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中旬,京城微雨。
自從上次在東偏殿無功而返後,蘇鳳儀便沒有再冒然打擾趙嘉寧。她深知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前世累積的傷害與戒備,絕非三言兩語便能撫平。
但這並不代表她會坐以待斃。
鳳儀宮主殿內,沉香裊裊,氣氛肅殺。
蘇鳳儀高坐在鳳椅之上,一身玄黑描金的奢華大袖宮袍,頭戴金翟鷖冠,鳳目微暝。昔日失控擁抱女兒時的狼狽與軟弱早已消失得乾乾淨淨,取而代之的,是令人膽寒的威壓與冷冽。
「娘娘,事情查清楚了。」
錦瑟快步走進大殿,低頭跪倒在地,壓低聲音道:「這幾日朝堂上,三皇子一派的御史頻繁上書,借著邊境犬戎犯境為由,提議與鎮北王府聯姻,以此穩住西北兵權。」
蘇鳳儀眼皮微微一動,緩緩睜開雙眼,漆黑的瞳孔裡泛著令人發怵的寒光。
鎮北王府!
前世的記憶如利刃般划過腦海——前世,正是從十四歲這一年開始,三皇子與淑妃便在暗中鋪路企圖拉攏鎮北王。當時的自己一心追求權勢,覺得留著這條退路無傷大雅,便未曾阻攔,任由這顆毒瘤埋下;直到三年多後,自己為了拉攏鎮北王,親手下旨將十八歲的女兒指婚給鎮北王那個性情暴戾、虐殺姬妾無數的小兒子!
那場噩夢,正是從眼下這個不起眼的萌芽開始的!
重活一世,她絕不允許這個悲劇再次拉開序幕!
「三皇子……」蘇鳳儀嘴角勾起一抹極盡殘忍的冷笑,護甲在紫檀木案幾上劃出一道深深的痕跡,「本宮還沒去找他算前世逼宮的帳,他倒急著把主意打到本宮的女兒頭上了。」
「娘娘,更棘手的是……」錦瑟吞了口唾沫,戰戰兢兢地補充道,「淑妃今日清晨去了養心殿,帶著親手熬的蔘湯,在皇上面前提起了長公主殿下。說長公主今年十四,年歲正宜,不如先由皇上暗中許下婚約,等過幾年長公主及笄,便順理成章遠嫁西北……皇上聽後,似乎頗為動容,已有意下旨定下這門娃娃親。」
「砰——!」
蘇鳳儀抬手將案上的景泰藍茶盞摔得粉碎!
滾燙的茶水踐了一地,碎瓷片四處飛散。殿內的宮女太監們嚇得呼啦啦跪倒了一地,連大聲呼吸都不敢。
「好一個淑妃!好一個吹枕邊風的賤人!」
蘇鳳儀站起身來,寬大的鳳袍在空中翻滾出冰冷的弧度。
前世,她為了權勢虛與委蛇,放任這些人在她面前跳梁;今生,她死過一次,命都可以不要,難道還會任由這群蟻賊拿她女兒未來的命運去填他們的野心?!
「錦瑟。」蘇鳳儀聲音低沉,帶著令人毛骨悚然的殺氣,「傳本宮口諭,備駕養心殿。本宮倒要看看,誰敢動本宮的女兒半根毫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