貨架旁有人推著籃子經過，我往裡站了一點。冷藏櫃的燈照著整排甜點，依緒在抹茶那一格前停了片刻，沒有伸手。

「今天換你推薦一個，好不好？」

「那就巧克力吧，剛好能緩解情緒……吧？」

原本還紅著雙眼、泛著一點淚光的她，此刻噗哧笑了一聲。

「什麼嘛，也太沒把握了。」

「欸……」

那個尾音被她學得很像。她先拖長了前面半句，再把最後的「吧」輕輕抬高，說完自己又笑了一次。

我看著她，原本想指向甜點的手停在半空，最後還是指了下去。那裡放著一款巧克力蛋糕，透明盒蓋下面看得見深色的切面。

她順著我的手看過去，拿起一盒。

「好，那就聽這個沒有把握的推薦。」

她將盒子轉到正面，讀了讀上面的字，嘴角還沒放下來。剛才在甜點櫃前遲遲沒伸手，現在總算拿定了一盒。

我也繼續看旁邊的甜點。她沒有催，只拿著蛋糕站到一旁，替後面的人留出位置。有人彎腰拿走下面一層的布丁，她便又往我這邊挪了一點。

「不過先說好，不好吃的話，我會記得是你推薦的。」

她講得很認真，眼角卻還帶著笑。

我低頭看了看她手上的盒子。至少照片看起來不差，至於味道，只能等拆開才知道。她將蛋糕放平，小心避開旁邊經過的人，沒有再把它放回櫃裡。

等我也拿好自己的那份，我們便往收銀台走。排隊的人不多，她站在前面，把蛋糕托在掌心，另一隻手拉開包的拉鍊。

「今晚謝謝你。」

這次她沒回頭，只看著前面慢慢挪動的隊伍。

「剛才真的一直覺得自己很糟。現在還是有點在意，不過至少沒那麼想哭了。」

我站在她身後，聽她把話說完。輪到我們時，她往旁邊讓開，等各自結好帳，才把錢包收回包裡，將甜點裝進各自拿的提袋。

走出店門，她先拿著蛋糕看了一眼，又看向我。

「我留到回家吃。現在拿著，也算有一點期待了。」

晚風拂過來，她眨了眨眼，眼角的淚光已經不那麼明顯。那盒巧克力蛋糕被她抱在包前面，像怕走路晃壞了，連轉身時都特地放慢。

我看見她嘴角又動了一下。

「緩解情緒……吧。」

她小聲重複，還沒等我反應，便自己笑出聲。

行吧。巧克力究竟有沒有那個效果，我還是不敢說，倒是這個沒什麼把握的回答，確實讓她笑了好幾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