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桌變男友(BL)》第四章

放學後的演出室裏，空氣中依舊瀰漫著那股淡淡的油漆與樟腦丸混合的味道。
江淮被沈青竹一路「押解」進來，反手就把大門給帶上了。隨著「咔噠」一聲輕響，門鎖落下，狹小的空間裏瞬間只剩下兩人的呼吸聲。
「喂！鎖門幹嘛？又不是見不得人！」江淮心裏發虛，嘴上卻不饒人，一屁股重重坐在木箱上，雙臂環胸把頭撇向一邊，「我警告你沈青竹，昨天的事咱一碼歸一碼。你要是再敢像昨天那樣搞什麽么蛾子，老林的面子我也不給了，直接撂挑子走人！」
沈青竹不急不躁地把書包放下，慢條斯理地脫下校服外套，露出裏面乾淨的白襯衫。他走到江淮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嘴硬心虛的體育生。
「我昨天做什麽了？」沈青竹挑了挑眉，語氣無辜得像什麽事也沒發生過，「我不過是提醒你排練進度，怎麽，江大隊長這是心虛了？」
「我心虛個屁！」江淮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猛地站了起來，結果因為起猛了再加上昨晚失眠，眼前一陣發黑，身形不受控制地晃了一下。
一隻溫熱的手掌眼疾手快地托住了他的胳膊。
「小心。」沈青竹的聲音低了幾分，語調裏帶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
「……放開。」江淮甩開他的手，咬牙切齒地揉了揉太陽穴，「還不是拜你所賜，害老子昨晚一整晚沒睡好。」
沈青竹看著他眼角那圈淡淡的青黛，眸色微微一深。他沒說話，轉身走到一旁的桌上，拿起那本破劇本和兩瓶剛買的礦泉水，遞了一瓶過去。
「行了，不逗你了。」沈青竹拉開一張椅子坐下，將劇本翻到昨天卡住的那一頁，「今天把這場『情敵對質』走完。你剛才不是說我眼神像審問犯人嗎？來，這次你示範，我配合你。」
江淮狐疑地看了他一眼：「真正經排練？不搞那些有的沒的？」
「嗯，正經排練。」沈青竹點頭，眼神坦蕩得挑不出半點毛病。
江淮將信將疑地接過礦泉水，擰開灌了幾口，總算把心裏那股燥熱壓下去不少。他清了清嗓子，把劇本往桌上一拍：「這還差不多！聽好了啊，這場戲是你背叛了組織，我來抓你歸案。你的台詞是『你什麽都不懂』，然後眼神要帶點悲涼和無奈……」
兩人重新進入工作狀態。
起初的十幾分鐘一切正常。江淮進入體育生特有的雷厲風行模式，全情投入地抓著沈青竹對戲。沈青竹也收起了那些過界的小心思，配合著江淮的走位，兩人的對話流暢了許多。
直到——劇本進行到了後半段的「肢體衝突」。
「……沈青竹，你到底走不走？！」江淮按照劇本要求，一把揪住沈青竹的衣領，將人狠狠抵在身後的道具牆上。
按照正常的走位，這時沈青竹只需要順勢掙脫，然後念出最後一句台詞就行了。
可是，沈青竹沒有動。
他微微垂著眼，目光落在江淮緊緊揪住他衣領的手指上。隨後，他緩緩擡起頭，那雙清冷的眸子裏，並沒有劇本裏要求的「悲涼」，反而透著一種讓江淮頭皮發麻的炙熱。
「江淮。」沈青竹忽然開口，打斷了台詞。
「幹嘛？台詞沒到這裏……」江淮警惕地皺起眉。
「你昨晚為什麽失眠？」沈青竹打斷了他，聲音低沉得像是貼在耳邊呢喃。
江淮的呼吸猛地一滯：「我、我失眠關你什麽事……」
「因為我嗎？」沈青竹向前逼近了半分。兩人的胸膛幾乎毫無縫隙地貼在了一起。他修長的手指輕輕覆上江淮的手背，一點一點，將江淮緊抓著他衣領的手指逐個掰開，然後十指交扣，死死扣在牆上。
「沈青竹！」江淮的臉瞬間爆紅，心跳再次失控地狂飆，「你又來這招……唔！」
後面的話被盡數吞沒。
沈青竹這次沒有隻停留在耳邊。他微微扣住江淮的後頸，欺身吻了上來。
不同於想像中的粗暴，那個吻帶著試探與隱忍多年的小心翼翼，卻又滾燙得讓人靈魂戰栗。江淮的大腦瞬間炸成了一片空白，所有的理智、直男尊嚴、自我催眠，在這一刻被撞得粉碎。
他瞪大眼睛，看著近在咫尺的沈青竹。那眼底翻湧的瘋狂與深情，再也遮掩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