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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戴綠帽後!球星天天來我家吃麵》(五)

我要是會預知未來的話,我應該早點把那條圍裙燒了。就在球季快要開始前,老爸突然福至心靈,把他第一次來店裡時的那張合照PO上我們店的粉專。

隔天早上我們店就爆炸了,大量的粉絲才早上9:00就提前跑來蹲點。我連忙翻出之前疫情準備的口罩、頭巾、大墨鏡和雨衣,把自己包的跟粽子一樣窩在廚房裡面,打死都不出來。但誰知道不到十點,我就差點把自己蒸熟了。

震驚,我沒打算獻祭自己來祭拜屈原呀呀呀!為了保命,我只能把那一身裝備全都脫下來。

但隨著外面排隊的客人越來越多,我也漸漸忙到顧不得形象。幸好我素顏而且躲在廚房,加上客人幾乎都在圍著那條圍裙拍照,這讓我比我自己想像的還要不起眼。

咦......這是該慶幸的事嗎?我的顏值已經變的這麼普通了嗎?我好歹曾經是櫃姐唉!不過就回來賣兩星期的麵就已經變老了嗎?

結果到了十點半,排隊的人群中,依舊準時多了一個身高一百九十八公分、體重九十五公斤、體脂率百分之十的身影。

……別問我為什麼連這些數據都背得滾瓜爛熟,那當然是因為我爸這一個星期以來,天天拿著手機對著球員官網的資料頁狂吹噓啊!不然咧?不要用那種眼神看我,我才沒有饞人家身子呢!

他穿著休閒的T恤、運動褲戴著鴨舌帽,但依舊鶴立雞群十分顯眼。

震驚!他就像隻大黃金或是拉布拉多一樣,乖乖地排起隊。甚至還還一臉溫和地當起了現場的導盲犬.....呸......我是說交通指揮的義交,語氣溫柔地請大家排好、不要擋到隔壁鄰居的路。
他說話時還微微彎下腰,怕自己太高而讓人聽不清楚。那動作溫柔得像在哄小孩,耳尖隱隱透出一點紅,帽簷下的側臉線條卻又乾淨又好看。

這一波操作下來,原本還有點躁動的粉絲們瞬間安靜了。
不只安靜,還一個個被他那種與生俱來的教養和溫柔徹底融化!原本推推擠擠的隊伍,竟自動自發地變成了井然有序的「秩序糾察隊」。有幾個女孩子甚至紅著臉小聲說「霆霆好溫柔喔……」,然後主動幫忙維持秩序。

不過仍有幾個女粉絲走到他身邊,眼睛亮晶晶地拿出手機和小本子,聲音甜軟又帶著期待:「霆霆……可以幫我簽個名嗎?就一個!」「合照一下好不好?我好喜歡你……」
林覲霆微微低頭,帽簷下的側臉線條溫柔卻堅定。他用那把低沉好聽的嗓音,帶著一點歉意,卻又十分有禮貌地拒絕了:
「感謝你們的支持,但是不好意思,今天不行。我只是來吃飯的,不想打擾大家,也不想給店裡添太多麻煩。可以請妳們理解嗎?謝謝。」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天生的壓迫感與說服力。拒絕得乾脆,卻又不失溫柔。甚至還微微彎腰,眼神誠懇地補了一句:「等球季開始後,如果有官方活動,我會盡量配合大家的。」

不得不說,虎爪市畢竟是摩莎島國的直轄市兼文化重鎮之一。這裡的球迷也在這一刻展現了神級的素質。大家一看到林覲霆溫和地拒絕了合照簽名,不但沒有生氣,反而心領神會。紛紛互相勸說。

「阿覲說這是私人行程,大家不要打擾他吃麵!」「對呀,給霆霆一點私人空間,我們都理解的。」

隊伍緩緩前進,終於,大概過了二十分鐘,林覲霆那高大的身影,終於再度踏進了店裡,精準地走向他那個專屬的角落位置。他額頭上還帶著一絲在外面排隊曬出來的微汗,但那雙眼睛卻亮晶晶的,隔著大半間店,精準地越過無數吃麵的顧客,直直地看向躲在廚房門口、熱得快要自燃的我。
他看著一臉狼狽的我,用無聲的口型說了三個字:「辛苦了。」

我整個人愣在原地,手裡的湯勺差點沒握住。
胸口被什麼輕輕撞了一下,說不清楚是熱浪還是別的什麼,只是莫名其妙地,臉頰開始發燙。
我別開視線,低頭猛盯著手裡的湯鍋,我大概只是被廚房的熱氣蒸紅了臉。
對,一定是熱氣。 他喵的熱死了。

但是這樣下去不行。即使第一天的熱度已經下降,但客流量依舊是之前的3倍以上,從早到晚人潮不斷,我和爸媽簡直忙到腳打結。喵的本姑娘不幹了。熱死累死人了。

震驚!我站在廚房裡,看著滿滿一鍋翻滾的牛骨高湯,再看看外頭那條從店門口一路蜿蜒到巷口、完全沒有消退跡象的排隊人龍,做出了一個艱難的決定。
「老爸,我們要請人。」
我爸擦了擦額頭的汗,瞥了一眼外頭,咧開了嘴笑的像個快六十歲的孩子。
「行!」

就這樣,在我的強烈建議之下,家裡的麵店透過附近餐飲技術學院的公佈欄,張貼了招募工讀生的告示。 很快就錄用了三個餐飲系的大一女生,青春朝氣,手腳俐落,一個比一個眼神清亮,看得出來是真的想學東西的那種好學生。

不過……才上班的第一天,這三個丫頭就假公濟私地把某隻大狗狗的簽名合照搞到手了。

我看著她們圍著林覲霆又笑又跳的模樣,默默在心裡翻了個白眼。好吧,總之這三個女孩就歸我帶。

總之這三個女孩現在就歸我帶。但不得不承認這三個丫頭各個機靈能幹、笑容甜美、活潑可愛。除了控湯以外,下麵、切滷味、打下手、處理食材、洗碗、打掃做的乾淨俐落,外場的事情更是駕輕就熟。也就是說......她們讓老爸老媽輕鬆了不少......而我這個正牌的牛肉麵千金,除了品管湯頭、調整滷汁比例以外,根本是多餘的……震驚!
我站在廚房角落,看著三個女孩像小燕子一樣穿梭在外場,聽著她們清脆的笑聲和客人滿足的讚嘆,忽然有種自己被時代淘汰的微妙感。

就在我對未來感到無限迷茫的時候,書涵姐打電話給我。
我接起來,還沒開口,那頭就傳來一聲帶著笑意的輕嘆。
「萱萱啊,妳現在方便說話嗎?」
「可以的,可以的。嘿嘿,書涵姐我在好想妳們。」我把聲音壓低,側身躲進廚房角落,外頭三個工讀生正在替客人上菜,笑聲清脆,一片忙碌。我用手背抵著嘴角,好像這樣就能把那份突如其來的想念按回去。
「少貧嘴。我現在鄭重的告訴妳,妳不用回狼毫工作了。我可能要食言了。」
書涵姐的聲音輕巧,帶著她慣有的從容,用最輕描淡寫的語氣,說出最傷人的話。

震驚!我整個人僵在廚房角落,手裡的湯勺握得死緊,腦子裡瞬間閃過無數個慘烈的畫面。難道風波還沒平息?難道她改變主意了?難道半年後的回聘書,其實只是一張空頭支票?

「書……書涵姐,妳的意思是……」
我的眼淚在眼眶裡打滾,要掉不掉的,鼻腔裡一陣又一陣的酸意往上湧。我深吸一口氣,死死咬住下唇。
換來的,是書涵姐的輕笑聲。
「呵呵,就是那個意思。很抱歉我要收回我對妳的承諾……我可能沒辦法讓妳休到半年了,妳必須準備開工了。哈哈哈。」
我眨了眨眼。
「……啊?什麼?我是誰?我在哪裡?我在做什麼?」
我腦袋完全當機,如同滿螢幕雪花的老舊電視機。
「好啦,不鬧妳了。」書涵姐笑聲更響了,我幾乎能想像她在電話那頭搖頭的樣子。「簡單來說呢,我最近在虎爪市談到一個店面,位置好、坪數剛剛好,租金也沒有貴到讓我當場暈倒。我打算在那邊開分店。」
她頓了一下,像是刻意留給我一個消化的空隙。
「妳在就虎爪待著,幫我顧新店。」

震驚!我怔了整整三秒。廚房外頭有個工讀生笑著說了句什麼,客人跟著哄笑起來,鍋爐滋滋作響,勺子碰盆的聲音清脆入耳,周圍的一切都在正常運轉,只有我的思路像一團亂麻,遲遲理不出頭緒。

「等、等一下,書涵姐,妳是說……妳要在虎爪開分店,然後讓我……」
「沒錯。妳就直接到虎爪店上班,自然就不用回狼毫這裡啦。怎樣,484嚇一跳?以為我不要妳了?傻孩子。哈哈哈。」書涵姐的聲音乾脆俐落,帶著那種她一旦下定決心、就不容置疑的篤定感,還有她滿滿的惡趣味。

我站在原地,胸腔裡有什麼東西猛地鬆開了,那股鬆動的力道太突然,眼眶反而又燙了一下。我仰起頭,深呼一口氣,把那點不爭氣的濕意逼回去,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
「……許書涵,妳壞……壞透了!」
「對,我本來就壞,難道妳此刻方知?」
「……」乾......這女人,我總有一天一定要蓋她布袋!!

「好啦,說正事。」書涵姐的語氣收斂了幾分,變得認真,卻仍帶著一絲暖意。

「萱萱呀,妳就先當個領班吧。老實說妳從進店那天就手腳俐落、腦子也不笨,就是有時候傻得讓人想拍桌子。現在我剛好需要一個我信得過的人,在一個我看好的城市,幫我把這件事做起來。妳明白嗎?」 明白。我當然明白。

「我知道了啦。」我輕輕應了一聲,語氣比想像中平穩,但臉上的表情說不出是在哭還是在笑,特別扭曲特別醜,不過胸口某個地方已經悄悄暖起來了。

「很好,妳的聘書還有企劃書,明天就會E給妳,記得簽一簽回傳。新店面已經簽約,裝潢正在動工,預計試營運最快是剛好是籃球季開打以後。新店面的地點正好在妳家和體育館中間的位置。妳有空就去幫我看著施工進度,妳賣力一點,如果業績好的話.....恩哼哼......」書涵姐的聲音忽然拉長,帶上了一點意味深長的尾音

「喵,書涵姐,妳那個『恩哼哼』是什麼意思,說清楚啊。」
「就是『恩哼哼』囉......好啦,就醬掛了嘿,拜伊......」
「等......」
嘟嘟嘟。
電話掛斷的聲音乾淨俐落,一點緩衝都不給。我盯著手機螢幕黑掉的畫面,站在廚房角落,半晌沒動。
然後我深呼一口氣,把手機塞回口袋。
虎爪。籃球季。體育館中間的位置。
我搖了搖頭,想把那些有的沒的念頭抖落乾淨,重新拎起湯勺,踩著步子走回灶前。

說是「領班」,聽起來挺威風的。但我的日常是這樣的。

早上六點,鬧鐘響。我用臉壓著鬧鐘按掉它,然後在被窩裡多躺三分鐘。
六點零三分,我媽在房門外大喊:「萱萱,起來熬湯了!」六點零八分,我才從床上滾下來。

熬湯這件事,我從十歲就開始跟著老爸學,到現在已經練成了某種接近「本能」的肌肉記憶。牛骨先冷水下鍋汆燙、撈去血沫、換水,薑片、蔥段、八角、月桂葉,火候從大火轉中小火的那個時間點,憑耳朵聽滾沸的聲音就能判斷。不需要動腦,手腳自然而然就到位了。 這可是我身為牛肉麵店千金的驕傲與自尊。
湯開始滾的時候,我順手把滷味鍋也架上去豆乾、豆皮、海帶、米血、雞蛋,滷汁是我前一天晚上就調好的,比例早就拿捏的滾瓜爛熟。鑄鐵鍋蓋一蓋,小火慢慢偎著,整間廚房慢慢氤氳起一股濃郁的、說不清楚是甜是鹹的溫暖香氣。

大概八點半左右,三個工讀妹妹會陸陸續續推開玻璃門進來,書包往角落一放,圍裙一系,洗手,上工,乾淨俐落,完全不拖泥帶水。
最俐落的是綁著長馬尾的御姐佩芸,她手腳最快,腦子也最靈,通常我話還沒說完,她已經把事情做完了一半,一身有如粉領OL的性感皮囊和170的高挑身材,不說誰也不知道她才大一。
個子跟我一樣都是一米五族的妹妹頭昕語話最多,嘴巴從進門就開始動,活潑熱情,但奇怪的是,她一邊說話、手下的動作依舊俐落,完全互不干擾,甚至愈說愈快。一張櫻桃小嘴,甜的不得了,一下就把老爸老媽和有一票老顧客哄的不要不要的。

最安靜的是嘉璇。她俐落的狼尾頭,黑框眼鏡。175的高個子、高冷的氣質、巨乳......我是說她俊美的臉,扣掉胸前那兩塊加起來快1.5公斤的贅肉,完全就是頂級帥哥。刀工極致,動作乾淨俐落,跟動畫上那些特級廚師沒什麼兩樣。但是她其實就是個I人,混熟了其實是很好相處的樂天傻妞。

等三個妹妹把外場接過去,我就把圍裙解下來,在廚房門口靠著門框,喝一杯我媽順手泡的麥茶,等。
說「等」,也不是刻意的。就是習慣了。
習慣了十點二十五分左右,店門口的風鈴會響一下。
習慣了那個聲音之後,緊接著是某個會讓整間店空氣莫名一緊的身影走進來,高大、安靜,動作輕,步伐穩,帽簷壓得低低的,卻總是精準地在最短時間內找到那個角落的位置,坐下,把帽子摘下來放在桌角,然後直接跟小不點昕語點餐,因為他已經不需要看菜單了。甚至還能一口一個紀老爹的跟我爸聊天。
他吃麵的速度不慢,但也不急,每一口都認真,像在做某件需要專注的事。好吧,他真的很帥,在我認識的人當中,只有嘉璇的臉能比他帥,但是嘉璇的身高還差他一大截,而且某條染色體不太對......

通常到了十一點半,我就背上一個可愛小貓背包,包裡塞著筆記本、手機、一瓶水去工地看看。工地在商業街的中段,離虎爪市立體育館走路大概七分鐘,從那邊斜斜穿一條巷子出來就是捷運站的出口。書涵姐找這個位置的眼光,說實話,確實毒辣。
這一帶白天有上班族,晚上有散步的、有從體育館出來的,假日更是有大批從外地搭車過來的觀光客,人流穩定,不靠爆紅也能維持基本客量。再加上旁邊就是一間連鎖超市,進去買完東西出來,很自然就會往這條街上走買杯飲料、吃顆小甜點,消費動機幾乎是天然形成的。
我站在用隔板圍起來的工地外頭,透過隔板上開的小窗往裡看了一眼,裡面幾個師傅正在拆舊隔間,粉塵飛得到處都是,一個帶著安全帽的師傅回頭看到我,把口罩拉下來。
「紀小姐,早。」「劉師傅早,昨天傳的那個轉角展示牆,量尺定了嗎?」我遞上了一袋慰問的瓶裝綠茶。

一定要有糖!一定要有糖!一定要有糖!
這很對做工的人來說很重要,我擁有忘不了,我帶健康的無糖綠茶來時,師傅們尷尬的表情,和我的震驚!
「定了定了,你看……」
我掏出筆記本,跟著劉師傅對著圖紙確認尺寸,順手把幾個需要回報給書涵姐的細節記下來。跟師傅聊完,我站在隔板外頭,對著工地拍了幾張照片,一張全景、一張展示牆施工進度、一張電源位置的特寫,全數傳給書涵姐 。

下午回到家,我把側背包往沙發上一丟,整個人仰倒在沙發裡,拖鞋踢掉,腳丫子蹺在扶手上,搜尋了一下追到一半的劇,螢幕一打開,熟悉的片頭音樂響起來。
男主角正在對著女主角眼神溫柔地說一句台詞。看著男男女女沒羞沒臊的談戀愛,我這隻母單狗一口一口地嗑著這摻糖的狗糧。卻在不知不覺想到那個男人.....

震驚!沒有沒有!我才沒有像發情的女高中生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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