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咲將菜單翻到飲料頁，指尖停在薑汁汽水旁邊。

「你平常喜歡薑汁汽水對吧？這裡有，要點嗎？」

「好啊，謝謝妳。」

「那我幫你記著。」

她拿起桌邊的點餐紙，先在飲料那欄填上一杯。左邊傳來翻頁的聲音，依緒把原先攤著的小菜頁收回，轉到同一張飲料表。

「他很喜歡這個，上次還說試過就回不去了。」

美咲抬起眼，筆尖暫時停住。

「對啊，我記得他平常也會買。」

「嗯，不過還是看店裡做的怎麼樣。有的薑味比較淡。」

我看了一眼那張照片，杯子裡裝著冰塊，倒看不出味道。對面的千夏端起水杯，嘴角貼著杯緣，很久都沒放下。

「妳水有這麼多喔。」

「我渴。」

她答得很快。小野寺沒注意這邊，正和佐伯討論主餐的份量，兩人看完，便把選好的名字念給美咲。

我也選了漢堡排套餐。依緒跟著報上自己的，美咲逐項記下，寫完才把點餐紙往中間推，請大家確認。

「還要一份餃子分著吃。」依緒補上一句，轉向我，「你上次不是也覺得那種煎得脆脆的比較好。」

「嗯，可以啊。」

「那再加一份薯條吧，六個人分剛好。」美咲說。

千夏終於放下水杯，笑著將紙轉向走道。

「好，小菜先這兩樣。再加下去，主餐來了就沒地方放啦。」

＊　＊　＊

我低頭看自己的水杯，剛才那句試過就回不去，說完才覺得有點刻意。

明明只是點飲料，卻忍不住想讓人知道，我也記得。

尤其那聲謝謝妳說得那麼自然，美咲拿筆的動作又熟練，彷彿替他選好這杯，是件早就做慣的事。

我將手從菜單上收回，免得自己再補出什麼更明顯的話。

「點好了，麻煩你。」

千夏招呼店員，把確認過的餐點逐一念完。美咲將紙遞出去，等店員複誦，便回頭對旁邊的人笑。

「你的汽水先上，主餐應該還要等一下。」

我看向桌邊的餐具盒，先拿了三套，將中間那套推到他面前。美咲的手也正好伸過來，碰到另一端，兩個人一起停住。

「我拿好了。」我說。

「喔，好，那我分對面。」

她笑著收回手，換拿另外幾套，遞給千夏他們。誰都沒有說多餘的話，我卻忽然很清楚，剛才那半秒彼此都看見了什麼。

千夏接過餐具，看看她，又看看我，最後只將紙巾盒往桌中央挪。

「都拿得到，別急。」

那個笑實在有點欠瞪。我抬眼，她便立刻轉去問小野寺主餐有沒有選加飯，一副很忙的樣子。

飲料先送來，薑汁汽水被放到美咲面前的桌邊，她自然地轉手推過去。他道了聲謝，拿起來喝了一口。

我看著杯裡冒起的氣泡，才慢慢把目光收回來。

今天坐在這張桌邊的人，比上次一起吃拉麵時多了四個。原來連替他拿一套餐具，都會忽然變得需要留意先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