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換我不等了》第二章：不屬於這裡的人
從國道服務區回到兩人的租屋處，車程一個小時。
許安琪赤著腳走進家門，客廳裡還維持著早晨出門時的模樣——沙發上疊著她昨晚挑選禮服時落下的披肩，餐桌上放著兩人都沒喝完的咖啡杯。
她沒有開大燈，只點亮了玄關的一小盞黃燈。
沒有崩潰，也沒有落淚。許安琪從衣櫃最頂層拖出自己的兩個二十九吋行李箱，將它們平鋪在床單上。
五年來累積在這個家裡的東西其實很多，但當她真正開始整理時，才發現屬於她自己的東西少得可憐。這間房子所有的裝潢風格、家電擺設，甚至連馬克杯的顏色，全都是按照陸澤的喜好買的。她像個貼心的房客，細心照顧著這個家，卻從未在這個空間裡留下屬於自己的聲音。
衣服、護膚品、幾本常讀的書、工作用的筆記型電腦。
當最後一個拉鍊拉上，兩個行李箱穩穩立在客廳中央時，門口傳來了鑰匙轉動的聲音。
許安琪抬眼看去，時針剛好指向深夜十一點半。
門開了，率先傳來的是一陣嬌軟的笑聲。
「陸澤哥，今天真的太謝謝你了……要不是你，我在婚禮上真的要丟死人了。」沈林薇穿著一套稍微有些不合身的休閒運動服，手裡拎著精緻的晚宴包，嬌嬌弱弱地跟在陸澤身後走進來。
陸澤一邊換鞋，一邊隨口回道：「沒事，妳沒受傷就好。今晚太晚了，妳開車也不安全，先在客房睡一晚，明天我再陪妳去修車胎……」
陸澤的話音在抬頭看到站在客廳裡的許安琪時戛然而止。
客廳沒開大燈，許安琪已經換下那套昂貴的晚禮服，穿著最簡單的白 T 恤與牛仔褲，腳上踩著室內拖鞋。她身側，兩個巨大的行李箱赫然矗立。
陸澤眉頭瞬間皺了起來，語氣裡滿是不悅與不耐煩：「安琪？妳怎麼回家了？而且妳弄這兩個行李箱是在幹嘛？大半夜的鬧什麼脾氣？」
沈林薇看到許安琪，像是一隻受驚的小兔子般縮到了陸澤身後，拉著他的袖口，怯生生地說：「安琪姊姊……妳千萬別誤會！今天是我車子壞了，陸澤哥才去接我的。婚禮結束後太晚了，陸澤哥怕我一個人住飯店危險，才讓我來借住一晚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許安琪看著眼前這幕溫柔體貼的「英雄救美」，嘴角勾起一抹極冷的笑意。
「借住？」許安琪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令人寒毛直豎的冰冷，「陸澤，你把一個外面認識的女人帶回我們的家，甚至連一聲招呼都沒打，你覺得這很合理？」
「什麼外面的女人？林薇是我的妹妹！」陸澤被她的態度刺激到，聲量瞬間拔高，「許安琪，妳今天到底有什麼毛病？你在服務區自己搭車走掉就算了，我好心打電話關心妳，妳理都不理。現在回到家，妳又擺這副面孔給誰看？林薇今晚差點出意外，妳有沒有一點同理心？」
「同理心？」
許安琪一步步走到陸澤面前。這是五年來，她第一次如此直視這個男人的眼睛，眼神裡沒有過去的包容與遷就，只有一片荒涼的平靜。
「你把我一個穿著晚禮服、踩著高跟鞋的人扔在國道服務區，去接一個拉鍊卡住的女人時，你的同理心在哪裡？」
「你在婚禮現場和她熱熱鬧鬧切蛋糕、喝酒，叫我自己打車回家的時候，你的同理心在哪裡？」
「現在，你把我辛苦佈置的家當成你展現大方紳士風度的酒店，把她帶回我的面前，你問我有沒有同理心？」
許安琪的一字一句，字字清晰，像是一巴掌重重抽在陸澤臉上。
陸澤臉色青一塊白一塊，被問得一時語塞。但他習慣了許安琪的退讓，自尊心讓他根本低不下頭，反而惱羞成怒：「我都說了那只是意外！妳懂不懂分寸？林薇就在這裡，妳一定要把話說得這麼難聽嗎？」
「陸澤哥……別說了，都是我的錯。」沈林薇眼眶瞬間紅了，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安琪姊姊，妳別跟陸澤哥吵架，我現在就走……我一個人出去找飯店住就好了……」
她說著要走，手卻死死抓著陸澤的衣角不放，身子微顫，顯得無比委屈與可憐。
陸澤心疼壞了，連忙一把拉住沈林薇，轉頭怒視著許安琪：「許安琪！妳看妳把她逼成什麼樣子了？妳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刻薄、這麼不可理喻？妳以前不是很懂事嗎？」
「懂事？」
許安琪看著這兩個在她面前演著深情大戲的人，突然覺得過去五年的自己可笑至極。
「陸澤，我以前懂事，是因為我愛你，所以我願意忍讓、願意體諒你的粗心與邊界感混亂。」許安琪抬手，將兩個行李箱的拉桿拉開，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但現在我不愛你了。所以，我不打算再懂事了。」
陸澤愣住了。
「不愛你了」這四個字，像是一根針，結結實實地刺進了他的心臟，帶來一股陌生的恐慌。在他印象裡，許安琪永遠溫柔、永遠在原地等他，她怎麼可能說出這種話？
「妳……妳少在那裡說氣話。」陸澤喉嚨發緊，語氣軟了幾分，試圖去拉她的手，「妳現在是在氣頭上，行李放回去，我們明天再談……」
「別碰我。」
許安琪側身避開了他的手，眼神冷得像冰。
她從包裡拿出這個家門鑰匙，當著陸澤的面，輕輕放在了玄關的櫃子上。發出「咔嗒」一聲脆響，徹底劃清了界線。
「房子是我和你一起簽約租的，房租我交到了這個月底。」許安琪一手拖著一個行李箱，推開了門，「剩下的這半個月，就當我送給你們的退場禮物。陸澤，我們分手了。」
「許安琪！妳今晚要是敢走出這個門，我們就真的完了！」陸澤有些慌了，大聲對著她的背影喊道。他賭她只是一時衝動，賭她過兩天就會像以前一樣自己氣消回來。
許安琪停下腳步，連頭都沒有回，只是落落大方地背對著他，輕聲留下最後一句話：
「祝你們今天有好事發生。但從今以後，你的事，與我無關。」
門「砰」的一聲重重關上。
夜風拂過，客廳裡只剩下了陸澤與沈林薇兩人。
空氣突然安靜得有些可怕。陸澤看著空無一物的玄關，和櫃子上那把孤零零的鑰匙，心口不知為何，猛地沉了一大塊下去。
許安琪赤著腳走進家門，客廳裡還維持著早晨出門時的模樣——沙發上疊著她昨晚挑選禮服時落下的披肩，餐桌上放著兩人都沒喝完的咖啡杯。
她沒有開大燈，只點亮了玄關的一小盞黃燈。
沒有崩潰，也沒有落淚。許安琪從衣櫃最頂層拖出自己的兩個二十九吋行李箱，將它們平鋪在床單上。
五年來累積在這個家裡的東西其實很多，但當她真正開始整理時，才發現屬於她自己的東西少得可憐。這間房子所有的裝潢風格、家電擺設，甚至連馬克杯的顏色，全都是按照陸澤的喜好買的。她像個貼心的房客，細心照顧著這個家，卻從未在這個空間裡留下屬於自己的聲音。
衣服、護膚品、幾本常讀的書、工作用的筆記型電腦。
當最後一個拉鍊拉上，兩個行李箱穩穩立在客廳中央時，門口傳來了鑰匙轉動的聲音。
許安琪抬眼看去，時針剛好指向深夜十一點半。
門開了，率先傳來的是一陣嬌軟的笑聲。
「陸澤哥，今天真的太謝謝你了……要不是你，我在婚禮上真的要丟死人了。」沈林薇穿著一套稍微有些不合身的休閒運動服，手裡拎著精緻的晚宴包，嬌嬌弱弱地跟在陸澤身後走進來。
陸澤一邊換鞋，一邊隨口回道：「沒事，妳沒受傷就好。今晚太晚了，妳開車也不安全，先在客房睡一晚，明天我再陪妳去修車胎……」
陸澤的話音在抬頭看到站在客廳裡的許安琪時戛然而止。
客廳沒開大燈，許安琪已經換下那套昂貴的晚禮服，穿著最簡單的白 T 恤與牛仔褲，腳上踩著室內拖鞋。她身側，兩個巨大的行李箱赫然矗立。
陸澤眉頭瞬間皺了起來，語氣裡滿是不悅與不耐煩：「安琪？妳怎麼回家了？而且妳弄這兩個行李箱是在幹嘛？大半夜的鬧什麼脾氣？」
沈林薇看到許安琪，像是一隻受驚的小兔子般縮到了陸澤身後，拉著他的袖口，怯生生地說：「安琪姊姊……妳千萬別誤會！今天是我車子壞了，陸澤哥才去接我的。婚禮結束後太晚了，陸澤哥怕我一個人住飯店危險，才讓我來借住一晚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許安琪看著眼前這幕溫柔體貼的「英雄救美」，嘴角勾起一抹極冷的笑意。
「借住？」許安琪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令人寒毛直豎的冰冷，「陸澤，你把一個外面認識的女人帶回我們的家，甚至連一聲招呼都沒打，你覺得這很合理？」
「什麼外面的女人？林薇是我的妹妹！」陸澤被她的態度刺激到，聲量瞬間拔高，「許安琪，妳今天到底有什麼毛病？你在服務區自己搭車走掉就算了，我好心打電話關心妳，妳理都不理。現在回到家，妳又擺這副面孔給誰看？林薇今晚差點出意外，妳有沒有一點同理心？」
「同理心？」
許安琪一步步走到陸澤面前。這是五年來，她第一次如此直視這個男人的眼睛，眼神裡沒有過去的包容與遷就，只有一片荒涼的平靜。
「你把我一個穿著晚禮服、踩著高跟鞋的人扔在國道服務區，去接一個拉鍊卡住的女人時，你的同理心在哪裡？」
「你在婚禮現場和她熱熱鬧鬧切蛋糕、喝酒，叫我自己打車回家的時候，你的同理心在哪裡？」
「現在，你把我辛苦佈置的家當成你展現大方紳士風度的酒店，把她帶回我的面前，你問我有沒有同理心？」
許安琪的一字一句，字字清晰，像是一巴掌重重抽在陸澤臉上。
陸澤臉色青一塊白一塊，被問得一時語塞。但他習慣了許安琪的退讓，自尊心讓他根本低不下頭，反而惱羞成怒：「我都說了那只是意外！妳懂不懂分寸？林薇就在這裡，妳一定要把話說得這麼難聽嗎？」
「陸澤哥……別說了，都是我的錯。」沈林薇眼眶瞬間紅了，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安琪姊姊，妳別跟陸澤哥吵架，我現在就走……我一個人出去找飯店住就好了……」
她說著要走，手卻死死抓著陸澤的衣角不放，身子微顫，顯得無比委屈與可憐。
陸澤心疼壞了，連忙一把拉住沈林薇，轉頭怒視著許安琪：「許安琪！妳看妳把她逼成什麼樣子了？妳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刻薄、這麼不可理喻？妳以前不是很懂事嗎？」
「懂事？」
許安琪看著這兩個在她面前演著深情大戲的人，突然覺得過去五年的自己可笑至極。
「陸澤，我以前懂事，是因為我愛你，所以我願意忍讓、願意體諒你的粗心與邊界感混亂。」許安琪抬手，將兩個行李箱的拉桿拉開，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但現在我不愛你了。所以，我不打算再懂事了。」
陸澤愣住了。
「不愛你了」這四個字，像是一根針，結結實實地刺進了他的心臟，帶來一股陌生的恐慌。在他印象裡，許安琪永遠溫柔、永遠在原地等他，她怎麼可能說出這種話？
「妳……妳少在那裡說氣話。」陸澤喉嚨發緊，語氣軟了幾分，試圖去拉她的手，「妳現在是在氣頭上，行李放回去，我們明天再談……」
「別碰我。」
許安琪側身避開了他的手，眼神冷得像冰。
她從包裡拿出這個家門鑰匙，當著陸澤的面，輕輕放在了玄關的櫃子上。發出「咔嗒」一聲脆響，徹底劃清了界線。
「房子是我和你一起簽約租的，房租我交到了這個月底。」許安琪一手拖著一個行李箱，推開了門，「剩下的這半個月，就當我送給你們的退場禮物。陸澤，我們分手了。」
「許安琪！妳今晚要是敢走出這個門，我們就真的完了！」陸澤有些慌了，大聲對著她的背影喊道。他賭她只是一時衝動，賭她過兩天就會像以前一樣自己氣消回來。
許安琪停下腳步，連頭都沒有回，只是落落大方地背對著他，輕聲留下最後一句話：
「祝你們今天有好事發生。但從今以後，你的事，與我無關。」
門「砰」的一聲重重關上。
夜風拂過，客廳裡只剩下了陸澤與沈林薇兩人。
空氣突然安靜得有些可怕。陸澤看著空無一物的玄關，和櫃子上那把孤零零的鑰匙，心口不知為何，猛地沉了一大塊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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