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來自彼端的太陽》第47章 繼承人
萬聖節傍晚，天還沒全黑，湖面上亮起了第一團火。
藍綠色的，拳頭那麼大，貼著水面慢慢地飄。接著是第二團、第三團，一團一團從湖邊的蘆葦叢裡冒出來，越來越多，最後鋪滿了半個湖面。
正要去禮堂吃晚宴的學生，全都停在了城堡大門前的石階上。
「那是什麼？」
有人喊：「鬼火！是鬼火！」
那些火一點都不急。忽明忽暗，飄過來，又飄過去。有幾個膽子大的學生跑下石階，跑到湖邊想看清楚，最靠近岸邊的那幾團火就「噗」地散開，等他們退回去，又在原地慢慢聚了回來。
石階上一陣驚呼，接著是一陣笑。
希安斯站在人群最後面，靠著大門的門框。
湖邊的船屋旁邊，有兩個紅頭髮的影子蹲在那裡，肩膀一直在抖。
佩內洛走過來，站到他旁邊，看著湖面，又轉頭看他。
「你的？」
「他們的。」
「你賣的。」
「嗯。」
佩內洛嘆了一口氣，又轉回去看湖。過了一會兒，她小聲說：「……很漂亮。」
人群的另一頭，達芙妮和特蕾西擠在一起。特蕾西指著湖面一直說話，達芙妮沒在聽。她回過頭，在人群裡找了一圈，看到了靠在門框上的希安斯。
她指了指湖面，又指了指他，用嘴型問：你的？
希安斯點了一下頭。
達芙妮笑了，轉回去繼續看。
一直到麥格教授站在大門口拍手，叫大家進去吃飯，石階上的人才慢慢散了。
禮堂裡飛著一群真的蝙蝠，天花板上掛滿了南瓜燈，海格那顆最大的南瓜被挖空了，擺在教師席旁邊，大得可以讓三個人坐進去。
晚宴很豐盛，希安斯吃得不多。
格蘭芬多的長桌上，有三個位子是空的。
晚宴結束的時候，已經很晚了。
幾百個學生吃得飽飽的，擠在樓梯上，說說笑笑地往各自的宿舍走。拉文克勞要回塔樓，得先爬到二樓，再轉去另一頭的樓梯。
希安斯跟著人群走上二樓，前面的人忽然停了下來。
後面的人還在往前推，前面的人一個都沒動。說笑的聲音一點一點地停了，整條走廊安靜得只剩下腳步聲和呼吸聲。
「怎麼了？」
「前面怎麼了？」
希安斯比前面的人高半個頭，越過一排一排的腦袋，看到了走廊那一頭。
地上有一大灘水，映著火把的光。
水的盡頭，有三個人站在那裡。一個戴眼鏡的黑髮男孩，一個紅頭髮的男孩，一個棕色亂髮的女孩。三個人臉色發白，像是被釘在了原地。
他們旁邊的牆上，有一個火把架。
火把架上掛著一樣東西，硬邦邦的，尾巴直直地垂著。
是一隻貓。
管理員費爾奇的貓，洛麗絲夫人。
貓的上面，牆上寫著一排字。字有一尺多高，紅色的，在火把底下閃著濕濕的光。
密室已經被打開，與繼承人為敵者，警惕。
走廊上沒有人說話。
人群裡擠出了一個人。淡金色的頭髮，蒼白的尖臉，眼睛亮得發光。
德拉科·馬爾福看著牆上的字，看著那隻僵硬的貓，臉上慢慢浮起一個笑。
「敵人當心！下一個就是你們，泥巴種！」他的聲音在安靜的走廊上傳得很遠。
斯萊特林那幾個二年級的學生之間，有人跟著笑了一聲。
希安斯的視線越過人群，找到了站在斯萊特林那群人邊上的達芙妮。
她沒有笑。
她的臉很白，眼睛先是看著牆上的字，然後看向那個站在水邊、棕色亂髮的女孩。
格蘭傑。
達芙妮看了她很久，然後轉過頭，在人群裡找。
找到希安斯的時候，她停住了，一隻手不自覺地揪緊了長袍的袖口。
希安斯對她輕輕搖了一下頭。
不要動，不要出聲。
達芙妮咬著嘴唇，慢慢地點了點頭。
希安斯重新看向那排紅色的字。
密室。
繼承人。
某樣東西一下子從腦海中浮現了出來。
斯萊特林的密室。
密室裡，有一條蛇。
蛇怪。
密室在學校的哪裡，入口在什麼地方，他想不起來。可是那條蛇在密室裡，這件事他記得很清楚。
他的視線落在那隻貓身上。
底碼浮了出來。
【生物：洛麗絲夫人】
狀態：石化
傷勢：無外傷
生命體徵：停滯
停滯，不是消失。
沒有死。
他看著貓底下那一大灘水。
蛇怪的眼睛，直接對上了會死。從水裡、從鏡子裡，或是隔著什麼東西看到，就只會石化。
這一點他還記得。
這隻貓大概是從地上的水裡看到的。
可是也就只記得這些。後來發生了什麼事，有沒有人死，他一時之間想不起來。
「這是怎麼回事？這是怎麼回事？」
費爾奇從人群裡擠了出來，看到火把架上的貓，整個人往後一晃。
「我的貓！我的貓！洛麗絲夫人怎麼了？」
他的眼睛像要瞪出來一樣，掃了一圈，停在那個戴眼鏡的男孩身上。
「是你！」他尖叫著，「是你！你殺了我的貓！你殺了她！我要殺了你！我要——」
「阿格斯！」
鄧布利多到了。後面跟著麥格教授、斯內普和洛哈特。
鄧布利多從人群中間穿過去，學生們自動往兩邊讓開。他走到火把架前面，把洛麗絲夫人取了下來，捧在手上，用長長的手指輕輕地摸了一下。
「她沒有死，阿格斯。」
費爾奇的哭聲停了一下。
「跟我來。波特先生，韋斯萊先生，格蘭傑小姐，你們也一起。」
洛哈特急忙上前：「我的辦公室最近，校長，就在樓上，請——」
「謝謝你，吉德羅。」
一行人往樓上走。
鄧布利多經過人群的時候，腳步沒有停，只是那雙藍色的眼睛在半月形的鏡片後面，往人群後面看了一眼。
看的是希安斯。
一個很短的眼神。沒有命令，也沒有要求，只是在問：你怎麼看？
希安斯迎著那個眼神，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
現在還說不出什麼。
鄧布利多像是看懂了，很輕地眨了一下眼睛，就轉回頭，帶著那群人上了樓。
「各位同學！」珀西的聲音在人群前面響起來，「請立刻回到各自的宿舍！格蘭芬多的跟我走！不要停留！」
佩內洛也開始喊拉文克勞的人。她的聲音比平常尖，喊了兩次才喊出來。
人群慢慢地動了起來，繞過那灘水，繞過牆上那排字，一個一個往樓梯走。
經過斯萊特林的隊伍時，達芙妮從隊伍裡回過頭，看了他一眼。
希安斯也看著她。
她沒有說話，只是被特蕾西拉著，跟著隊伍往地下室走去。
拉文克勞的塔樓裡，交誼廳到很晚都還有人沒睡。
有人說是費爾奇自己發瘋，有人說是波特，有人說斯萊特林的密室只是一個傳說。秋·張坐在壁爐邊，抱著膝蓋，說她一年級的時候就聽說過這個傳說，可是從來沒有人找到過。
佩內洛一直在交誼廳裡走來走去，把每個一年級都趕回寢室，最後自己坐在扶手椅上，盯著壁爐的火發呆。
希安斯沒有加入他們，自己回了塔樓頂端的房間。
他站在窗邊，看著外面的黑湖。
湖面上，雙胞胎的鬼火還在飄。藍綠色的，一團一團，忽明忽暗，在黑漆漆的湖面上慢慢地游走。
傍晚的時候，大家看著它們，又叫又笑。
現在，整座城堡都睡不著了，只有它們還在湖上飄著，好像什麼事都沒有發生過。
那隻貓沒有死，只是石化了。
這一次是從水裡看到的。下一次，要是直接對上了呢？
這一年中間會發生什麼，誰會出事，他想不起來。
可是最後怎麼收場，他記得。
一個戴眼鏡的男孩，站在地底下的密室裡，從一頂破舊的帽子裡抽出了一把劍。劍刺進了蛇怪的嘴裡。
然後，男孩從蛇的嘴裡拔下一根毒牙，往地上的什麼東西刺了下去。
希安斯按在窗台上的手，停住了。
一本筆記本。
黑色的，很舊。毒牙刺穿它的時候，墨水像血一樣從紙頁裡湧了出來。
在上面寫字，會有人回話的筆記本。筆記本裡的那個人，是年輕時候的伏地魔。
打開密室的就是它。
那本筆記本現在在哪裡？在誰的手上？是怎麼進到學校裡來的？
他想不起來。
他只知道，牆上那排字寫給的是「繼承人的敵人」。馬爾福在走廊上喊得很清楚。
泥巴種。
希安斯在窗邊站了很久。
湖面上的鬼火，一直飄到天快亮的時候，才一團一團地熄了。
（第47章 完）
藍綠色的，拳頭那麼大，貼著水面慢慢地飄。接著是第二團、第三團，一團一團從湖邊的蘆葦叢裡冒出來，越來越多，最後鋪滿了半個湖面。
正要去禮堂吃晚宴的學生，全都停在了城堡大門前的石階上。
「那是什麼？」
有人喊：「鬼火！是鬼火！」
那些火一點都不急。忽明忽暗，飄過來，又飄過去。有幾個膽子大的學生跑下石階，跑到湖邊想看清楚，最靠近岸邊的那幾團火就「噗」地散開，等他們退回去，又在原地慢慢聚了回來。
石階上一陣驚呼，接著是一陣笑。
希安斯站在人群最後面，靠著大門的門框。
湖邊的船屋旁邊，有兩個紅頭髮的影子蹲在那裡，肩膀一直在抖。
佩內洛走過來，站到他旁邊，看著湖面，又轉頭看他。
「你的？」
「他們的。」
「你賣的。」
「嗯。」
佩內洛嘆了一口氣，又轉回去看湖。過了一會兒，她小聲說：「……很漂亮。」
人群的另一頭，達芙妮和特蕾西擠在一起。特蕾西指著湖面一直說話，達芙妮沒在聽。她回過頭，在人群裡找了一圈，看到了靠在門框上的希安斯。
她指了指湖面，又指了指他，用嘴型問：你的？
希安斯點了一下頭。
達芙妮笑了，轉回去繼續看。
一直到麥格教授站在大門口拍手，叫大家進去吃飯，石階上的人才慢慢散了。
禮堂裡飛著一群真的蝙蝠，天花板上掛滿了南瓜燈，海格那顆最大的南瓜被挖空了，擺在教師席旁邊，大得可以讓三個人坐進去。
晚宴很豐盛，希安斯吃得不多。
格蘭芬多的長桌上，有三個位子是空的。
晚宴結束的時候，已經很晚了。
幾百個學生吃得飽飽的，擠在樓梯上，說說笑笑地往各自的宿舍走。拉文克勞要回塔樓，得先爬到二樓，再轉去另一頭的樓梯。
希安斯跟著人群走上二樓，前面的人忽然停了下來。
後面的人還在往前推，前面的人一個都沒動。說笑的聲音一點一點地停了，整條走廊安靜得只剩下腳步聲和呼吸聲。
「怎麼了？」
「前面怎麼了？」
希安斯比前面的人高半個頭，越過一排一排的腦袋，看到了走廊那一頭。
地上有一大灘水，映著火把的光。
水的盡頭，有三個人站在那裡。一個戴眼鏡的黑髮男孩，一個紅頭髮的男孩，一個棕色亂髮的女孩。三個人臉色發白，像是被釘在了原地。
他們旁邊的牆上，有一個火把架。
火把架上掛著一樣東西，硬邦邦的，尾巴直直地垂著。
是一隻貓。
管理員費爾奇的貓，洛麗絲夫人。
貓的上面，牆上寫著一排字。字有一尺多高，紅色的，在火把底下閃著濕濕的光。
密室已經被打開，與繼承人為敵者，警惕。
走廊上沒有人說話。
人群裡擠出了一個人。淡金色的頭髮，蒼白的尖臉，眼睛亮得發光。
德拉科·馬爾福看著牆上的字，看著那隻僵硬的貓，臉上慢慢浮起一個笑。
「敵人當心！下一個就是你們，泥巴種！」他的聲音在安靜的走廊上傳得很遠。
斯萊特林那幾個二年級的學生之間，有人跟著笑了一聲。
希安斯的視線越過人群，找到了站在斯萊特林那群人邊上的達芙妮。
她沒有笑。
她的臉很白，眼睛先是看著牆上的字，然後看向那個站在水邊、棕色亂髮的女孩。
格蘭傑。
達芙妮看了她很久，然後轉過頭，在人群裡找。
找到希安斯的時候，她停住了，一隻手不自覺地揪緊了長袍的袖口。
希安斯對她輕輕搖了一下頭。
不要動，不要出聲。
達芙妮咬著嘴唇，慢慢地點了點頭。
希安斯重新看向那排紅色的字。
密室。
繼承人。
某樣東西一下子從腦海中浮現了出來。
斯萊特林的密室。
密室裡，有一條蛇。
蛇怪。
密室在學校的哪裡，入口在什麼地方，他想不起來。可是那條蛇在密室裡，這件事他記得很清楚。
他的視線落在那隻貓身上。
底碼浮了出來。
【生物：洛麗絲夫人】
狀態：石化
傷勢：無外傷
生命體徵：停滯
停滯，不是消失。
沒有死。
他看著貓底下那一大灘水。
蛇怪的眼睛，直接對上了會死。從水裡、從鏡子裡，或是隔著什麼東西看到，就只會石化。
這一點他還記得。
這隻貓大概是從地上的水裡看到的。
可是也就只記得這些。後來發生了什麼事，有沒有人死，他一時之間想不起來。
「這是怎麼回事？這是怎麼回事？」
費爾奇從人群裡擠了出來，看到火把架上的貓，整個人往後一晃。
「我的貓！我的貓！洛麗絲夫人怎麼了？」
他的眼睛像要瞪出來一樣，掃了一圈，停在那個戴眼鏡的男孩身上。
「是你！」他尖叫著，「是你！你殺了我的貓！你殺了她！我要殺了你！我要——」
「阿格斯！」
鄧布利多到了。後面跟著麥格教授、斯內普和洛哈特。
鄧布利多從人群中間穿過去，學生們自動往兩邊讓開。他走到火把架前面，把洛麗絲夫人取了下來，捧在手上，用長長的手指輕輕地摸了一下。
「她沒有死，阿格斯。」
費爾奇的哭聲停了一下。
「跟我來。波特先生，韋斯萊先生，格蘭傑小姐，你們也一起。」
洛哈特急忙上前：「我的辦公室最近，校長，就在樓上，請——」
「謝謝你，吉德羅。」
一行人往樓上走。
鄧布利多經過人群的時候，腳步沒有停，只是那雙藍色的眼睛在半月形的鏡片後面，往人群後面看了一眼。
看的是希安斯。
一個很短的眼神。沒有命令，也沒有要求，只是在問：你怎麼看？
希安斯迎著那個眼神，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
現在還說不出什麼。
鄧布利多像是看懂了，很輕地眨了一下眼睛，就轉回頭，帶著那群人上了樓。
「各位同學！」珀西的聲音在人群前面響起來，「請立刻回到各自的宿舍！格蘭芬多的跟我走！不要停留！」
佩內洛也開始喊拉文克勞的人。她的聲音比平常尖，喊了兩次才喊出來。
人群慢慢地動了起來，繞過那灘水，繞過牆上那排字，一個一個往樓梯走。
經過斯萊特林的隊伍時，達芙妮從隊伍裡回過頭，看了他一眼。
希安斯也看著她。
她沒有說話，只是被特蕾西拉著，跟著隊伍往地下室走去。
拉文克勞的塔樓裡，交誼廳到很晚都還有人沒睡。
有人說是費爾奇自己發瘋，有人說是波特，有人說斯萊特林的密室只是一個傳說。秋·張坐在壁爐邊，抱著膝蓋，說她一年級的時候就聽說過這個傳說，可是從來沒有人找到過。
佩內洛一直在交誼廳裡走來走去，把每個一年級都趕回寢室，最後自己坐在扶手椅上，盯著壁爐的火發呆。
希安斯沒有加入他們，自己回了塔樓頂端的房間。
他站在窗邊，看著外面的黑湖。
湖面上，雙胞胎的鬼火還在飄。藍綠色的，一團一團，忽明忽暗，在黑漆漆的湖面上慢慢地游走。
傍晚的時候，大家看著它們，又叫又笑。
現在，整座城堡都睡不著了，只有它們還在湖上飄著，好像什麼事都沒有發生過。
那隻貓沒有死，只是石化了。
這一次是從水裡看到的。下一次，要是直接對上了呢？
這一年中間會發生什麼，誰會出事，他想不起來。
可是最後怎麼收場，他記得。
一個戴眼鏡的男孩，站在地底下的密室裡，從一頂破舊的帽子裡抽出了一把劍。劍刺進了蛇怪的嘴裡。
然後，男孩從蛇的嘴裡拔下一根毒牙，往地上的什麼東西刺了下去。
希安斯按在窗台上的手，停住了。
一本筆記本。
黑色的，很舊。毒牙刺穿它的時候，墨水像血一樣從紙頁裡湧了出來。
在上面寫字，會有人回話的筆記本。筆記本裡的那個人，是年輕時候的伏地魔。
打開密室的就是它。
那本筆記本現在在哪裡？在誰的手上？是怎麼進到學校裡來的？
他想不起來。
他只知道，牆上那排字寫給的是「繼承人的敵人」。馬爾福在走廊上喊得很清楚。
泥巴種。
希安斯在窗邊站了很久。
湖面上的鬼火，一直飄到天快亮的時候，才一團一團地熄了。
（第47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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