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居》第二季 第四章 雨夜同居

婚宴回來，父親建國喝多了，洗澡後倒在床上，呼聲一下就起來了，睡到不省人事。

客房的燈還亮著。

景衍和予晴關了門，裡面傳來很輕的、融融細語的聲音。偶爾有予晴的笑，景衍哄她的聲音。

客廳裡，電視還開著，已經沒人看了。只剩下陳靜和若妍兩個人。

若妍穿著家居服，坐在沙發最角落，有點落寞。今天她笑了一整天。

陳靜看得出來，走過去，坐在她旁邊。

「累了？」

「嗯。」

「去睡吧。」

若妍抬頭，小聲問：「阿姨，今晚可以陪我睡嗎？」

陳靜看了看主臥，主臥裡全是酒氣和呼聲。

「可以啊，反正你爸今晚叫都叫不醒。」

兩個人回了若妍的房間，門關上，外面的熱鬧就被關在外面了。

第一個房間，雨。

房間裡沒開大燈，只開了一盞床頭的黃色小燈。

窗外又開始下雨了，是那種很大的雨，打在冷氣機鐵皮上，啪啪的響。

床上的被子一開始是平整的。

陳靜把若妍抱得很緊，若妍把頭埋在她懷裡。兩個人靠得很近，近到呼吸都混在一起。陳靜的口離她的口只差一點點。

「有什麼心事，跟阿姨說，阿姨為你分憂。」陳靜的聲音混在雨聲裡。

若妍沒回答，只是把臉往上迎了一下。

小燈的光晃了一下。

被子開始皺了，皺得很厲害。兩個人影子在牆上疊在一起，分不清是誰的頭髮，誰的手。

雨下得更大了，雷聲很遠，但悶悶的。閃電亮起來的時候，牆上的影子晃了一下，可以看見她們抱得比剛才還要緊。

沒有說話聲了，只有雨聲，還有被子摩擦的、很輕很輕的聲音，和壓不住的、一點點的喘氣。

很久，雨小了一點。

被子慢慢平靜下來，但已經不像剛才那麼整齊了，滑下去一半。燈光下，只看得見兩個人還抱在一起，若妍的臉紅的，埋在陳靜肩膀裡，陳靜的手還輕輕拍著她的背，像哄小孩一樣，一下一下。

「睡吧，我在這裡。」

第二個房間，燈。

牆的另一邊，客房裡的燈也是暖黃色的。

予晴因為有了身孕，白天不舒服，晚上精神反而好一點。兩個人新婚，又好不容易安頓下來，有很多話要說。

牆很薄。

一開始只聽得見很輕的笑聲，然後笑聲被捂住了，變成更悶的、吃吃的笑。

「小聲點...爸媽和姐在外面...」是景衍的聲音，也被壓得很低。

然後燈光下的人影，疊在了一起。

窗簾拉得很厚，但還是透出光。光裡的人影，一開始是分開的，坐著說話，後來慢慢靠近，變成一個。

偶爾，予晴的聲音會稍微大一點，馬上又被另一道影子靠過去，封住了，變成聽不清的嗚咽。

客房的冷氣有點舊，運轉時嗡嗡的響。但那嗡嗡聲裡，偶爾會漏出來一點床板很輕的、吱呀聲，一下，又一下。

很快，燈就被拉掉了。

啪的一聲，房間暗了。牆那邊只剩下很輕很輕的動靜，和窗外一樣，慢慢小了，慢慢停了。

一牆之隔，兩種夜。

這邊，雨停了，被子裡只剩下兩個緊緊抱在一起取暖的人。

那邊，燈暗了，新居的味道好像也被夜風吹散了一點。

這個家，五個人，同一個屋簷下，第一次擠在一起過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