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來自彼端的太陽》第46章 獨立思考的勇氣
古代魔文教室在七樓，窗戶很高，陽光斜斜地照在一排一排的書桌上。
六年級修這門課的人不多，拉文克勞和赫奇帕奇加起來，才坐滿一半的位子。
巴布林教授是個說話很快的女巫，頭髮盤得很高，手上總是拿著一截粉筆。第一堂課，她沒有翻課本，直接在黑板上畫了一個符號。
一條豎線，中間折了兩折，像一道閃電。
「這是什麼？」
佩內洛舉手：「太陽。」
「很好。這個字念作『索威羅』，太陽，也代表勝利和光明。普通巫師等級考試你們都學過它的意思。今年，我們要學的是另一件事。」
她從講台底下拿出一塊巴掌大的灰色石頭，放在桌上。石頭上刻著同一個符號，刻痕裡填著已經褪色的紅漆。
「這塊石頭，是在北邊一座古墓裡找到的，至少有一千年了。你們摸摸看。」
石頭從前排一個一個往後傳。傳到希安斯手上的時候，他感覺到一點很淡的溫度，像是被太陽曬過一個下午，到了傍晚還沒有完全涼掉。
底碼浮了出來。
【物品：刻文石】
──
刻文：日
狀態：殘存
──
功能：微弱聚熱
備註：意義經轉寫，效力不足原意 10%
他看著最後那一行，看了很久。
轉寫。
刻字的人想讓這塊石頭帶著太陽的力量。可是魔法聽不懂人說的話，他只能先把「太陽」翻成一個魔法看得懂的字，刻在石頭上，讓石頭照著這個字去發揮。
就像把一句話從一種語言翻成另一種語言。大意都還在，可是有些細微的意思，翻過去就不見了。翻了這一層，到了石頭那裡，只剩下一點點溫度。
巴布林教授在講台上說：「魔文是古時候的巫師寫給魔法看的文字。人說話，魔法聽不懂，所以他們發明了一種魔法看得懂的寫法。」
希安斯把石頭傳給後面的人。
寫給魔法看的文字。說穿了，就是一份譯文。
他們家的方術走的是另一條路。祖父說過，方術是直接跟天地講話，不用翻譯。心裡想的是什麼，天地聽到的就是什麼。
可是話說完就沒了。譯文會走樣，卻留得下來。一千年前，有一個人在這塊石頭上刻下太陽，到現在，摸起來還是暖的。
而他看得到底碼，等於手上拿著原文。拿原文去對照譯文，哪裡翻歪了、少了什麼，一看就知道。
他低頭，在羊皮紙上把那個像閃電一樣的符號畫了一遍。
畫得很慢，一筆一筆的。
下課鐘響的時候，他的羊皮紙上已經畫滿了同一個字。
他收好東西，跟著佩內洛走出教室。下一堂是算術占卜，就在隔壁。
維克多教授是個身材高瘦的女巫，說話不帶一點多餘的字。她發下一張寫滿數字的表格，說算術占卜就是用數字去找事情的規律，規律找得到，就能推出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希安斯看著那張表格，覺得很親切。
這跟算帳差不多。
一個月進多少貨，賣掉多少，剩多少，下個月大概要補多少。數字放在那裡，規律就會自己跑出來。
再往下聽，又覺得不只是算帳。
維克多教授說，每一個名字、每一個日子，都可以換算成數字，數字裡藏著一個人的性情和走向。這跟前世聽過的數秘術很像。
也跟東方的術數有異曲同工之妙。古時候的人看天看地，把世間萬物化成數，再從數裡推算吉凶，奇門遁甲、易數，走的都是這條路。
東西兩邊隔了那麼遠，從來沒有見過面，卻都想到要用數字去讀這個世界。
這門課，值得好好學。
佩內洛坐在他旁邊，小聲說：「你笑什麼？」
「沒有。」
「你剛剛嘴角動了。」
「這門課，我應該不會在上課的時候算帳了。」
佩內洛想了一下，才聽懂他在說什麼，差點笑出聲來，被維克多教授看了一眼，趕緊低下頭去。
開學第二個禮拜的某天晚上，達芙妮來圖書館的時候，臉色不太好。
她在希安斯對面坐下，把書攤開，翻了兩頁，又闔上了。
希安斯放下羽毛筆。
「怎麼了？」
達芙妮看著桌面，好一會兒才開口。
「今天早上，我們學院的魁地奇隊去球場練習。格蘭芬多的人也在。」
「嗯。」
「馬爾福罵了格蘭傑。」她停了一下，「他罵她泥巴種。」
希安斯沒有說話。
「韋斯萊氣得要對他施咒，結果魔杖是壞的，咒語反彈回去，他自己一直吐鼻涕蟲。晚上在交誼廳，大家都在講這件事。」
「講什麼？」
「講韋斯萊吐鼻涕蟲的樣子。還有人說，馬爾福說得對，格蘭傑本來就是泥巴種。」
她的手指揪著書頁的邊角。
「大家都在笑。」
「妳呢？」
「我沒有笑。」
達芙妮抬起頭。
「潘西問我為什麼不笑。我說我在想作業。」她的聲音越來越小，「可是我不是在想作業。」
「妳在想什麼？」
「我在想阿土伯。」
希安斯看著她。
「阿土伯不會魔法。如果他是英國人，馬爾福大概也會這樣叫他。我想到阿土伯彎著腰剪葉子的樣子，就笑不出來。」
圖書館很安靜，只有遠處平斯夫人推書車的聲音。
達芙妮小聲說：「希安斯，我是不是應該站起來，跟他們說這樣不對？」
「妳想說嗎？」
達芙妮想了很久，搖了搖頭。
「我不知道要怎麼說。而且我說了，他們也不會懂。」
「他們沒有見過。」
達芙妮愣了一下。這句話，她在扶桑林的大樹底下聽過。
「妳沒有笑，就已經跟他們不一樣了。要說的話，等妳想清楚怎麼說了再說。不想說也沒有關係。」
「這樣……不會很膽小嗎？」
「笑的人才膽小。大家都笑，跟著笑很容易，心裡也不會有任何負擔。所有人都這樣認為的時候，還肯自己思考，這本身就需要勇氣。」
達芙妮看著他，看了很久。
然後，她低下頭，重新把書翻開。
這一次，她翻到了要讀的那一頁，沒有再闔上。
10月初，一隻貓頭鷹落在拉文克勞的長桌上，腳上綁著一封信，封蠟上是格林格拉斯家的家徽。
┄┄┄┄┄┄┄┄┄┄┄┄┄┄┄┄┄┄┄┄┄┄┄┄
致 希安斯·格普·高登克勞先生
上個月的貨已經收到。聖芒戈加訂的 30% 火球龍血，也隨這批貨一同送達，品質一如既往。院方甚為滿意，特別囑咐敝人代為致謝。
11月的訂單隨信附上，敬請過目。若有不便之處，還望來信告知。
內人與小女均問候閣下安好。
帕特里克·格林格拉斯 敬上
附記：小女阿斯托利亞堅持要我添上一句。她說，請轉告那個人，記得要做會噴火的。她還記得。
┄┄┄┄┄┄┄┄┄┄┄┄┄┄┄┄┄┄┄┄┄┄┄┄
希安斯看完，把信摺起來，放進口袋裡。
同一天晚上，一隻紙鶴從塔樓的窗縫擠了進來，帶著一點淡淡的火光，落在他的書桌上。
┄┄┄┄┄┄┄┄┄┄┄┄┄┄┄┄┄┄┄┄┄┄┄┄
跟你說，我上禮拜跟刑法教授吵架，吵贏了。全班都在看，超爽。
媽叫我一定要寫這句：天氣轉涼，記得多穿一件。
……我寫了。你自己看著辦。
——你偉大的姊姊
PS：那件灰色外套不算，你不要拿那件來交差。
┄┄┄┄┄┄┄┄┄┄┄┄┄┄┄┄┄┄┄┄┄┄┄┄
他看著媽媽要希溫寫的那一句，看了很久。
第二天，弗雷德和喬治在走廊上攔住了他。
「生意夥伴！」弗雷德左右看了一眼，壓低聲音，「萬聖節。」
喬治接著說：「我們想要蝙蝠。一大群，會飛的，飛到一半會變成南瓜燈的那種。」
「蝙蝠沒有。我們那裡萬聖節沒什麼人過。」
「「那有什麼？」」
「鬼火。」
雙胞胎對看了一眼。
「一團一團藍綠色的火，貼著水面飄，忽明忽暗，靠近了就散開，走遠了又聚回來。」希安斯說，「我們那裡的老人說，那是找不到路回家的幽靈。」
弗雷德的眼睛亮了。喬治的眼睛也亮了。
「「要！」」
「只能放在湖上。不准對著人。」
「「不對著人。」」
「不准在城堡裡。」
「「不在城堡裡。」」
「不准在我附近。」
「我們哪一次在你附近了？」弗雷德一臉受傷。
希安斯從口袋裡拿出一個小本子，翻開，寫了幾個字，撕下來遞給他們。
「萬聖節前三天，地點跟去年一樣。」
雙胞胎接過那張紙，看了一眼上面的價錢，同時倒抽了一口氣。
「「漲價了！」」
「鬼火要飄一整晚，比較費工。」
「「……成交。」」
晚飯的時候，赫奇帕奇的長桌那邊有人朝他揮手。
是賈斯廷·芬列里。捲髮，說話很有禮貌，二年級。去年冬天第一次在廚房吃火鍋，就是他學筷子學得最快。
「高登克勞學長！」賈斯廷從長桌那頭走過來，一臉興奮，「我暑假真的去唐人街吃了火鍋！我媽媽說辣到她流眼淚，可是她吃了兩碗。」
「辣的那一邊？」
「辣的那一邊！她說下次還要去。我本來在家裡說要去伊頓公學念書的，我媽媽到現在還在跟親戚解釋，為什麼我最後來了一間她從來沒聽過的學校。」
塞德里克在後面笑著搖頭：「他從開學就一直在講他媽媽吃火鍋的事。」
「因為很好笑啊！」
賈斯廷又說了一大串，說他爸爸是怎麼拿筷子的，說他們家附近根本找不到賣魚丸的地方，說得手舞足蹈。
希安斯聽著，偶爾「嗯」一聲。
一個不會魔法的家庭，出了一個會魔法的小孩，就這樣高高興興地送他來了一間從來沒聽過的學校。
他看著那張笑得很開心的臉，什麼都沒有想。
十月就這樣過去了。
城堡裡開始飄著烤南瓜的味道。海格從菜園裡推出來的南瓜，一顆比一顆大，最大的那顆，三個一年級新生手拉手都圍不起來。
萬聖節的早上，希安斯醒來的時候，窗外的天空很灰。
他站在塔樓的窗邊，看著遠處的黑湖。
湖面很平，一點風都沒有。
（第46章 完）
六年級修這門課的人不多，拉文克勞和赫奇帕奇加起來，才坐滿一半的位子。
巴布林教授是個說話很快的女巫，頭髮盤得很高，手上總是拿著一截粉筆。第一堂課，她沒有翻課本，直接在黑板上畫了一個符號。
一條豎線，中間折了兩折，像一道閃電。
「這是什麼？」
佩內洛舉手：「太陽。」
「很好。這個字念作『索威羅』，太陽，也代表勝利和光明。普通巫師等級考試你們都學過它的意思。今年，我們要學的是另一件事。」
她從講台底下拿出一塊巴掌大的灰色石頭，放在桌上。石頭上刻著同一個符號，刻痕裡填著已經褪色的紅漆。
「這塊石頭，是在北邊一座古墓裡找到的，至少有一千年了。你們摸摸看。」
石頭從前排一個一個往後傳。傳到希安斯手上的時候，他感覺到一點很淡的溫度，像是被太陽曬過一個下午，到了傍晚還沒有完全涼掉。
底碼浮了出來。
【物品：刻文石】
──
刻文：日
狀態：殘存
──
功能：微弱聚熱
備註：意義經轉寫，效力不足原意 10%
他看著最後那一行，看了很久。
轉寫。
刻字的人想讓這塊石頭帶著太陽的力量。可是魔法聽不懂人說的話，他只能先把「太陽」翻成一個魔法看得懂的字，刻在石頭上，讓石頭照著這個字去發揮。
就像把一句話從一種語言翻成另一種語言。大意都還在，可是有些細微的意思，翻過去就不見了。翻了這一層，到了石頭那裡，只剩下一點點溫度。
巴布林教授在講台上說：「魔文是古時候的巫師寫給魔法看的文字。人說話，魔法聽不懂，所以他們發明了一種魔法看得懂的寫法。」
希安斯把石頭傳給後面的人。
寫給魔法看的文字。說穿了，就是一份譯文。
他們家的方術走的是另一條路。祖父說過，方術是直接跟天地講話，不用翻譯。心裡想的是什麼，天地聽到的就是什麼。
可是話說完就沒了。譯文會走樣，卻留得下來。一千年前，有一個人在這塊石頭上刻下太陽，到現在，摸起來還是暖的。
而他看得到底碼，等於手上拿著原文。拿原文去對照譯文，哪裡翻歪了、少了什麼，一看就知道。
他低頭，在羊皮紙上把那個像閃電一樣的符號畫了一遍。
畫得很慢，一筆一筆的。
下課鐘響的時候，他的羊皮紙上已經畫滿了同一個字。
他收好東西，跟著佩內洛走出教室。下一堂是算術占卜，就在隔壁。
維克多教授是個身材高瘦的女巫，說話不帶一點多餘的字。她發下一張寫滿數字的表格，說算術占卜就是用數字去找事情的規律，規律找得到，就能推出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希安斯看著那張表格，覺得很親切。
這跟算帳差不多。
一個月進多少貨，賣掉多少，剩多少，下個月大概要補多少。數字放在那裡，規律就會自己跑出來。
再往下聽，又覺得不只是算帳。
維克多教授說，每一個名字、每一個日子，都可以換算成數字，數字裡藏著一個人的性情和走向。這跟前世聽過的數秘術很像。
也跟東方的術數有異曲同工之妙。古時候的人看天看地，把世間萬物化成數，再從數裡推算吉凶，奇門遁甲、易數，走的都是這條路。
東西兩邊隔了那麼遠，從來沒有見過面，卻都想到要用數字去讀這個世界。
這門課，值得好好學。
佩內洛坐在他旁邊，小聲說：「你笑什麼？」
「沒有。」
「你剛剛嘴角動了。」
「這門課，我應該不會在上課的時候算帳了。」
佩內洛想了一下，才聽懂他在說什麼，差點笑出聲來，被維克多教授看了一眼，趕緊低下頭去。
開學第二個禮拜的某天晚上，達芙妮來圖書館的時候，臉色不太好。
她在希安斯對面坐下，把書攤開，翻了兩頁，又闔上了。
希安斯放下羽毛筆。
「怎麼了？」
達芙妮看著桌面，好一會兒才開口。
「今天早上，我們學院的魁地奇隊去球場練習。格蘭芬多的人也在。」
「嗯。」
「馬爾福罵了格蘭傑。」她停了一下，「他罵她泥巴種。」
希安斯沒有說話。
「韋斯萊氣得要對他施咒，結果魔杖是壞的，咒語反彈回去，他自己一直吐鼻涕蟲。晚上在交誼廳，大家都在講這件事。」
「講什麼？」
「講韋斯萊吐鼻涕蟲的樣子。還有人說，馬爾福說得對，格蘭傑本來就是泥巴種。」
她的手指揪著書頁的邊角。
「大家都在笑。」
「妳呢？」
「我沒有笑。」
達芙妮抬起頭。
「潘西問我為什麼不笑。我說我在想作業。」她的聲音越來越小，「可是我不是在想作業。」
「妳在想什麼？」
「我在想阿土伯。」
希安斯看著她。
「阿土伯不會魔法。如果他是英國人，馬爾福大概也會這樣叫他。我想到阿土伯彎著腰剪葉子的樣子，就笑不出來。」
圖書館很安靜，只有遠處平斯夫人推書車的聲音。
達芙妮小聲說：「希安斯，我是不是應該站起來，跟他們說這樣不對？」
「妳想說嗎？」
達芙妮想了很久，搖了搖頭。
「我不知道要怎麼說。而且我說了，他們也不會懂。」
「他們沒有見過。」
達芙妮愣了一下。這句話，她在扶桑林的大樹底下聽過。
「妳沒有笑，就已經跟他們不一樣了。要說的話，等妳想清楚怎麼說了再說。不想說也沒有關係。」
「這樣……不會很膽小嗎？」
「笑的人才膽小。大家都笑，跟著笑很容易，心裡也不會有任何負擔。所有人都這樣認為的時候，還肯自己思考，這本身就需要勇氣。」
達芙妮看著他，看了很久。
然後，她低下頭，重新把書翻開。
這一次，她翻到了要讀的那一頁，沒有再闔上。
10月初，一隻貓頭鷹落在拉文克勞的長桌上，腳上綁著一封信，封蠟上是格林格拉斯家的家徽。
┄┄┄┄┄┄┄┄┄┄┄┄┄┄┄┄┄┄┄┄┄┄┄┄
致 希安斯·格普·高登克勞先生
上個月的貨已經收到。聖芒戈加訂的 30% 火球龍血，也隨這批貨一同送達，品質一如既往。院方甚為滿意，特別囑咐敝人代為致謝。
11月的訂單隨信附上，敬請過目。若有不便之處，還望來信告知。
內人與小女均問候閣下安好。
帕特里克·格林格拉斯 敬上
附記：小女阿斯托利亞堅持要我添上一句。她說，請轉告那個人，記得要做會噴火的。她還記得。
┄┄┄┄┄┄┄┄┄┄┄┄┄┄┄┄┄┄┄┄┄┄┄┄
希安斯看完，把信摺起來，放進口袋裡。
同一天晚上，一隻紙鶴從塔樓的窗縫擠了進來，帶著一點淡淡的火光，落在他的書桌上。
┄┄┄┄┄┄┄┄┄┄┄┄┄┄┄┄┄┄┄┄┄┄┄┄
跟你說，我上禮拜跟刑法教授吵架，吵贏了。全班都在看，超爽。
媽叫我一定要寫這句：天氣轉涼，記得多穿一件。
……我寫了。你自己看著辦。
——你偉大的姊姊
PS：那件灰色外套不算，你不要拿那件來交差。
┄┄┄┄┄┄┄┄┄┄┄┄┄┄┄┄┄┄┄┄┄┄┄┄
他看著媽媽要希溫寫的那一句，看了很久。
第二天，弗雷德和喬治在走廊上攔住了他。
「生意夥伴！」弗雷德左右看了一眼，壓低聲音，「萬聖節。」
喬治接著說：「我們想要蝙蝠。一大群，會飛的，飛到一半會變成南瓜燈的那種。」
「蝙蝠沒有。我們那裡萬聖節沒什麼人過。」
「「那有什麼？」」
「鬼火。」
雙胞胎對看了一眼。
「一團一團藍綠色的火，貼著水面飄，忽明忽暗，靠近了就散開，走遠了又聚回來。」希安斯說，「我們那裡的老人說，那是找不到路回家的幽靈。」
弗雷德的眼睛亮了。喬治的眼睛也亮了。
「「要！」」
「只能放在湖上。不准對著人。」
「「不對著人。」」
「不准在城堡裡。」
「「不在城堡裡。」」
「不准在我附近。」
「我們哪一次在你附近了？」弗雷德一臉受傷。
希安斯從口袋裡拿出一個小本子，翻開，寫了幾個字，撕下來遞給他們。
「萬聖節前三天，地點跟去年一樣。」
雙胞胎接過那張紙，看了一眼上面的價錢，同時倒抽了一口氣。
「「漲價了！」」
「鬼火要飄一整晚，比較費工。」
「「……成交。」」
晚飯的時候，赫奇帕奇的長桌那邊有人朝他揮手。
是賈斯廷·芬列里。捲髮，說話很有禮貌，二年級。去年冬天第一次在廚房吃火鍋，就是他學筷子學得最快。
「高登克勞學長！」賈斯廷從長桌那頭走過來，一臉興奮，「我暑假真的去唐人街吃了火鍋！我媽媽說辣到她流眼淚，可是她吃了兩碗。」
「辣的那一邊？」
「辣的那一邊！她說下次還要去。我本來在家裡說要去伊頓公學念書的，我媽媽到現在還在跟親戚解釋，為什麼我最後來了一間她從來沒聽過的學校。」
塞德里克在後面笑著搖頭：「他從開學就一直在講他媽媽吃火鍋的事。」
「因為很好笑啊！」
賈斯廷又說了一大串，說他爸爸是怎麼拿筷子的，說他們家附近根本找不到賣魚丸的地方，說得手舞足蹈。
希安斯聽著，偶爾「嗯」一聲。
一個不會魔法的家庭，出了一個會魔法的小孩，就這樣高高興興地送他來了一間從來沒聽過的學校。
他看著那張笑得很開心的臉，什麼都沒有想。
十月就這樣過去了。
城堡裡開始飄著烤南瓜的味道。海格從菜園裡推出來的南瓜，一顆比一顆大，最大的那顆，三個一年級新生手拉手都圍不起來。
萬聖節的早上，希安斯醒來的時候，窗外的天空很灰。
他站在塔樓的窗邊，看著遠處的黑湖。
湖面很平，一點風都沒有。
（第46章 完）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