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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P:來自彼端的太陽》第67章 你只會說嗯嗎
紙鶴是在第三天晚上回來的。

它從窗縫鑽進來,落在書桌上,自己攤開了。

字很多,寫得很急,有好幾個地方塗掉了又重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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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那隻紙鶴是什麼時候到的嗎?
半夜。
它直接撞進爸的書房,袋子掉在桌上,爸一打開,整個書房都是蛇怪的味道。
媽以為家裡進了什麼東西,拿著鍋鏟就衝進去了。

眼睛爸拿去看了一整個晚上,早上出來的時候眼睛都是紅的,不知道是熬夜還是被那顆眼睛看的。

膽媽收下了,說要拿去泡酒。

祖父看了很久,最後只問了一句:
「骨頭呢?」
我說你大概搬不動。祖父說,下次記得連骨頭一起帶回來。

爸要我跟你說:
「錢的事,不是你該操心的。東西收下了。」

然後他又說:
「做得好。」

就兩個字。我在旁邊聽到,差點以為我聽錯了。

還有,你那個「手鏈的錢」,我們全家都看到了。
笨蛋。

——你被嚇到半夜沒睡的姊姊

PS. 媽說,袋子裡那半張皮,可以做一件很好的雨衣。我叫她不要想。
阿嬌姨今年的梅子醃了兩罐,說一罐給達芙妮,一罐給她妹妹,叫她們自己來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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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安斯看完,在「做得好」那三個字上,停了很久。

他把紙鶴摺回原來的樣子,沒有燒掉,放進了抽屜裡。

格林格拉斯先生的回信,是隔天早上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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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 希安斯·格普·高登克勞先生

來信已收到。

學校的信,昨日也已寄到。
信裡說的,與閣下說的一樣,只是比閣下說的多了很多字。

小女將於本週六上午,經由飛路網回到學校。
校長已經同意,壁爐會開在他的辦公室。

閣下在月台上說過的話,以及在府上又說過一次的話,我都記得。

謝謝。

                  帕特里克·格林格拉斯 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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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安斯看著最後那兩個字。

他想起格林格拉斯先生在書房裡說的話。提了錢,是對貴府的失禮。

所以他只寫了謝謝。

禮拜六上午,希安斯站在門廳裡。

他沒有去校長室。那裡是鄧布利多的地方,他去了,反而奇怪。

他站在大理石樓梯的底下,靠著扶手,看著樓梯上面。

特蕾西也在。她站在樓梯的另一邊,一直踮著腳往上看,看了一會兒,轉過頭來,看到了他。

「學長也在等?」

「嗯。」

特蕾西看著他,好像想說什麼,最後只是笑了一下,又轉回去看樓梯。

過了一會兒,樓梯上面傳來了腳步聲。

麥格教授走在前面。她的後面,跟著一個淡金色頭髮的女孩,穿著斯萊特林的袍子,手上提著一個小箱子。

達芙妮。

她的臉色比在家裡的時候好多了,眼睛下面那一圈淡淡的青色,已經看不太出來了。右手腕上,那面小小的八卦鏡,在樓梯間的光裡,很輕地閃了一下。

左手腕上,那條空掉的紅繩,也還在。

她走到樓梯的一半,看到了底下的兩個人。

特蕾西已經衝上去了,一把抱住她,抱得她的箱子都差點掉下去。

「妳終於回來了!妳知不知道我一個人有多無聊!潘西每天都在講德拉科的事,我快瘋了!」

達芙妮被她抱著,笑了出來。

然後,她越過特蕾西的肩膀,往樓梯底下看。

希安斯還靠在扶手上,沒有動。

兩個人隔著半段樓梯,看著對方。

達芙妮沒有說話。

希安斯也沒有說話。

過了一會兒,他抬起手,很輕地,晃了一下。

達芙妮看著他的手。

然後,她也舉起右手,晃了一下手腕。

八卦鏡在光裡閃了一下。

麥格教授在旁邊清了清喉嚨。

「格林格拉斯小姐,妳的行李我會請人送到斯萊特林的宿舍。午餐時間快到了。」她看了一眼希安斯,又看了一眼達芙妮,嘴角很輕地動了一下,「我想,妳應該不需要人帶路。」

她轉身走了。

特蕾西看了看達芙妮,又看了看希安斯,鬆開了手。

她說:「那個,我先去禮堂幫妳占位子。」

她跑掉了,跑到一半,又回頭看了一眼,笑得很奇怪。

樓梯上,只剩下兩個人。

達芙妮一步一步地走下來,走到他面前,停住了。

「我收到你的紙鶴了。」

「嗯。」

「結束了?」

「結束了。」

達芙妮看著他,看了很久。

「那條蛇……」

「死了。」

她沒有問是誰殺的,也沒有問他做了什麼。

她只是低下頭,看了一眼自己右手腕上的鏡子。

「它這幾天,一直都是溫的。」

「它會一直是溫的。」

達芙妮抬起頭。

「梅子呢?」希安斯問。

「……吃完了。」

「酸嗎?」

「很酸。」她說,「每一顆都很酸。」

她說完,嘴角翹了起來。

那天傍晚,一張紙條從門縫底下滑了進來,字是很工整的綠色墨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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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便的話,今晚 8 點來我的辦公室。
口令還是「檸檬雪寶」。我想,你應該會想知道那些蛇蛻的下落。
——阿不思·鄧布利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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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 8 點,校長室的門開著。

鄧布利多坐在書桌後面,看起來跟停職之前沒有什麼兩樣。半月形的眼鏡,長長的銀色鬍子,桌上一盤檸檬雪寶。福克斯站在金色的棲架上,看到他,輕輕地叫了一聲。

「坐吧。」

希安斯坐下來。

鄧布利多推了推那盤檸檬雪寶。希安斯拿了一顆,放進嘴裡。很甜,還是甜得有點過頭。

鄧布利多說:「盧修斯·馬爾福,已經不是校董事會的成員了。其他的董事說,他用了一些不太好看的方法,讓他們簽下停職令。」

「嗯。」

「海格回來了。他帶了一大束花給我,大概是從禁林裡摘的,裡面有一半會咬人。」

希安斯沒有接話。

「還有,」鄧布利多的眼睛在鏡片後面閃了一下,「我請費爾奇先生去密室走了一趟。」

「他找到了?」

鄧布利多說:「七張。七張完整的蛇蛻,還有好幾張破的。費爾奇先生說,他這輩子沒有搬過這麼重的東西。」

他頓了一下。

「霍格沃茨明年的預算,大概可以換掉一半的坩堝,和三樓所有漏水的屋頂。」

「骨頭呢?」

鄧布利多說:「骨頭,已經有好幾個研究魔法生物的人寫信來問了。」

希安斯點了點頭。

鄧布利多看著他,看了一會兒。

「那本日記,在我這裡,很安全。」

「嗯。」

「我沒有打開過。」

「我知道。」

「你怎麼知道?」

希安斯看著他。

「您還坐在這裡。」

鄧布利多愣了一下,然後笑出了聲,笑得眼角的皺紋都擠在了一起。

他沒有再問那本日記,也沒有問那個「六個」。

希安斯知道他在想。可是他沒有問。

就這樣聊了一會兒。聊海格的花,聊費爾奇搬蛇蛻時的表情,聊斯內普這幾天每天都在地窖裡待到半夜,連吃飯都沒有上來。

最後,希安斯站起來。

「謝謝校長。」

「高登克勞先生。」

他停在門口。

鄧布利多坐在書桌後面,福克斯站在他身邊的棲架上,兩雙眼睛一起看著他。

「暑假愉快。」

「您也是。」

接下來的兩個多禮拜,城堡好像終於喘過了一口氣。

走廊上又有人在跑,有人在笑。教授們不用再帶隊了,學生想去哪裡就去哪裡,只是走到二樓的時候,還是會有人下意識地放輕腳步。魁地奇球場重新開放,伍德每天傍晚都把格蘭芬多的隊員趕到場上,練到天黑。

期末考取消了。消息宣布的那天早上,禮堂裡的歡呼聲大得差點把天花板上的雲都震散,只有赫敏一個人,看起來很失望。

達芙妮回來的第二天下午,希安斯坐在圖書館的老位子上看帳本。

對面的椅子被拉開了。

她抱著一疊書坐下來,攤開羊皮紙,開始寫魔藥學的作業。

兩個人都沒有說話。

只有羽毛筆的沙沙聲,和他翻帳本的聲音。

後來的每一天下午,對面那張椅子,都會被拉開。

有一天,他們從圖書館出來,要回各自的宿舍。走到二樓的時候,達芙妮的腳步慢了一下。

前面,就是西邊的那條走廊。

她站在轉角,看著那條走廊,沒有往前走。

希安斯也停了下來。

他沒有說話,也沒有拉她,只是站在她旁邊,等著。

過了一會兒,達芙妮深吸了一口氣,往前走了。

希安斯走在她旁邊,步子放得很慢,跟她一樣慢。

走完那條走廊,她沒有回頭看。

過了幾天,再經過那裡的時候,她沒有停。

特蕾西一直用一種很奇怪的眼神看著他們兩個。

有一次在禮堂,達芙妮從拉文克勞那邊走回來,特蕾西湊到她耳邊,不知道說了什麼。達芙妮的臉一下子紅了,用手肘撞了她一下,撞得她差點把南瓜汁打翻。

希安斯坐在拉文克勞的長桌上,看了一眼,低頭繼續吃他的烤馬鈴薯。

兩個多禮拜,一下子就過去了。

期末宴會的那天晚上,禮堂裡掛滿了紅色和金色的旗子。

格蘭芬多拿到了學院盃。

鄧布利多宣布的時候,說哈利波特和羅恩·韋斯萊,每個人為學院贏得了兩百分。格蘭芬多的長桌一下子炸開了,雙胞胎站到了椅子上,把帽子往天上丟。

宴會吃到一半,禮堂的大門被推開了。

海格站在門口,滿臉通紅,鬍子上還沾著一點草屑。

他大聲地說:「抱歉來晚了!魔法部那邊的手續,搞到現在才弄完!」

格蘭芬多的長桌上,哈利和羅恩衝了過去。

赫敏也跟著衝了過去,跑得比誰都快,一頭撞進了海格的懷裡。

整個禮堂都在拍手。

希安斯坐在拉文克勞的長桌上,一邊吃著烤馬鈴薯,一邊看著那邊。

佩內洛坐在他旁邊,也在拍手,拍到一半,轉頭看了他一眼。

「你不拍?」

「我在吃。」

佩內洛笑了,伸手把他面前的那盤布丁拿走了。

希安斯看了一眼被拿走的布丁,又看了一眼佩內洛。

「……」

「拍手。」佩內洛說。

希安斯放下叉子,拍了兩下。

佩內洛把布丁還給了他。

他抬起頭,往斯萊特林的長桌那邊看。

達芙妮坐在特蕾西旁邊,正在看著海格那邊。好像感覺到了什麼,她轉過頭來,往拉文克勞這邊看。

兩個人的視線碰在一起。

她看到了他手上剛放下的叉子,又看到了佩內洛手上那盤剛還回來的布丁。

她的嘴角,往上翹了一下。

宴會結束以後,學生們一群一群地走出禮堂,往各自的宿舍走。

希安斯走到門廳的時候,達芙妮站在通往地窖的那條樓梯口。

她在等。

特蕾西不在她身邊。

希安斯走過去。

兩個人沒有往樓梯走,也沒有往門廳的大門走。他們站在門廳的角落裡,旁邊是一副盔甲,盔甲的頭盔裡,不知道是誰塞了一隻紙做的金色飛賊。

「明天就要回去了。」達芙妮說。

「嗯。」

「你暑假,要回蓬萊?」

「嗯。」

達芙妮低著頭,看著自己的鞋尖。

「阿斯托利亞一直在問。」

「問什麼?」

「問你暑假還會不會來我們家。」她頓了一下,「或是,我們可不可以去你家。」

希安斯看著她。

達芙妮說:「她想看康沃爾。她說,如果我可以去兩次,她一次都沒有去過,不公平。」

「妳想來嗎?」

達芙妮的手指,在袖子裡動了一下。

「……我要問爸媽。」

「嗯。」

「學校出了這種事,媽媽可能會想讓我們在家裡待久一點。」

「嗯。」

「而且,我去年已經去過了。」

「嗯。」

達芙妮抬起頭,看著他。

「你只會說嗯嗎?」

希安斯想了一下。

「阿嬌姨今年的梅子,醃了兩罐。」

達芙妮愣住了。

希安斯說:「她說,一罐是給妳的,一罐是給阿斯托利亞的。希溫在信裡寫的。妳如果不來,她就要寄過來。寄過來的話,會被貓頭鷹顛得不好吃。」

達芙妮看著他,看了很久。

然後,她轉過頭去,看著旁邊那副盔甲,看著盔甲頭盔裡那隻紙做的金色飛賊。

「……我會跟爸媽說。」

她的耳朵,有一點紅。

「說阿斯托利亞想看康沃爾。」

「嗯。」

「還有梅子。」

「嗯。」

達芙妮轉回頭來,瞪了他一眼。

那一眼瞪得一點都不兇。

「晚安,希安斯。」

「晚安。」

她轉過身,往地窖的樓梯走。走到樓梯口,她停了一下,回過頭,舉起右手,晃了一下手腕。

希安斯也舉起手,晃了一下。

她走下去了。

門廳裡的人已經走光了,只剩下牆上的火把,靜靜地燒著。

希安斯站在那裡,看著那條空空的樓梯,站了一會兒。

然後,他轉身往拉文克勞塔走。

上樓梯的時候,他想起希溫那張紙鶴的最後一行。

媽說,袋子裡那半張皮,可以做一件很好的雨衣。

他想,等暑假回去,得先去跟媽說,不要。

(第67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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