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休快結束時，冰淇淋盒裡只剩薄薄一層。我把最後一點吃完，等她也收好湯匙，才一起將空盒丟進垃圾桶，沿著來時的路往公司走。

「休假也可以找你一起出來嗎？」

依緒問完，將手收回包帶旁邊，眼睛仍望著前面的路。

「是可以，不過我不太喜歡人擠人的地方，或是跟很多人一起出去。」

「喔，好。」

她點了點頭，沒有立刻報出一串地方。路上有人迎面過來，我往旁邊讓，她也跟著靠近一點，等人走過去，才重新與我並肩。

「那就不找那種排隊排很長的店，也不用一大群人一起。」

她說得像在記一件很普通的事。我看了一眼路口號誌，綠燈還亮著，便繼續往前走。她也跟上，沒再要我保證什麼。

＊　＊　＊

原來可以。

我先把那三個字收進心裡，才去想後面的條件。我還沒決定要去哪裡，只是在剛才一起吃冰時，忽然很想把下次留到不必看著午休時間的日子。

如果是休假，就能慢慢看完一本書的介紹，不用吃到最後幾口，才開始算走回公司要多久。

我原本想過，要是他覺得兩個人出去很奇怪，也許可以先找其他同事一起。現在那個備用的說法，倒是用不上了。

不喜歡很多人。

我低頭看了一眼兩人走路時隔著的距離，很快又看回前面。這是他的偏好，不能直接當成他想單獨約我。我知道，卻還是忍不住有一點開心。

「其實我也沒有一定要去哪個熱門的地方。」我說，「找個能慢慢走、能坐下來的地方就好了。」

他在旁邊聽著，腳步沒停。我便也不急著把日期、時間全塞進去，先將想到的事情留在心裡。

過了馬路，公司大樓已經看得見。有人提著外帶午餐匆匆往裡走，我和他稍微讓開，玻璃門上的倒影便分到兩邊，又隨著進門靠回一起。

大廳的冷氣迎面吹來，我下意識摸了摸剛才被風吹亂的髮尾。手指從耳側滑到後頸，才想起剪短後少了那一大段能往肩後撥的頭髮。

電梯前已有幾個人。我站在他旁邊，沒有再追問這個週末行不行。第一次問休假能不能見面，他已經回答了，我不想把這句可以問到變成勉強。

「我先看看地方。」

我偏頭向他說，聲音放得很輕。

「找到安靜一點的，再傳給你。時間也等你有空再說。」

電梯到了。我等裡面的人出來，才跟著走進去，站到不擋門的位置。手機還收在包裡，沒有急著拿出來搜尋。

午休結束了，下午還有工作。

不過這一次，我心裡多了一件可以慢慢安排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