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戴綠帽後！球星天天來我家吃麵》(三)

隔天早上，渟雯去大學上課了，而我帶著還有些腫的眼睛去百貨公司裡收拾東西，心情低落得像被雨淋過的棉花糖。
沒想到一到櫃位店門，店長筱怡姐和老闆書涵姐已經在那邊等我了。她們兩個看我的眼神都帶著心疼和歉意，完全沒有我想像中那種冷冰冰的場面。
書涵姐先開口，語氣溫柔得像在哄小孩。
「萱萱，昨天的事我們都知道了。公司雖然小，但也不能不管員工的感受。這次真的委屈妳了。」
筱怡姐也走過來，拍拍我的肩膀：「我們商量過了，給妳一個月的特休，從今天開始算起。到正式離職這半個月，月薪照給，還有獎金也會一起結清。另外，公司會再給妳六個月薪資的遣散費。」
我愣在原地，手裡還拎著準備裝私人物品的紙袋。
「……真的嗎？」
書涵姐笑了笑，眼神溫暖：「當然是真的。我們店就這麼小，員工加妳也才八個人，大家相處這麼久，怎麼可能說開除就開除得那麼絕。網路上的事我們也看過了，知道妳是無辜的。只是現在風頭太熱，暫時讓妳避避鋒頭比較好。」
筱怡姐接著說：「涵姐和我都覺得，妳這陣子壓力也很大，不如趁這個機會出國玩一玩、放鬆放鬆。半年後，如果風波平息了，我們再看狀況發回聘書給妳，好不好？」
我聽著聽著，眼眶又熱了起來。
明明只是個小小甜點專櫃，卻因為她們兩個姐姐的體貼，讓我原本以為會很慘的失業，突然變得沒那麼難過。
六個月薪資的遣散費，加上半個月薪水和獎金，還有一個月的特休……等於我可以什麼都不做，好好休息半年。
我吸了吸鼻子，聲音軟軟的帶點鼻音：
「書涵姐、筱怡姐……謝謝妳們，真的對我太好了。」
書涵姐揉了揉我的頭髮，像大姐姐一樣笑著說：
「傻丫頭，哭什麼？這本來就是妳該拿的。去玩吧，記得拍漂亮的照片回來給我們看。半年後，我們還等著妳回來呢。」
我用力點頭，心裡那團又酸又委屈的情緒，瞬間被這份溫暖沖淡許多。
好像……不虧欸？
兩個姐姐真的好溫柔好體貼。這場突如其來的風波，雖然讓我莫名其妙成了網紅「渣女」，但至少……我得到了足夠的緩衝和照顧。我深吸一口氣，抬頭望著藍天。或許，真該聽她們的話，去外面走走、散散心了。

看著附近櫃位的人一直朝我們張望。書涵姐嘆了一口氣。幹脆的直接店休一天。反正大概率今天是根本沒辦法正常做生意。不過她很乾脆，說要給我辦餞別燒烤趴。晚上叫上店裡工作的其他五個女生和加上店長、老闆一起去吃燒烤吃到飽，她請客。

震驚！喔喔喔，我哭死，愛死兩位姐姐了。

晚上六點半，書涵姐訂的燒烤店包廂裡已經坐了滿滿一桌人。
我一進門，其他五個女生就一起發出誇張的歡呼聲，最年輕的伊九甚至站起來給我一個大大的擁抱：「萱萱姐！我們都看到新聞了，妳真的太可憐了！」
「對啊對啊，我們看完都氣死了，那些留言根本胡說八道，妳明明全程連話都沒講超過十句！」家瑜一邊幫我拉開椅子，一邊憤憤不平地說。
寡言的企鵝.....不、不、不。是綺娥。她默默的幫我到飲料，對著我露出她那招牌的「親切」的三無表情。
書涵姐坐在主位，笑著招手讓我坐到她旁邊：「來來來，今天主角是萱萱，大家多照顧她，吃好喝好，今天我請。」
筱怡姐已經開始夾肉放到烤網上，火光映得整桌的氣氛都暖暖的。「老闆說了，今天不准提工作的事，也不准再提那支影片，大家就好好吃飯，當作給萱萱送行。」
「對對對，不提不提！」幾個女生紛紛應和，手忙腳亂地幫我倒飲料、夾菜，盤子很快就堆得像小山。
「等等。讓我先問一個問題。」平常最活潑的語棠揮手搶著說話。「林覲霆本人到底有多帥？」
「......」「......」「......」「......」「......」「......」「......」
一瞬間所有人都看著我，我感覺得她們臉上的同仇敵愾開始退散，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八卦的氣息。
「呃......就是很帥。」
渟雯：「廢話！」
「呃.....很高。」
伊九：「這我們都知道。」
「呃.....很有禮貌。」
筱怡：「所以呢？」
「呃.....脖子很酸。」
「......」「......」「......」「......」「......」「......」「......」
所有人沉默三秒後，書涵姐直接笑噴飲料，伸手揉了揉我的腦袋。全桌爆笑。

我看著眼前這一切，鼻子又有點酸，但這次是酸甜的那種。
「涵姐、筱怡姐，還有大家……」我端起手裡的飲料杯，聲音有點哽咽，「謝謝你們，真的。」
「哎呀別這樣，搞得我也想哭了。」書涵姐笑著拍拍我的手背，「來，敬萱萱，敬她接下來半年的快樂假期！」
「敬萱萱！」滿桌的杯子碰在一起，發出清脆的聲響。
我喝了一口飲料，看著桌上烤得滋滋作響的肉片、聞著空氣裡的炭火香氣，再想想口袋裡那筆遣散費和接下來半年的自由時間，心裡那點因為一支爆紅影片帶來的陰霾，好像真的被這群人一點一點地烤散了。

吃到一半，渟雯給我看狼毫隊官網上的球員名單。第一個就是林覲霆。然後我居然在第四名球員的照片下面，看到陳博安這個名字。
原來那個人，竟然就是他的隊友！
震驚！.......但林覲霆自己沒有公開，我好像也不應該到處亂說。

這件事鬧得很大，因為球迷們很瘋狂。他們失去了主力球星。而林覲霆完全沒有透露女友身份，和任何劈腿相關的細節。他只說想要離開這座城市。一切輿論和悲傷都他自己扛，他人真的......哭死，太可憐了。
看著相關新聞的標題：「林覲霆拒絕透露劈腿女友身份」「狼毫官方：尊重球員個人隱私」「林覲霆向球團表達轉隊意願，理由單純是情傷？」。
至於我的身分被澄清後，整座城市的球迷都在崩潰，社群上一片混亂，關於劈腿女友的各種猜測滿天飛。有人打死認定就是我、有人說是某網紅、有人說是某主播的女兒、有人說是某未成年的高中少女，甚至有人懷疑到啦啦隊員身上去

一周後，我出發前往櫻花國，目標是魔法學校電影遊樂園！一個人開心的瘋狂，有好處也有壞處。比如說，在出發到櫻花國旅遊第三天....因為遊樂園已經去過了，所以我搭電車想去知名的鹿路公園喂小鹿。但......我迷路了....只能無助的戳著手機，拎著行李在原地自言自語。
幸好有個路過的男人，像是聽到我的自言自語，緩緩地走了過來，用標準的摩莎島口音的華夏語問我要不要幫忙。我聽到鄉音立刻淚眼汪汪的看向他。嘖嘖，怎麼好像有點眼熟，雖然戴著墨鏡，但他好高，我要抬頭才能看到他的臉......咦？這動作怎麼這麼有既視感。

我猛地後退一步，行李箱的輪子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你……」我張大嘴，腦子裡警鈴大作。
那個男人也愣了一下，墨鏡下的表情看不太清楚，但他微微側了頭，似乎在打量我，然後緩緩抬手，把墨鏡推到頭頂上。
那張臉。
濃眉星目，還有那個耳尖......此刻雖然沒有泛紅，但輪廓我認得一清二楚。
林覲霆。
我們兩個就這樣大眼瞪小眼地站在鹿路公園附近的電車站出口，周圍是來來往往的旅客，陽光照得我有點睜不開眼，但我敢肯定自己沒有認錯人。
他的表情很快就從疑惑我的動作，變成一種我看不懂的傻笑。
震驚！完了完了完了，這個世界是不是太小了！！！
「你......你是被劈腿的那個人！」
「......」「......」「......」「......」
「啊，不是，我是說......」
「沒關係，我記得妳。真巧，妳怎麼離職了？我有打電話到巧克力店找妳。很抱歉給你帶來困擾。」
我張了張嘴，一時間不知道該從哪裡開始解釋。

「啊……那個……」我抓了抓行李箱的拉桿，視線飄忽，「公司說……為了避避風頭，給我放了半年的假。」
我頓了一下，決定還是把話說得委婉一點：「就是……影片傳得太廣了，公司怕被牽連，所以讓我先休息一段時間。」
林覲霆的表情明顯凝重了下來，他抿了抿唇，眉頭皺得更深:「所以妳是因為那支影片才被迫離職的。」
「呃……也不算被迫，公司給的條件其實很不錯，遣散費跟特休都給得很大方，我才能跑出來玩。」我趕緊補充，怕他誤會成什麼天大的事，「真的，他們對我很好，我沒有什麼損失。」
他沉默了幾秒，視線落在我的行李箱上，又抬頭看了看周圍，車站外人來人往，偶爾有人經過會多看他一眼，但因為他戴著墨鏡、又一身休閒打扮，倒是沒人認出來。
「妳一個人？」他問。
「對啊，我自己安排的行程，本來想去鹿路公園喂小鹿，結果……」我有點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舉起手機，「路線圖看不太懂，迷路了。」
他點了點頭，似乎想了想，然後說：「我也是要去那個方向，要不要一起？算是……我欠妳的。」
「啊不用不用！」我趕緊搖手，「你不用覺得欠我什麼，那天的事真的不是你的錯，而且......」
「我知道不是我的錯。」他打斷我，語氣很平靜，但帶著一點不容拒絕的堅定，「但因為那件事，妳工作沒了。讓我送妳過去，順路而已。」
我看著他，一時間找不到拒絕的理由，畢竟他說得也沒錯，而且……這裡是異國，有個會講華夏語的人帶路，確實方便很多。
「那……謝謝你。」我小聲說。
他點了點頭，伸手想幫我拿行李箱，被我下意識往後縮了一下擋住。他愣了一下，隨即收回手，笑了笑：「習慣性的，不好意思。」
那個笑容，跟那天在巧克力專櫃前，他低頭看我、耳尖泛紅的那個靦腆笑容，有那麼一點點像。
只是這次，他的耳尖沒有紅......唉......。
我們並肩往車站另一側走去，他的步伐不快，似乎刻意放慢了配合我，沿途偶爾低聲跟我說幾句轉乘的注意事項，語氣自然得像是兩個普通朋友出來玩。
走了一段路後，他忽然像是想起什麼，側頭看了我一眼：「對了，還沒問妳叫什麼名字。」
「紀旻萱。」
「好的，紀小姐我叫林覲霆，很高興認識你。」

「......呵呵，恩恩，我知道你。你很有名嘛，你就是那個用手打籃球的那個對吧？看我真的知道你........也.....很高興.....恩....那個....」我露出一個我自己都覺得僵硬的假笑，乾巴巴的回應著，全身上下的毛孔中都往外冒著尷尬。

「妳真是個有趣的人。」林覲霆露出了一個溫和的微笑。那一瞬間，他真的天殺的好帥好高。
「呃……謝謝？」我有點不確定自己剛剛說了什麼好笑或有趣的話，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試圖拉開一點安全距離。
他似乎注意到我的反應，輕笑了一下，沒有繼續追問，只是側身讓出一點空間，示意我往電車入口的方向走。
「說起來也是巧合。」林覲霆一邊走，一邊解釋，語氣很自然，「我這趟過來是想找個清靜的地方，禮佛修行一下，散散心。鹿路公園附近不是有幾間很有名的古寺嗎，我打算先去那邊走走，剛好聽到妳在那邊自言自語，講的還是華夏語，一聽口音就知道不是當地人，想說……如果是同胞迷路，能幫就幫一下。」他說這話的時候，神情很平淡，像是在敘述一件再普通不過的小事，完全看不出半個月前那種陰沉痛苦的影子。
「禮佛修行？」我忍不住重複了一次，腦中浮現出他那天紅著眼眶問我「妳也要拋棄我嗎」的畫面，跟「禮佛修行」這四個字怎麼想都很難連結在一起。
他點了點頭，似乎察覺到我的疑惑，難得地多解釋了一句：「妳也知道......我最近......心裡有點亂，想找個地方靜一靜，剛好聽朋友說這附近的寺廟很適合調整心緒，就一個人過來了。妳看。」
他拿下鴨舌帽，露出真的剃了幾乎光頭的超短平頭。
「咦！？震驚！」我倒抽一口氣，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差點被自己的行李箱絆倒。
「恩？有這麼震驚嗎？呵呵。」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頭頂，動作很自然，像是已經摸習慣了「寺廟裡的師父說，要掃進煩惱根。」
他的語氣輕描淡寫，彷彿在說「我昨天換了件外套」一樣稀鬆平常。
「你不是說只是來『禮佛修行』、『散散心』嗎？怎麼看起來……比我想像的更嚴肅？你不會真的要出家了吧？」我盯著他那顆光溜溜的頭，聲音都有點抖了。
「沒有那麼嚴重啦。」他被我的反應逗笑了，難得露出一個比較輕鬆的表情，把帽子重新戴回頭上，遮住那頭剛剃的短髮，「就是……總之，剃完之後感覺整個人都輕鬆了不少，有時候心靈寄託也不是毫無依據的。」
很快我們就搭車到了鹿路公園車站。我站在鹿路公園車站的出口，看著林覲霆朝著一台白色的廂型車走去，車窗搖下來，裡面坐著一位穿著灰色僧袍、戴著圓框眼鏡的師父，笑容慈祥地朝他招手。
「那……我先走了，妳跟著人流走就對了，五分鐘就到。」林覲霆回頭朝我比了個OK的手勢，語氣輕鬆得像是要去便利商店買個東西，「祝妳玩得開心。」
「啊？等、等一下......」我話還沒說完，他已經拉開車門坐了進去，那位師父和他打了個招呼，車子發動，緩緩駛離。
我整個人僵在原地，行李箱的拉桿還握在手裡，看著那台車的尾燈消失在轉角。
……他就這樣走了？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再看看四周。一個陌生的異國車站，烈日當頭。
剛
剛那個男人，從頭到尾沒有交換聯絡方式，沒有問我接下來要去哪裡，甚至連「保重」之類的客套話都省略了，就這樣理所當然地坐上一台和尚開的車，消失在我的視線裡。

震驚！和尚不是應該騎白龍馬、或者至少走路修行嗎？！為什麼會開廂型車來接人！連佛祖都進入GPS時代了嗎？

我盯著那車站大廳，越想越不對勁。「跟著人流走就對了」這句話聽起來怎麼想都有點…………敷衍？
這跟我自己上網搜「鹿路公園怎麼去」然後看到「出站後跟著其他遊客走就會到」有什麼差別啊！！！
是不是我剛剛表現得不太聰明，才會讓他覺得「這個人應該連『跟著人群走』都需要特別提醒一下」？
我越想越有點不甘心，乾脆放慢腳步，觀察了一下周圍.....結果還真的，幾乎所有從車站出來的人，都朝著同一個方向走，路牌上也用好幾種語言標示著「鹿路公園→」，連箭頭都畫得超大、超明顯，只要是智商正常的人幾乎都不可能走錯。
……好吧，他說得，好像也沒錯。
但是！這不是重點！重點是態度問題！
我一邊腹誹，一邊跟著人群往前走，走了大概三分鐘，遠遠就看到公園的入口，還有幾隻悠閒地在路邊啃草的小鹿，完全不怕人，甚至有點理所當然地朝著遊客手裡的鹿仙貝張望。
看著那些可愛的小鹿，我心裡那股「被當成笨蛋」的悶氣，莫名其妙地消散了一大半。
……行吧，反正路是真的很好找，林覲霆，這次就不跟你計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