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桌變男友(BL)》第五章

這個吻打破了兩人之間維持多年的安全距離。最初的震驚過後，江淮的大腦短暫地空白了幾秒，隨之而來的是血液逆流般的滾燙。直直撞進胸口的，不僅是沈青竹身上那股乾淨清冽的薄荷氣息，還有對方掌心裏滲出的、微微發潮的熱度——原來這個看似永遠冷靜自持、運籌帷幄的沈青竹，心跳也一樣快得快要撕裂胸膛。
「砰、砰、砰——」
不知是誰的心跳聲，沉重得像是要砸碎演出室裏的寂靜。
江淮猛地回過神，理智殘存的最後一絲電光石火讓他猛地掙紮起來。他手臂肌肉緊繃，使出體育生的全部力氣，一把將沈青竹狠狠推開。
「咚」的一聲悶響，沈青竹被推得後背撞在後方的道具箱上，幾張泛黃的舊報紙從箱子邊緣簌簌落下。
江淮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寬鬆的背心早已被冷汗浸透。他抬起袖子，狠狠擦了擦自己的嘴唇，彷彿這樣就能擦掉剛才那種觸目驚心的滾燙觸感。他的眼角通紅，連聲音都在抖：
「沈青竹……你瘋了！你他媽的真瘋了！」
沈青竹靠在箱邊，沒有立刻直起身子。他微微垂著眼，額前幾縷碎髮散落下來，遮住了眼底翻湧的情緒。幾秒後，他緩緩擡起手，修長的指腹碰了碰自己的唇瓣，那上面彷彿還殘留著少年的溫度。
他抬起眼，看向江淮時，眼底那層平日裏偽裝得極好的清冷已經徹底粉碎，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瘋狂的赤裸與坦蕩。
「我是瘋了。」沈青竹的聲音低啞得可怕，一步步朝江淮走近，「江淮，我要是不瘋，你這輩子打算裝傻到什麽時候？」
「我裝什麽傻了！」江淮像被踩了尾巴的猛獸，連連後退，直到後腰重重撞在排練桌的邊角上，退無可退，「老子本來就是直的！老子喜歡的是膚白貌美大長腿的校花！不是你這個每天板著臉、心眼比篩子還多的死同性戀！」
「直的？」沈青竹停在距離他不到半步的地方，微涼的目光居高臨下地鎖住他，嘴角勾起一抹極其諷刺的弧度，「直的會因為我一個眼神失眠一整晚？直的會被我碰一下就耳朵紅得滴血？剛才接吻的時候，江淮，你推開我之前……有哪怕一秒鐘想過『校花』嗎？」
「我——！」
江淮被堵得啞口無言。他張了張嘴，雙頰燒得滾燙，連脖子根都紅透了。大腦深處像是有什麽東西被沈青竹這把鈍刀子狠狠撬開，那些連他自己都一直刻意忽略的細節——每次沈青竹靠近時莫名的心慌、看見這人跟別班男生說話時隱隱的煩躁、還有剛才那個本該一巴掌甩過去卻鬼使神差沉溺進去的吻……
真相赤裸得讓江淮感到恐慌。
「你看，你答不上來。」沈青竹輕輕嘆了一口氣，那聲音裏竟帶著一絲讓人心碎的隱忍與苦澀，「江淮，我暗戀了你三年。我看著你對所有人都笑，看著你收到情書時一臉大條地拒絕，看著你像個太陽一樣發光……我以為我可以一直演下去，演一個『普通朋友』，直到畢業，直到你娶妻生子。」
沈青竹頓了頓，上前一步，將冰涼的手指輕輕貼上江淮滾燙的側臉。
江淮渾身一顫，卻沒有躲開。
「可是老林偏偏安排了這出戲。」沈青竹的眸子深邃得像無底洞，一瞬不瞬地凝視著他，「這是你給我的機會，江淮。我不想再演了，所以你願不願意當我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