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桌變男友(BL)》第九章

放學鈴聲剛打響，校慶排練室的大門就被人從裡面拉開。
沈青竹站在門口，手裡拿著那本已經被翻得微微起毛的劇本。他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校服襯衫，袖口往上挽起了一截，露出清瘦流暢的小臂線條。夕陽透過走廊的舊玻璃窗斜灑進來，落在他利落的短髮上，鍍上一層淡淡的金邊。
他抬眼，目光精準無誤地落在了正打算從走廊盡頭溜走的某個身影上。
「江淮。」
沈青竹的聲音不大，但在空曠的走廊裡格外清晰。
正準備一個急轉彎騎上滑板的江淮動作猛地一僵，心裡暗罵了一聲「靠」，僵硬地轉過頭，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假笑：「哈哈……沈學霸，這麼巧啊？你也來排練室拿東西？」
沈青竹沒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那雙漆黑的眸子裡彷彿帶著某種看透一切的審視。
「行吧，不裝了。」江淮見躲不過，索性破罐子破摔，把滑板往地上一夾，大搖大擺地走了過去，「老林不是說明天要驗收嗎？走吧，咱倆速戰速決，爭取十分鐘收工！」
推開排練室的門，裡面的燈光有些昏暗。為了配合劇本裡「月下告白」的氛圍，沈青竹提前拉上了遮光窗簾，只在舞美角落留了一盞昏黃的落地燈，模擬出夜色朦朧的錯覺。
「台詞都背熟了吧？」沈青竹將劇本遞給他，語氣平靜得聽不出一絲波瀾。
「廢話，小爺我的記性你還不知道？」江淮一把接過劇本，為了掩飾心底的不自然，故意大馬橫刀地在道具長椅上坐了下來，「來吧，開始吧。我是直接從『你為什麼要躲著我』那段開始，還是從頭來？」
「從頭來。」沈青竹站在他對面，微微垂眸，「按照劇本，這場戲是你借著月色，向我……表白。」
當「表白」兩個字從沈青竹口中吐出時，江淮剛放下的心臟又猛地懸了起來。
他忍不住抬眼偷看沈青竹。明明只是排練，明明知道這只是劇本裡的台詞，可當對方那種專注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時，空氣中的溫度彷彿莫名升高了幾度。
「看我幹什麼？入戲啊。」沈青竹提醒道。
「……催什麼催，來了來了。」江淮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到劇本上。
按照劇情，這是一個關於兩個多年好友在月光下剖白心跡的片段。前面幾句台詞江淮還能勉強照常發揮，可隨著劇情推進，到了那句關鍵的對白時——
江淮按照劇本的設定，一把攥住了沈青竹的手腕，將他拉近了幾分。
按照以往的排練，這只是一個流於形式的動作，可今天，沈青竹的手腕冰涼，皮膚觸碰的瞬間，江淮腦海裡卻不受控制地閃過了那天在後台、那個帶著薄荷糖氣息的吻。
他的動作猛地一頓，台詞卡在了喉嚨裡：「我……」
「江淮，你忘詞了。」沈青竹沒有掙脫，反而順勢反手一帶。
天旋地轉間，江淮的後背直接抵上了冰涼的道具牆壁，而沈青竹整個人欺身而上，將他完完全全地籠罩在自己的陰影與氣場之中。
這個姿勢，比那天在演出室裡還要危險。
「沈、沈青竹……」江淮的呼吸一窒，下意識地想要推開他，「排練……排練不用靠這麼近吧？」
昏黃的燈光下，沈青竹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底翻湧著江淮看不懂的情緒。那不是戲裡的深情，而是現實中積壓了數日的、赤裸而滾燙的執念。
「江淮，你這幾天一直在躲我。」沈青竹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帶著一絲極具壓迫感的性感，「是因為劇本裡的台詞，還是因為……那天我說的話？」
江淮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脊背緊緊貼著牆壁，退無可退。
他看著沈青竹近在咫尺的眼睛，那裡面沒有開玩笑的成分，只有一個十八歲少年孤注擲的認真。
空氣彷彿凝固了。江淮張了張嘴，發現自己那些平時用來貧嘴的詞彙在此刻全成了廢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