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桌變男友(BL)》第十章

排練室裏安靜得只能聽見彼此交疊的呼吸聲。
沈青竹靠得很近，近到江淮甚至能聞到對方身上那股乾淨清爽的皂香，混雜著窗外晚風的涼意。那種近乎侵略性的氣場，讓江淮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心跳聲大得像是在打鼓，生怕對面的人聽見。
「我……我躲你個大頭鬼！」江淮咬了咬牙，硬是憑藉着殘存的理智擡起手，一把抵在沈青竹的胸口上，企圖拉開安全距離，「沈青竹，你別入戲太深啊！這只是排練，台詞歸台詞，你把老子壁咚算怎麼回事？放開！」
江淮本以為沈青竹會像往常一樣退開，或者用那種淡淡的眼神看著他嘴硬。
但這次，沈青竹沒有動。
他非但沒有退，反而微微傾身，將重量壓得更實了些。那雙黑得發沉的眸子死死鎖住江淮閃爍的眼神，聲音低得有些沙啞：
「江淮，如果我說……我沒在排練呢？」
空氣彷彿在這一刻結了冰。
江淮推在沈青竹胸口的手指猛地一僵，呼吸徹底停滯了。
「你、你什麼意思……」江淮的喉嚨有些發乾，連聲音都在顫抖，「別開玩笑了，這不好笑……」
「我從來不開這種玩笑。」沈青竹打斷了他，目光落在江淮微微顫抖的睫毛上，語氣裏帶著一種孤注擲的認真，「那天在後台的話是真的，臺詞是真的，想吻你……也是真的。」
轟的一聲，江淮只覺得腦子裏有一根名為理智的弦徹底崩斷了。
他這輩子想過無數次自己被表白的場景：或許是某個路人學妹遞情書的扭捏，或許是兄弟間開玩笑的起鬨，但絕對絕對……沒想過會是眼前這個清冷孤傲、平時連多說一句話都嫌累的沈青竹，用這種近乎剖開心的姿態，把所有的秘密血淋淋地攤在光天化日之下。
「靠……沈青竹你瘋了……」江淮慌亂地移開視線，臉頰連帶着耳根燙得厲害，「老子是直的！直得不能再直了！你、你突然來這出，讓老子怎麼接話？」
「那你這幾天躲什麼？」沈青竹步步緊逼，不給他任何逃避的餘地，「如果你對我真的一點感覺都沒有，如果那個晚上對你來說只是一個荒唐的意外，你大可以直接一巴掌打過來，或者像平時一樣指著我的鼻子罵我神經病。江淮，你捫心自問，你這三天真的只是在『戰術性調整』嗎？」
被戳中痛腳的江淮瞬間炸了毛：「我……」
他想反駁，想理直氣壯地罵回去，可話到嘴邊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因為他心虛。這三天裏，他腦子裏全都是沈青竹那天眼底的紅血絲、那句沙啞的告白，以及那個帶著薄荷糖氣息的吻。
他根本不是在逃避沈青竹，他是在逃避那個逐漸失控、開始動搖的自己。
「我說不出話了吧？」沈青竹看着他漲紅的面孔，眼底深處極快地閃過一絲無奈與繾綣。他微微垂下眼睫，聲音放輕了幾分，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妥協與誘哄，「江淮，我沒逼你現在就給我答案。我也知道這對你來說衝擊很大。」
沈青竹頓了頓，手掌緩緩從牆面上鬆開，主動往後退了半步，拉開了兩人之間過於曖昧的距離。
「明天就要驗收了。」沈青竹重新拿起桌上的劇本，恢復了平日裏冷靜自若的模樣，「把這場戲走完吧。至於其他的……等你理清楚了再說。」
看着沈青竹說完就轉身要回標記位，江淮呆呆地站在原地，看著對方略顯孤單的背影，心裏像打翻了五味瓶一樣，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明明是這傢伙先撩的閒、先表白的白，怎麼現在搞得像自己始亂終棄一樣？
「靠……真是一個兩個都不讓人省心！」
江淮狠狠揉了一把頭髮，看着手裏的劇本，突然覺得心頭有一團火在燒。他把劇本往長椅上一摔，咬著牙大步走上前去，一把拽住了沈青竹的手腕。
沈青竹微微一愣，回頭看他：「怎麼了？」
江淮深吸了一口氣，胸口劇烈起伏着，眼底燃燒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他盯著沈青竹的眼睛，一字一頓地咬牙道：
「走什麼走！戲還沒演完呢！」江淮氣勢洶洶地瞪着他，聲音卻莫名有些發顫，「不是要對台詞嗎？來啊！老子倒要看看，你這場『月下告白』到底還能有多大本事！」
沈青竹看著他眼底的倔強與隱約的鬆動，緊繃了三天的唇角，終於緩緩勾起了一抹極淺的弧度。
「好。」沈青竹反手握住了他的手腕，指腹輕輕摩挲了一下他的脈搏，「奉陪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