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晚，回到住處後。

鑰匙被我擱到桌角，甜點袋放在旁邊。我換好鞋，把包卸下來，正準備將買回來的東西拿出來，口袋裡的手機便震了一下。

依緒傳來的訊息停在螢幕中央。

「我到家了，你呢？」

我點開對話，從貼圖裡挑了一張回覆。送出之後，便把手機放到桌上，繼續拆甜點外面的袋子。

沒有另外補上文字，也沒特別去看她讀了沒有。盒子拿在路上時還不覺得，進了室內，外側已經沾了一層細細的水氣。我抽張紙擦過，順手把桌面也擦乾。

＊　＊　＊

蛋糕剛放進冰箱，桌上的手機就響了。我還蹲在門前，便先探頭看了一眼螢幕。

我起身關好門，拿起手機。

一張貼圖。

我看了兩秒，嘴角動了一下。原本那句「你呢」後面，我還想打一句今天的事謝謝你，想了想又刪掉，覺得剛才在店裡已經說過一次，不用每則都這麼鄭重。

現在對話框裡多了一張圖，倒也很像他的作風。

我不知道他回到哪裡了。那張貼圖沒有把地址、路程或今晚剩下的安排一一交代，只是接住了我送過去的話。至少他有看見，也回了。

沒有再追著問，便將手機帶到桌邊放好，脫下外套，先去洗手。水流過指縫時，抬眼看見鏡子裡的自己，眼角只剩一點紅。

短狼尾的髮尾貼在頸側，被衣領壓得有些翹。我用沾了水的手稍微理順，忽然又想到公園裡那道停在自己頭髮上的視線。

「還說要走。」

我低聲嘀咕，自己先笑了。

回到桌前，螢幕已經暗下去。我碰亮它，剛才那張貼圖還在最後一格，沒有新的文字。

我的手指停在輸入欄上，最後只退回上一個畫面，將手機放下。說好到家報一聲，現在已經說了，也收到回應。明天的事，等明天再聊。

＊　＊　＊

甜點的盒蓋已經打開。第一口吃下去，比想像中甜一點，我往椅背靠，伸手將水杯拿近。

手機躺在旁邊，沒有再震動。

今晚那些事一件件想起來，工作、電梯、公園，還有她笑著學我那句沒把握的推薦。我沒有急著替它們排出什麼意思，只把甜點慢慢吃完。

收拾桌面時，我又拿起手機看了一眼。對話停在那張貼圖，前面是她說已經到家的訊息。

我把螢幕按暗，和鑰匙放在一起。今晚的路，走到這裡就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