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了，主管。」魏如希忽然想起什麼。

「嗯？」

「今天晚餐多少錢啊？」她一邊說，一邊伸手去拿放在椅子旁的包包。「我把我的那份給您！」

章家佑微微挑眉。「不用。」

「咦？」

「今天我請客。」

「……啊？」魏如希愣住，隨後立刻搖頭。「不行啦！」

「為什麼？」

「因為今天是我們一起吃飯啊！」她說得理所當然。「而且這間餐廳也不便宜，怎麼可以讓主管一個人付！」

章家佑看著她。「是我邀請妳來的。」

「可是……」

「所以這頓我請。」他的語氣十分自然。

彷彿這根本不是什麼需要討論的事情。

魏如希眨了眨眼。

【……靠。】

【這男人怎麼連請客都這麼帥啊？】

【不對！】

【魏如希！】

【妳要有骨氣！】

【不能因為人家長得帥，就理所當然讓人請客！】

她立刻挺直背脊。「真的不用啦，主管！」

「嗯？」

「我有工作，也有薪水啊！」她笑了笑。

「雖然沒有很多，但一頓晚餐還是付得起的！」章家佑微微一怔。

隨後忍不住笑了。

這女人。

他當然知道她付得起。

而且他也從來沒有覺得，她需要因為自己的經濟條件而接受任何照顧，他只是單純想請她吃飯而已。

「我知道。」章家佑語氣溫和。「不過今天是我主動邀請妳，所以讓我請吧。」

「可是……」

「如果妳真的覺得不好意思……」他稍微停頓了一下。

魏如希立刻抬頭。「嗯？」

章家佑看著她，眼底帶著幾分笑意。「那下次換妳請我？」

「……」魏如希瞬間僵住。

【……咦？】

【等等。】

【下次？！】

【又說下次？！】

【他剛剛是不是說下次換我請？！】

【所以真的會有下一次？！】

章家佑差點笑出聲。

他只是很自然地提出一個讓她比較容易接受的方式，沒想到這女人居然能因此高興成這樣。

「怎麼了？」他明知故問。「不願意？」

「願意！」魏如希回答得太快，快到連自己都嚇了一跳。

「……」

空氣突然安靜了兩秒。

她連忙補充，臉都變成小番茄色但她自己都沒注意到。

「不是！我的意思是……」

「嗯？」

「如果主管不介意的話，下次當然可以換我請！」

章家佑看著她那副急著解釋的模樣，終於忍不住輕輕笑了。

「好。」他點點頭。「那就這麼說定了。」

魏如希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

【……說定了。】

【他說說定了耶。】

【啊啊啊啊！】

【這是不是代表我們真的還會再一起吃飯？！】

【救命！】

【今天到底是什麼幸運日子啊！】章家佑端起水杯，努力讓自己的笑容不要太明顯。

……真是容易滿足。

不過，他其實也有點高興。

畢竟這代表，他們之間已經有了下一次單獨見面的理由，而且還是魏如希親口答應的。

結帳時，魏如希原本還想再確認一次金額。

結果章家佑動作比她快得多，服務生才剛拿來帳單，他便已經拿出信用卡。

「這桌一起結。」

「好的，先生。」魏如希站在旁邊，默默看著那張卡被服務生拿走。

【……哇。】

【這就是有錢人的速度嗎？】

【連掏錢包都這麼俐落。】

【不對，這跟有沒有錢根本沒關係吧！】

【可是他真的好帥喔。】

章家佑忍不住彎起嘴角。

到底有沒有哪件事情，是不會聯想到他很帥的？

他甚至開始懷疑，哪天自己只是在她面前打個噴嚏，她是不是也能在心裡誇上好幾句。

不過……這種被喜歡的人毫不保留地欣賞的感覺，確實不壞，甚至讓他有點上癮。

「好了。」章家佑收起信用卡。「走吧。」

「啊！好的！」

魏如希連忙跟上。

兩人走出餐廳，夜晚的街道比剛才安靜許多。

路燈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偶爾有幾輛車從身旁經過，魏如希低頭看了一眼時間。

晚上九點四十七分。

……哇。

居然這麼晚了。

她原本以為兩人頂多吃個一小時。

沒想到聊著聊著，竟然過了快兩個小時，而且她居然完全沒有覺得尷尬，這點連她自己都有些意外。

原本以為，跟章家佑單獨吃飯，她一定會緊張得不知道該講什麼，結果真正坐下來之後，卻發現兩人其實有很多話題可以聊。

電影，工作，食物，學生時代的趣事，甚至連一些很無聊的小事，都能聊得十分開心。

魏如希忍不住偷偷看了一眼身旁的男人，章家佑正低頭確認車鑰匙。

【……唉。】

【真的好帥。】

【而且今天還聊得這麼開心。】

【如果這真的是約會就好了。】

章家佑的腳步微微一頓。

他側頭看了她一眼。

女人卻正低頭看著自己的鞋尖，完全沒有注意到他的視線。

他忍不住輕輕笑了。

其實他也有一點這麼希望。

「如希。」

「嗯？」

「妳怎麼回家？」

「啊？」魏如希眨了眨眼。「我搭捷運啊！」她指了指附近的方向。「這裡走過去應該不遠。」

章家佑看了一眼時間。「這麼晚了。」

「還好啦！」魏如希笑了笑。「我有時也這個時間回家。」

「妳住哪一區？」

「喔，我住在……」她說出自己租屋的區域，章家佑點點頭。「那不算太遠。」

「對啊！」

「我送妳回去吧。」

「……」魏如希整個人瞬間凍住。

……咦？等等。他剛剛說什麼？送她回家？章家佑？要送她回家？！

【……靠。】

【真的假的？！】

【今天到底是什麼發展？！】

【先是一起加班。】

【然後單獨吃晚餐。】

【現在居然還要送我回家？！】

【這真的不是約會嗎？！】

章家佑看著她那副震驚的模樣，眼底的笑意不自覺地深了幾分。

「怎麼了？」

「沒、沒有！」

魏如希連忙搖頭。

「只是……這樣太麻煩主管了啦！」

「不會。」

「可是您也忙了一整天耶！」

「嗯。」

章家佑點頭。「所以我也正好要回家。」

「……」

【……這理由是不是太完美了？】

【可是送我回家，應該不順路吧？】

【而且這樣是不是會讓他太辛苦？】

魏如希咬了咬唇。

她是真的有點不好意思。

畢竟今天晚餐已經讓章家佑請客了，現在還要麻煩他送自己回家，怎麼想都覺得太厚臉皮。

可是……

【……好想答應。】

【真的好想答應。】

【畢竟這可是章家佑耶。】

【如果可以再跟他多待一會兒……】

【好像也不錯。】

章家佑安靜地看著她。

沒有催促，只是耐心等待她的回答，過了好一會兒，魏如希才小聲開口。

「……那個。」

「嗯？」

「如果真的不麻煩的話……」她抬起頭，露出有些不好意思的笑容。「那就麻煩主管了。」

章家佑微微一笑。「不麻煩。」

他晃了晃手裡的車鑰匙。「走吧。」

「好！」

魏如希立刻跟上。

【啊啊啊啊！】

【我真的答應了！！！】

【今天居然還可以再坐一次主管的車！！！】

章家佑忍不住笑了……這女人。真的很可愛。

回程的車上，氣氛比來時自然許多。

或許是因為剛剛已經聊了將近兩個小時，魏如希終於沒有一開始那麼緊張。

她甚至開始主動找話題。

「對了，主管。」

「嗯？」

「您剛剛說的那部懸疑電影，我回家想找來看看！」

「哪一部？」

「就是那個主角一直以為自己在追查別人的秘密，結果最後發現自己也被牽扯進去的那部！」

章家佑笑了。

「那部確實不錯。」

「可是您剛剛都不肯告訴我結局！」

「告訴妳就不好看了。」

「也是啦！」魏如希笑了笑。「不過我真的很好奇！」

章家佑看著前方道路。「那妳看完可以告訴我心得。」

「真的？」

「嗯。」

「好啊！」

魏如希回答得十分開心。

【嘿嘿。】

【又有話題可以跟主管聊了。】

【而且是他自己說要聽心得的耶！】

章家佑忍不住彎起嘴角。

他其實很喜歡現在這樣的氣氛。

沒有工作的壓力，也沒有上下屬之間過於正式的距離，兩個人只是很自然地聊天。

偶爾開玩笑，偶爾分享一些生活裡的小事，而魏如希似乎也慢慢放下了原本的拘謹。

這讓他覺得很高興。

因為他一直希望，她能夠用更自然的方式跟自己相處。

就像她面對A時那樣。

想說什麼就說什麼。

不用擔心自己是不是講錯話。

也不用時時刻刻提醒自己，對方是個遙不可及的男人。

車子行駛了大約二十分鐘。

最後停在一棟外觀整潔的公寓樓下。

「是這裡嗎？」

章家佑問。

「對！」魏如希連忙點頭。「就是這裡！」

男人將車子停穩。

「到了。」

「謝謝主管！」魏如希解開安全帶。

「今天真的很謝謝您！」她笑得十分燦爛。

「不但請我吃飯，還特地送我回來。」

「不用這麼客氣。」章家佑笑著回答。「今天我也很開心。」

「……咦？」魏如希愣住。

【……他說什麼？】

【他也很開心？！】

【所以不只是我覺得今天很開心嗎？！】

章家佑看著她。「跟妳聊天很有趣。」

「……！」魏如希的臉瞬間紅了。

「哪、哪有啦！」她連忙擺手。

「我今天明明講了一堆有的沒的！」

「不會。」章家佑語氣溫和。

「我很喜歡聽。」

【……靠。】

【這男人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啊？！】

【什麼叫很喜歡聽？！】

【這句話真的很容易讓人誤會耶！！！】

章家佑忍不住彎起嘴角。……他知道。

而且某種程度上，他就是希望她多誤會幾下。

至少不要再把他的每一句關心，都當成普通的主管客套。

「那……」魏如希抓緊包包背帶。

「主管回去也小心開車喔！」

「好。」章家佑點頭。「妳也早點休息。」

「嗯！」魏如希推開車門。

但下車之前，她忽然又想起什麼。

「啊！對了！」

章家佑抬頭。

「嗯？」

「今天晚餐真的很好吃！」

她笑了笑。「下次換我請您！」

章家佑微微一怔。

隨後，眼底浮現一絲溫柔的笑意。

「好。」

他點頭。「我會等妳。」

「……！」魏如希的心臟猛地又跳了一下。【……等我？！】

【他說等我耶！！！】

【啊啊啊啊！】

【這男人真的很犯規！！！】

章家佑差點笑出聲。

他只是看著她，輕輕補上一句。

「晚安，如希。」

「……晚安，主管！」

魏如希連忙關上車門，然後轉身往公寓大門走去，她努力讓自己的步伐看起來正常，但嘴角卻怎麼也壓不下來。

直到走到大門前，她才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黑色轎車依然停在原地，章家佑似乎正在等她進門，魏如希的心臟忽然又輕輕跳了一下。

她朝車子的方向揮了揮手，男人也放下車窗微微抬手回應。

直到她走進公寓大門，章家佑才終於發動車子，緩緩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