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下一個路口，依緒放慢了腳步。

「是不是差不多該回去了？」

我拿出手機看了一眼。吃飯時沒怎麼注意，後來又一路繞著走，比剛離開餐廳時晚了不少。

「好啊，有點晚了呢，送妳回去吧。」

她原本望著前面的路，聽完便轉過頭。

「……喔，好。」

答應後又低頭看了眼手機，像是在確認什麼，才指向左邊。

「那從這邊過去。」

我把手機收好，跟著換了方向。

往回去的路走，和剛才隨便逛的感覺不太一樣。路口不能再看心情選，依緒走到轉角便稍微抬手，告訴我接下來往哪邊。

不過也沒必要趕。

一輛腳踏車從後面靠近，我往旁邊讓出空間，等它過去，再回到原本的位置。她也放慢腳步，等到又能並肩走，才繼續說那家早早打烊的小店。

「下次白天經過，說不定能看到裡面賣什麼。」

「希望不是賣塑膠桶。」

「你還記得！」

那張臉一下轉過來，我忍不住笑。

「剛剛的事欸。」

她像是找不到能反駁的地方，只好瞪了一眼，又轉回前面。沒過多久，自己也笑了出來。

路邊還亮著燈的店越來越少。走過最後一家有客人的小店，說話聲從門縫漏出來，很快又被留在背後。

＊　＊　＊

其實看時間之前，就已經知道不早了。

只是一直沒有很想拿出手機。

原本打算到了路口就好好說晚安，結果他又說，要送我回去。

我握著包帶，忍不住偷偷看了一眼身旁。

還能一起走。

雖然這次是真的往回去的方向，可是從這裡到要分開的地方，依然有一段路。想到這裡，剛才那點捨不得便沒那麼難收拾了。

手機在包裡震了一下，是千夏傳來的訊息。

「我到家啦。妳們路上小心。」

我回了句還在回去的路上，手指停了停，又補上一個點頭的貼圖。沒有多說，也沒去看對方會不會再回。

身旁的人沒有湊過來，只在轉角前稍微放慢，等我收好手機。

「這裡直走就好。」

他應了一聲，我才跟上去。

街燈隔了一段才有一盞，走在兩盞燈中間時，影子會變得很淡。偶爾抬頭，只能看見他的側臉被遠處店家的燈光照亮一點。

今晚在餐桌上說過的話，有些已經記不太清楚。偏偏後來那幾句，怎麼也忘不掉。

想多和妳聊。

再和妳多逛點。

還有剛才那句送妳回去吧。

我低下眼，避開路面一小塊積水，沒有再刻意找什麼東西逗他。

前面還有一個轉彎。

平常走這條路，從來不會特別去數。今天卻連剩下幾盞路燈，都有點想慢慢看清楚。

於是把腳步放得和旁邊一樣，繼續向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