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椅旁的路燈微微亮著,依緒看了一眼空著的座位,腳步卻沒停,轉回來輕輕碰了碰我的手臂。
「跟我出來,是不是常常遇到一些莫名其妙的小事?」
想到剛才那罐沒睡醒的飲料,還有前面那隻不太歡迎客人的貓,我不禁笑了。
「但挺好玩的。」
依緒正看著我,聞言忽然低下頭。
「對啊。」
答得很輕,視線一下落到鞋尖,連耳邊那撮沒整理好的頭髮都不管了。
我順著她看的方向瞥了一眼,路上倒沒什麼東西。
大概只是想事情吧。
走過長椅,前方的人行道稍微寬了些。矮牆到這裡結束,旁邊換成一排關著門的小店,有的把花盆放在門邊,有的只剩捲門上貼著的營業時間。
她比剛才安靜,卻還是穩穩跟在旁邊。
我看著一扇窗裡透出來的光,想起剛剛那張貓告示。明明只是吃完飯走一段路,回頭一想,倒也記得不少東西。
沒必要特地安排什麼,這樣逛逛就挺好。
* * *
我低著頭,盯住路面上的細小裂縫,盡量走得像什麼也沒發生。
但挺好玩的。
他笑著說的。
不是被千夏逗得無奈,也不是準備回嘴前那種有點壞的笑。眼睛稍微彎起來,嘴角很自然地揚著,正好就在我看過去的時候。
太近了。
明明距離跟剛才差不多,卻突然不知道眼睛該放哪裡。
臉頰燙得要命,偏偏才剛經過路燈,也不知道有沒有被看見。我慢慢把頭髮撥到臉側,手指碰到耳朵,連那裡都是熱的。
至少有回一句對啊。
應該沒有太奇怪吧。
我偷偷抬眼,他正看著店家的窗戶,神情和平常沒什麼兩樣。這才稍微鬆口氣,又莫名有一點不甘心。
怎麼只有我忙成這樣。
「前面那個……」
原本只是想找點東西說,抬起手,才看清自己指著一個倒扣在花盆上的塑膠桶。
話就這樣卡住。
身旁順著看了一眼,等了片刻。
我也看著那個桶,實在擠不出任何值得分享的感想。
最後只能默默把手放下。
「沒事,我看錯了。」
他停了半秒,忽然又笑了。
「這也算一件吧。」
反應過來那句話指的是什麼,我立刻轉頭。
「這個不算!」
「喔,好啊。」
答得那麼乾脆,嘴角卻還沒放下來。
我瞪過去,又忍不住跟著笑,方才那點不知所措總算有了出口。連丟臉都能被他接得像個笑話,害人想生氣也不知道從哪裡開始。
兩個人並肩越過那排花盆。
我重新抬起頭,讓晚風吹過臉,這次沒有再急著找話。
如果今天回家後想起那個笑,大概又會對著天花板發呆很久吧。
但現在,還想再多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