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庭餐廳的招牌亮在路口另一側。千夏走進去報了訂位，店員確認人數，便帶我們繞過中央的座位，走到靠牆的六人桌。

桌子兩側各有三個位置，盡頭靠牆，外側通著走道。依緒先走到裡面，把包收進椅下的置物籃，回頭看我。

「這裡還空著，要坐嗎？」

「喔，好。」

我跟著走進那一側，坐到她旁邊，將包放好。才拉近椅子，美咲也停在外側，視線從依緒那裡帶過，又落回我面前的空桌面。

「那我坐這裡。」

說完便自然坐下，將手機放到手邊。另一側，小野寺走到靠牆的位置，佐伯坐中間，千夏則最後拉開走道旁的椅子。

我抬頭時，正好看見她嘴角很不自然地往上揚，接著又抿住，低頭翻開菜單。

「妳幹嘛。」

「沒有啊，我在看晚餐。」

菜單分明還停在封面。

我看了一眼，懶得追下去。美咲將桌邊疊著的另外兩本拿過來，分一本給依緒，再把手裡那本攤向我。

「我們先看這本。」

「嗯。」

左邊的依緒原本也將菜單轉過來，見我面前已經有一本，便停住手，重新放回自己眼前。

小野寺已經開始念套餐的名字，佐伯順著看過去，千夏總算把封面翻開，笑意卻還沒完全收好。

＊　＊　＊

我先坐下的時候，真的只想著替他留個位置。

兩個人這邊坐好，其他人從另一側進去，應該就差不多了。沒想到美咲的動作那麼順，等我把包收妥，人已經坐到他的另一邊。

現在他在中間。

我看著自己手裡的菜單，忽然有點想笑，又不太笑得出來。偏偏千夏還隔著桌子朝我瞄了一眼，滿臉都是想說什麼的表情。

我趁別人低頭，朝她瞇起眼睛。

她立刻拿菜單遮住嘴，只剩眼睛還彎著。對面小野寺說那份套餐看起來不錯，她便趕快點頭，假裝剛才一直有認真聽。

真是的。

我將目光放回餐點照片。六個人一起吃飯，本來就會有人坐這裡，有人坐那裡，總不能因為不是自己原先想的，就把椅子重新排一遍。

身旁忽然傳來紙頁翻動的聲音。

他正和美咲一起看主餐那頁，目光停在小字上，沒有特別往哪一側靠。我便也低頭讀自己的，免得看起來像一直在等人回頭。

「依緒，這本是不是多一頁小菜？」

他轉過來，指了指我攤開的位置。

「有啊，這裡。」

我將菜單稍微往中間挪，讓那一排照片露出來。美咲也順著望過去，三個人的視線便暫時落在同一頁。

小野寺在對面招呼大家別急著決定，說先看完再一次叫店員。千夏應了一聲，將桌上的水杯分開擺好，這次倒是很像在主持大局。

我接過遞來的那杯水，先喝一小口。

人都坐好了，晚餐才剛開始。菜單邊緣停在我們中間，不必把它硬轉給誰，我便扶著另一側，讓三個人都看得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