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居》第二季 第十章：縫補

房間門關著，樓下切到一半的菜還放在砧板上，中午的太陽很大。

陳靜坐在中間，左邊是衣衫還亂著的兒子，右邊是臉色白得像紙的若妍。

「小學同學、有家室、剛生孩子」。終於，陳靜明白了。不是小學同學，是自己的親兒。

她先看著景衍。

「阿衍，你先給我站起來！」她的聲音不大，但很嚴厲，手都在抖。

景衍站起來，低著頭，不敢看她。

「你多大了？你兒子才幾天？你老婆還在坐月子！你回來是拿戶口名簿的，你在幹什麼！」

陳靜罵他，越罵越氣，「你姐喝多了，你也喝多了嗎？你不清醒，你就什麼都可以做嗎？你做之前，有沒有想過予晴，有沒有想過你兒子以後怎麼叫姑媽！」

景衍的眼淚掉下來，一直說對不起。

罵了幾分鐘，陳靜的聲音又軟下來了。

她是媽媽，再氣，還是心疼兒子。

「阿衍，媽不是要罵死你，媽是要你清醒。」她拉著兒子的手，「你做任何決定之前，先想想你家裡的妻兒。她們才是最需要你的人。這個家，媽會幫你頂著，但你以後，不能再回這個房間，不能再單獨和你姐在一起，聽到沒有？」

景衍點頭，哭著點頭。

「你先回家，現在就回去，予晴和孩子在等你。」陳靜把他往門口推，「今天的事，媽幫你保密，不會跟你爸說，也不會跟予晴說。但你自己，要把它爛在肚子裡，回去好好當爸爸，聽到沒有？」

景衍看了看坐在床上的若妍，想說什麼，又不敢說，最後只說了一句「媽，對不起，姐，對不起」，就快步走出家門，門關上，腳步聲很快下了樓。
房間裡，只剩下兩個女人。

陳靜坐回床上，把若妍抱進懷裡。

「什麼都好，千萬不要做傻事。」陳靜拍著她的背，「任何事都可以解決的，真的，你相信阿姨。跳下去就什麼都沒了，什麼都解決不了。」

她小聲說，聲音有點抖：

「阿姨是過來人，阿姨也差點做過傻事...那時候阿姨比你還小，以為天都塌下來了，後來，是你爸爸，就是建國，他幫我把問題解決了。他跟我說，女孩子，路還長，不要為了一時的事，就把自己毀了。」

這樣就對了，是建國救了當年的陳靜，現在陳靜來救若妍，一個輪迴。

若妍靠在她懷裡，不說話。

陳靜幫她把皺了的睡衣拉好，把被子撿起來，蓋在她腿上。

「聽阿姨的，好嗎？這幾天，你先不要去公司了，請假。」她幫若妍把頭髮撥到耳後，看著她蒼白的臉：

「去剪個頭髮，換個形象，以前那個若妍太苦了，換一個輕鬆一點的樣子。」

她停了一下，又補了一句，語氣輕鬆了一點，想讓若妍笑一下：

「試試找過個男朋友也好啊...我看見昨晚那位送你回來的男士，好像對你不錯的，很殷勤，一直送到門口才走。」

若妍愣了一下，想起昨晚那個同事。

「他...他只是同事...」

「同事也可以慢慢認識嘛。」陳靜笑了一下，抱緊她，「總之，什麼都好，就是不要再一個人悶在房間裡想了，有阿姨在，知道嗎？」

窗外的蟬，叫聲小了。

樓下，菜刀還放在砧板上，湯還沒煲。但樓上，兩個抱在一起的影子，在黃色的燈光下，慢慢平靜下來了。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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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部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