他手臂上的塗著猩紅指甲油的手指,胸口像是被一團浸滿醋的棉花死死堵住,悶得發疼。
她不管不顧地貼近他,兩隻手乾脆環住了他的手臂,將那群女人隔開。
「小姨丈,」她的聲音軟軟的,卻帶著一種近乎霸道的親暱,「走,我帶你去看福利社在哪裡,我想吃冰棒了。」
她的胸口因為動作微微蹭過他的手臂,襯衫下那片飽滿的弧度隔著布料傳來溫軟的觸感。
傅景廷低下頭,對上她微微嘟起的粉唇,那雙乾淨的眼睛裡寫滿了委屈與佔有欲,卻還要裝出一副天真無邪的模樣。
冰棒。
這兩個字像是一道電流,猛地竄過傅景廷的脊椎。
他開始想像某個悶熱的深夜,在老舊公寓那張小沙發上,方語芯穿著緊身的小可愛和短褲,小口舔著一支融化得快滴下來的牛奶冰棒。
粉色的舌尖捲過乳白色的冰液,水珠順著她的唇角滑下,她伸出指尖抹去,然後抬眼對他無辜地笑。
那畫面在腎上腺素的催化下,迅速扭曲成某種更私密、更淫靡的想像——她的唇,她的舌,她張開嘴時喉間細細的嗚咽……
傅景廷的呼吸驟然粗重。
一股燥熱從他的小腹直衝而上,迅速蔓延至全身。
他感覺到自己的耳尖在發燙,那層古銅色的皮膚根本掩不住底下洶湧的血色。他下意識地別過臉,卻讓那抹紅暈從耳朵一路燒到了脖頸。
「咦?」旁邊的絲巾媽媽眼尖,驚訝地叫出聲,「你怎麼臉紅了?是不是太熱了?要不要濕紙巾擦擦?」她誇張地從包裡掏出濕紙巾,甚至想伸手去碰他的額頭。
其他媽媽也注意到了,一陣起鬨似的輕笑在人群中盪開。 「對啊,怎麼突然臉紅成這樣?」
「該不會是教室冷氣太弱,發燒了吧?」 那些關切的聲音此刻聽在傅景廷耳中,卻像是無數根細針扎在皮膚上。
他感覺到方語芯還緊緊摟著他的手臂,嬌小的身軀貼在他身側,那股少女體香混著洗髮精的味道鑽入鼻腔,讓他腦中那些不堪的畫面更加失控。
教室裡的空氣彷彿變成了滾燙的沼澤,那些女人的香水味、探索的目光、幾乎要觸碰到他胸膛的指尖——這一切都讓他瀕臨爆炸的邊緣。
他不能再待在這裡了。
「失陪。」傅景廷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聲音沙啞得不像話。
下一秒,他反手扣住方語芯纖細的手腕,掌心滾燙。
他長腿一跨,幾乎是用拖的,將她從那群鶯鶯燕燕的包圍中拽了出來。
他的步伐又大又急,黑色皮鞋踩過教室的瓷磚地,發出清脆而急促的聲響。
「小姨丈,你走這麼快幹嘛……」方語芯被他拉著,小皮鞋啪嗒啪嗒地跟在後面,百褶裙襬飛揚,像是一隻被大野狼叼走的小鹿。
「閉嘴。帶你去吃冰棒!」傅景廷沒有回頭,也沒有放慢腳步。
他緊緊攥著那截細得彷彿一折就斷的手腕,感覺自己的心跳聲大得快要蓋過走廊上的喧囂。
直到衝出教學大樓,拐進一條無人的紫藤花廊下,他才猛地停下腳步,鬆開她,背對著她撐住牆壁,胸膛劇烈起伏。
身後,方語芯微微喘著氣,看著他寬闊的背影,還有那對從襯衫下透出、因為用力而繃得更緊的肩胛骨。
她低下頭,嘴角偷偷翹了起來。
這個小姨丈...越來越有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