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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望遙》雨落訂城,故人遠行

第二十八集|

天光未徹,一整夜的大雨仍未停歇。

雨線密而沉,砸在半山莊園的落地窗上,暈開一片濛濛水霧,將整座庭院籠得安靜而壓抑。

望遙是被雨聲驚醒的。

她輕輕挪動身子,身側的人立刻有了反應。

晏呈醒得極快,睜開眼時,手臂已先一步收緊,將她穩穩圈在懷中。

「醒了?」

他的聲音帶著晨起的低啞。

望遙靠在他懷裡,聽著他穩定的心跳,鼻尖是他身上熟悉的清淺冷香。

這是她最後一次,這樣安穩地躺在他懷裡。

心口微微發疼,她卻不敢表露,只抬眼望他,指尖輕輕蹭過他的鎖骨。

「下雨了。」

晏呈側頭望向窗外,眉峰微斂。

「雨不小,今天路上恐怕會塞車。」

「你是不是該出門了?」

他低頭吻了吻她的額頭,「會場那邊都安排好了。」

望遙看著他,輕輕應了一聲。

晏呈握住她的手,貼在掌心。

「我先去會場。妳不用趕,慢慢收拾。甜點交接完,讓南辰送妳過來,直接上二樓私人包廂等我。」

「好。」

「儀式結束,我馬上去找妳。」

望遙抬眸望他。

「晏呈。」

「嗯?」

她望著他的眼睛,片刻後才輕聲問:「今天會很忙吧?」

他笑了笑,「等今天過去,我們就不用再為這些事費心了。」

他以為,今天過後,一切都會塵埃落定。他會解除與知予的婚約,公開望遙的存在,讓他們往後的日子不必再受任何束縛。

望遙知道他的打算。

但她也清楚,自己必須在今天離開。

她湊上前,主動吻上他的唇。

晏呈微微一怔,隨即攬緊她,溫柔地回應。

「怎麼了?」他低聲問。

望遙輕輕搖頭。

「沒什麼,就是想親你。」

晏呈眼底浮起笑意,又俯首吻了她一下。

「那就早些過來。」

望遙笑了,眼眶卻隱隱發熱。

她沒有再說話,只安靜地依偎在他懷裡。

離開前,望遙起身替他整理西裝衣領,一如無數個尋常的早晨。

「晏呈,路上小心。」

「好。」

晏呈俯首,在她唇角落下一吻。

「等我。」

他提步離開,身影消失在樓梯盡頭。

不久,車輛引擎發動的聲音穿透雨幕,逐漸遠去。

望遙站在落地窗邊,看著黑色車輛沒入茫茫雨霧,直到再也看不見蹤影。

她緩緩收回目光。

這一次,她不會等他回來了。

───

同一時刻,溫家老宅。

天光微亮,溫知予已經醒了許久。

她坐在梳妝鏡前,身上搭著潔白的禮服外衫,眉眼間是藏不住的期待。

窗外暴雨滂沱,風吹得窗紗翻飛不止。

溫母推門進來,看著窗外的雨勢,眉頭緊鎖。

「訂婚這麼重要的日子,偏偏下這麼大的雨。」

知予從鏡中看向母親,微微一笑。

「媽,只是天氣而已。」

「我就是擔心,會出什麼岔子。」

「我相信望遙。」

溫母走到她身旁,替她整理肩上的衣料。

「這一天,妳等得太久了。」

知予垂眸,指尖輕輕撫過禮服裙擺。

從少女時期的心事,到如今即將舉行的訂婚典禮,她確實等了太多年。

「媽。」她重新抬起頭,「我今天好看嗎?」

溫母望著鏡中的女兒,神情終於柔和下來。

「我的寶貝是最美的新娘。」

知予笑了。

「那就好。」

她要以最好的模樣,站在晏呈身邊,接受所有人的祝福。

至於心底那一絲對望遙的不安,她不願在今天多想。

───

大雨中的拾光咖啡館,早已燈火通明。

佳玲與阿澤一早便到店,後場烤箱持續運轉,空氣裡瀰漫著甜香。

一盤盤精緻甜點出爐、冷卻、裝盒、封膜,數量逐項核對,擺放整齊。

工作單貼在牆上,每一項流程、每一個時間節點,都安排得清清楚楚。

「佳玲姐,最後這批禮盒也好了。」阿澤將清單遞過來。

佳玲核對數量,點了點頭。

「先放好,等望遙過來確認。」

阿澤看了眼窗外。

「這雨也太大了,不知道會不會影響配送。」

「司機已經確認過路線,照原定時間出發就好。」

她將清單放回桌上,又檢查了一遍包裝。

一切都按照望遙昨天敲定的方案推進。

店裡仍是熟悉的忙碌景象。

只是今天過後,這間咖啡館將迎來一場誰也不願面對的告別。

───

城郊孤兒院。

郭院長徹夜未眠,清晨便走進孩子們的房間。

曉糯的小書包敞開著,畫本、玩偶兔子和彩色筆收納得整整齊齊,小小的行李袋拉鍊半合。

安安站在一旁,替曉糯整理書本。

郭院長看著兩個孩子,心底滿是牽掛。

「東西都帶齊了嗎?」

曉糯認真點頭。

「帶齊了!」

安安看了看她的小書包。

「妳昨天說要帶的那本畫冊呢?」

曉糯一愣,連忙低頭翻找。

「啊!忘記了!」

安安走到床邊,從枕頭下拿出畫冊,放進她的書包。

「我幫妳收好了。」

曉糯開心地抱了他一下。

郭院長望著兩個孩子,終於露出一點笑意。

他蹲下身,替曉糯整理衣領。

「以後要乖乖聽姐姐的話,知道嗎?」

「知道,我要跟姐姐在一起。」

安安抬頭望著院長。

「院長,您放心,我會照顧好曉糯。」

郭院長摸了摸他的頭。

「你也還是個孩子,照顧好自己就好。」

安安輕輕點頭。

窗外的雨仍下個不停。

郭院長只盼望遙能帶著兩個孩子,平安離開。

───

半山莊園,徹底安靜下來。

望遙獨自坐在二樓窗前的書桌前。

桌上鋪著一張潔白信紙,筆靜靜橫置。

這是她最後留給晏呈的話。

昨夜輾轉難眠,許多話在心裡想過無數次,真正提起筆時,卻仍不知該從何說起。

她執起筆,停頓片刻,終於落下第一個字。

【晏呈:

提筆落字,不知該如何與你道別。

我從未後悔遇見你,更從未後悔愛你。

與你相伴的日子,晨昏相見,溫柔相待,是我這一生最珍貴、最溫暖的時光。我貪戀過你的溫柔,執著過我們的未來,也曾無數次幻想,能與你守著小小書房,安度朝夕。

但世間諸事,從非盡如人意。

我離開,不是誰的錯,不關知予,不關恩怨,只關我自己的選擇。

知予溫柔良善,家世相匹,是最適合站在你身邊、與你匹配相守的人。往後訂婚禮成,願你們歲歲安穩,事事順遂。

你從未負我,是我無緣陪你走到最後。

腹中孩子是你送我最珍貴的禮物,我會拼盡全力護他長大,教他善良、坦誠、勇敢,讓他知曉,他的父親,是世間最好的人。

從今往後,我會帶著你給我的愛,安靜生活,平安度日。

願你前程萬里,萬事無憂,一生順遂,無災無難。

此生相見無期,惟願各自安好。

—— 望遙】

寫完最後一字,望遙緩緩放下筆。

她將信紙對折,平整收好,指尖撫過紙面,眼底終於泛起濕意。

她愛他。

從始至終,從未改變。

可她已經做出選擇。

片刻後,她起身,將信件仔細收進隨身包,最後看了一眼這間熟悉的書房。

然後關上門,離開莊園。

───

城市宴會廳,燈光璀璨。

盛大的訂婚典禮已佈置完畢,賓客陸續抵達。

名流紛至,衣香鬢影,眾人都在等待這場頂級世家的聯姻。

溫知予身著高定禮服,從容地周旋在賓客之間,舉手投足皆得體大方。

沈聿寧陪在她身旁,替她應答往來賓客。

「妳今天太美了。」沈聿寧趁著空檔,在她耳邊輕聲說。

知予笑了笑。

「謝謝,我很滿意。」

兩人相視而笑。

裴硯之準時出席,一身簡約西裝,神色淡然。

他與相識的賓客寒暄,應對自然,偶爾抬眼看向會場入口。

望遙的離開計畫,他全程知情,也已安排好接應。

今天,他必須留在這裡,直到確認她平安離開。

晏呈的心理醫師好友亦到場,與幾位熟人交談。

不多時,晏呈的車抵達會場門口。

他身著黑色高定西裝,身姿挺拔,眉眼俊美而淡漠。

知予看見他,立刻迎上前。

「晏呈,你來了。」

「嗯。」

「外面雨很大吧?」

「還好。」

知予看著他,微笑道:「長輩們都到了,一起過去打聲招呼。」

晏呈微微頷首,與她一同走向賓客。

他配合儀式前的安排,應對世家長輩,維持著凌昭繼承人一貫的風度。

但他的心思並不在這場訂婚典禮上。

不久,南辰來電。

「晏呈先生,蘇小姐已經抵達拾光,正在確認最後一批甜點。」

「嗯。結束後直接送她過來。」

「明白。」

晏呈掛斷電話。

他已安排好所有事情,只等儀式結束,便去二樓見望遙。

他相信,她會在那裡等他。

───

望遙抵達拾光咖啡館,大雨依舊滂沱。

她換上素淨衣裙,走進熟悉的店內。

佳玲見她進門,將工作清單遞過去。

「都準備好了,等妳確認。」

望遙逐項核對甜點成品、禮盒包裝、配送數量及會場交接人員。

每一處細節,她都親自確認。

阿澤拿著最後一批清單走過來。

「老闆,這批也核對過了,數量沒問題。」

「好,辛苦了。」

望遙合上清單,看向佳玲。

「可以交接了。」

佳玲點頭,接過清單。

兩人目光短暫交會,誰也沒有多說。

南辰始終陪同在側,手機保持暢通,數分鐘前才剛與晏呈通過電話。

待店內收尾工作結束,佳玲端來一杯溫飲,遞給南辰。

「忙了一早上,先喝口熱的。」

南辰接過飲品。

「謝謝。」

他喝完後,繼續留意店內的交接情況。

過了一段時間,南辰漸漸感到頭昏,眼皮越來越沉。

他伸手扶住吧台,還未來得及說話,便失去意識,伏倒在桌面上。

佳玲望向望遙。

望遙走近,看了南辰一眼。

她知道,自己已經沒有多少時間。

「佳玲,店裡就交給妳了。」

佳玲握緊手中的清單。

「妳放心。」

望遙輕輕點頭,拎起隨身行李,離開咖啡館。

她在預定的接應點與裴硯之安排的車輛會合。

車門關上的那一刻,她透過車窗,最後望了一眼拾光的方向。

然後,車輛駛入雨中。

───

宴會廳內,典禮即將正式開始。

晏呈抬手看了一眼時間。

他再次撥通南辰的電話。

無人接聽。

他等了片刻,又撥了一次。

依舊沒有回應。

晏呈眉心微蹙。

南辰跟隨他多年,從不會在這種時候無故失聯。

他立即打開定位後台,查看望遙腕間那只從不離身的定位手鍊。

螢幕顯示,定位信號停留在宴會廳周邊。

手鍊已經抵達會場,望遙卻沒有出現,南辰也聯繫不上。

晏呈的神情漸漸沉了下來。

他轉身走向心理醫師好友。

「幫我去一趟拾光。」

對方看見他的神色,收起笑意。

「怎麼了?」

「南辰失聯了。我要知道他和望遙現在的情況。」

「好,我馬上過去。」

心理醫師沒有耽擱,立即離開會場。

晏呈站在原地,再次撥打望遙的電話。

關機。

他握著手機,目光落在螢幕上。

原本安排妥當的一切,突然出現了無法解釋的異常。

他隱約察覺,有什麼事情已經超出了自己的掌握。

───

大雨滂沱。

心理醫師抵達拾光咖啡館。

推門而入的瞬間,他便看見伏在吧台旁的南辰。

「南辰?」

他快步上前,輕拍對方肩膀。

沒有回應。

他立即查看南辰的呼吸與脈搏,隨即請店員聯絡救護人員。

「他怎麼會這樣?」

佳玲站在一旁,神色緊繃。

「他剛才突然昏倒了。」

心理醫師看向她。

「蘇小姐呢?」

佳玲沉默片刻。

「蘇小姐已經走了。」

「走了?去哪裡?」

「我不清楚。」

她從收銀台抽屜取出一封折好的信紙。

「她離開前,交代把這封信交給晏呈先生。」

心理醫師接過信,神情一變。

他立即撥通晏呈的電話。

「晏呈,我到拾光了。」

「南辰呢?」

「人還在店裡,意識不清,無法喚醒。我已經請人叫救護車。」

「望遙呢?」

電話那端短暫沉默。

「她走了。店裡的人說,她留了一封親筆信給你。」

晏呈握著手機,聲音低沉。

「傳給我。」

他停頓了一瞬。

「一字不漏。」

───

宴會廳內,燈光璀璨。

晏呈的手機螢幕亮起。

心理醫師傳來一張張信紙照片。

他垂眸,目光落在那熟悉的字跡上。

從開頭的道別,到相識無悔;從她選擇離開,到祝他與知予安好;從腹中孩子的囑託,到最後一句各自安好。

晏呈一字一句讀完。

他又重新看了一遍。

握著手機的手,漸漸收緊。

她走了。

不是臨時有事,不是路上耽擱。

她早已決定離開,甚至連告別的信都準備好了。

這些日子,她仍陪著他吃飯、說話、散步,仍在夜裡依偎在他懷中,仍溫柔地回應他的每一句承諾。

今晨,她還替他整理衣領,叮囑他路上小心。

原來,那就是她最後的道別。

晏呈抬手按住眉心,胸口一陣劇痛。

他不明白。

明明他已經告訴她,今天過後,一切都會改變。

明明他們還有那麼多未來。

為什麼她還是走了?

他再次撥打望遙的電話。

依舊關機。

晏呈放下手機,眼底的慌亂漸漸凝成一個決定。

他必須找到她。

───

「晏呈?」

溫知予的聲音從身旁傳來。

她察覺他的異樣,輕聲提醒:

「儀式要開始了。」

她伸出手,想碰一碰他的手臂。

晏呈側身避開。

知予怔了一下。

「怎麼了?」

晏呈看向她。

「訂婚取消。」

知予臉上的笑意僵住。

「晏呈,你說什麼?」

「我說,訂婚取消。」

「可是所有人都已經到了……」

「妳知道的,我從沒有想過,要與妳訂婚。」

知予臉色驟然蒼白。

「你……」

晏呈的聲音平靜,卻沒有絲毫轉圜。

「之前配合,只為順她的心,圓她的約定。」

「她走了。」

「這場戲,不必再演。」

知予望著他,眼眶漸漸泛紅。

「所以,你不是真心和我訂婚?」

晏呈沒有迴避她的目光。

「妳應該很清楚。」

簡單幾個字,擊碎了她所有期待。

知予張了張嘴,卻再也說不出話。

晏呈轉身離開。

身後,賓客的交談聲逐漸停了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道決然離去的身影上。

溫知予站在燈光中央,一身潔白禮服,指尖緊緊攥著裙擺。

她努力維持最後的體面,沒有追上去,也沒有當眾失控。

只是眼眶裡的淚水,終究緩緩落了下來。

她等了那麼多年。

卻在最接近圓滿的這一天,親耳聽見他說,從未想過與她訂婚。

───

城市高速,雨勢洶湧。

望遙乘坐的車輛朝機場方向駛去。

車內安靜。

曉糯靠在她身邊,抱著小兔子玩偶,已經睡著。

安安坐在一旁,不時望向窗外。

「姐姐。」

望遙轉頭看他。

「怎麼了?」

「我們真的要離開了嗎?」

望遙看著他,輕輕點頭。

「嗯。」

安安沉默了一會兒。

「那……以後還會回來嗎?」

望遙望向窗外。

雨水沿著玻璃不斷滑落,將身後的城市模糊成一片。

「以後的事,等以後再說。」

安安沒有再問。

他伸手替睡著的曉糯拉好滑落的外套。

望遙看著兩個孩子,輕輕握住安安的手。

「別擔心,我們會好好的。」

安安點頭。

「嗯。」

望遙的手機早已關機。

她不知道宴會廳發生了什麼,也不知道晏呈已經讀到那封信。

她以為,他會完成訂婚儀式,往後與知予安穩度日。

從此,他們各自生活,不再相見。

───

同一條高速公路,同向車道。

晏呈駕車疾行。

他脫下西裝外套,襯衫領口微敞,往日的從容已不復見。

手機裡傳來的,始終是望遙關機的提示。

他緊握方向盤,目光盯著前方被雨霧籠罩的車流。

他要找到她。

他要問她,為什麼連一次好好商量的機會都不肯給他。

更要告訴她,無論她擔心什麼,他都願意陪她一起面對。

雨刷快速擺動,視線仍被雨幕遮擋。

遠處,一輛與接應車輛相同車型的轎車映入眼簾。

晏呈的心猛地一緊。

是她嗎?

他凝神辨認,試圖看清車牌。

距離漸漸縮短。

就在這時,側方一輛貨車突然失控,偏離原本車道。

刺耳的剎車聲驟然響起。

晏呈猛地轉動方向盤。

下一秒——

「轟!」

劇烈的撞擊聲在大雨中炸開。

黑色轎車失去控制,撞上護欄,車身翻轉,沿著濕滑的路面滑行。

金屬扭曲,玻璃碎裂。

車輛最終重重停在護欄旁。

───

前方車內。

望遙聽見身後傳來一聲巨響。

她猛地回頭。

「怎麼了?」

安安也轉頭望向後方。

「姐姐,好像出車禍了。」

望遙透過後車窗,看見遠處車流混亂,幾輛車緊急減速,雨霧中隱約有一輛翻覆的黑色轎車。

她皺起眉頭。

「希望人沒事。」

司機放慢車速,留意前方路況。

曉糯被聲響驚醒,揉了揉眼睛。

「姐姐,怎麼了?」

望遙將她攬進懷裡。

「沒事,外面有點吵,妳繼續睡。」

曉糯重新靠在她身上。

車輛緩緩駛離那段路。

望遙又回頭看了一眼。

大雨遮住了視線,她已經看不清後方的事故現場。

她不知道,那輛翻覆的黑色轎車裡,坐著的是晏呈。

那個清晨還將她擁在懷中,低聲說著「等我」的男人。

此刻,就在她身後不遠的地方。

風雨未停。

車輛繼續向前。

他們之間的距離,卻在這場大雨中越拉越遠。

—— 第二十八集・完 ——

—— 第一季《此身先認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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