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尊你在哪？》第三章 滿城尋師
煙雨未歇，坊市之中的肅殺氣息愈演愈烈。謝無妄御劍立於雲端，玄袍鼓蕩，周身劍氣將周遭三丈內的細雨盡數震為齏粉。他垂眸凝視掌心那枚微光流轉的傳訊玉簡，神念如潮水般傾瀉而出，直透千山萬水，雙眸赤紅如血，俊美面容透出幾分近乎失控的焦躁。
百里之外的小鎮茶寮二樓。
慕容清寒正拈著竹籤，將最後一顆山楂送入唇齒間。酸甜果肉在舌尖化開的瞬間，腰間乾坤袋內的玉簡陡然劇烈震顫起來，嗡鳴聲清越刺耳。他微微一頓，縷絯纖長指尖將玉簡攝入掌心。
遠在百里之外的謝無妄見玉簡亮起，急忙探查回訊，見回訊簡短冷淡，劍眉不由狠狠蹙起。他握緊手中三尺青鋒，再次渡入神念，清朗嗓音透著不容抗拒的執拗與翻湧醋意：「普天之下仙山凡鎮不知凡幾，弟子敢問師尊，究竟身處哪座山下？身旁可有旁人同行？」
慕容清寒看著玉簡上接連浮現的傳訊，眉心微不可察地一跳。他端起青瓷茶盞，不慌不忙地抿了一口苦茶，順手咬下一口糖葫蘆的酸甜山楂，隨即以神念傳回：「有人的地方。」
茶寮雅座內，慕容清寒甚至能憑藉神識感知到遠處某個徒孫輩青年此刻正額角青筋微跳。
果不其然，玉簡那端靜默了足足十息。空氣中彷彿有冰裂之聲傳來，謝無妄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胸中翻湧的醋意與焦躁，字斟句酌地傳訊道：「弟子前去接您回宗。」
慕容清寒聽著識海中再度炸開的傳訊，終於無奈地嘆了口氣，回覆得極快，沒有半分猶豫：「不必。」
話音方落，玉簡上的流光微微黯淡。半空之中，謝無妄御劍而立，盯著掌心漸漸平息的微光，心頭焦躁反增不減。他咬了咬牙，不肯死心，再次將澎湃神念灌注玉簡之中，清朗嗓音帶著不容置喙的強勢與委屈：「宗務堆疊，百峰無主，弟子怎能放任師尊獨自在外，更何況您身旁似乎還有旁人同行。您若不肯言明去處，弟子便請掌門下令，徹查百里內所有傳送陣法，縱是掘地三尺，也要將您迎回清寒殿！」
百里之外的茶寮雅座內，慕容清寒並未回答，只是看傳訊玉簡裡不斷跳出的訊息，聽著識海中再度炸開的逼人傳訊，無奈地嘆了一口氣。他放下手中竹籤，指尖輕點玉面，再次回覆道：「不必。」話音方落，玉簡上的流光瞬間熄滅，徹底歸於死寂。
蒼穹之上，御風之法流轉，謝無妄眼見傳訊玉簡光芒徹底湮滅，識海之中再無半點迴音。他凝視殘留的冰冷字眼，周身靈力因心緒劇烈起伏而嗡鳴震顫。自拜入清霄宗門下至今，師尊何曾這般冷淡打發於他？
百里之外的另一朵流雲之上，謝無妄眼見傳訊玉簡光芒熄滅，識海之中再無半點迴音。他凝視冰冷的字眼，眉宇間籠上一層寒霜。自拜入清霄宗門下至今，師尊何曾這般冷淡打發於他？
清風掠過黑衣青年清俊的側臉，帶起幾縷散亂髮絲。謝無妄負手而立，第一次對自身的修為與定力產生深深懷疑。他甚至開始在心底反覆斟酌，究竟是何處惹惱了這位清冷出塵的長老，竟教對方寧可遠遁百里，也不肯留下一句真話。
「大師兄……」身後隨行的執事弟子戰戰兢兢上前，低聲稟報導：「方才百里外的傳訊堂來報，說東南方向的坊市曾現白衣仙君蹤跡，同行者……似乎另有一人。」
謝無妄周身氣壓驟降，清朗嗓音宛若數九寒冰：「何人？」
「聽聞……是個青衣修士。」弟子額頭滲出冷汗，聲音越來越小：「兩人共乘一艘畫舫，相談甚歡。」
謝無妄反覆看了三遍消息，清越嗓音透著一股冰冷醋意：「彼名青衣男子……生得很好看？」
執事弟子錯愕地愣在原地，一時間竟不知如何作答。謝無妄冷哼一聲，周身劍意愈發凜冽。
清霄宗大殿之內，掌門盯著手中傳訊玉簡接連躍出的急報，額角青筋隱隱作痛。
「什麼？無妄竟帶了三千弟子下山？」
執事弟子戰戰兢兢地躬身：「回掌門，正是。」
「他究竟要做什麼？」
「聽聞……是為了尋找慕容長老。」弟子額頭滲出冷汗，聲音越來越小：「另有消息稱，慕容長老近日曾與一名青衣修士共乘畫舫，相談甚歡。」
宗主大殿內金鼎檀香繚繞，各峰首座面面相覷。數日以來，謝無妄踏遍三山五嶽、翻檢各處仙市，甚至將雲陽城攪得天翻地覆，心神早被無邊焦灼與酸楚熬煎得幾近發狂。
百里之外的市井茶肆中，慕容清寒安坐臨街雅座，全然不知宗門已亂成一團。指尖正拈著一串紅果剔透的冰糖葫蘆，神色從容不迫。
掌門陷入長久沉默，抬手揉了揉眉心，終是忍不住道：「慕容長老只是出門雲遊，又不是白日飛升了！」
他強壓火氣，再問：「他眼下身在何處？」
「回稟掌門，已率眾弟子抵達雲陽城，正在城中搜查。」
掌門緩緩閉上眼睛，長嘆一聲：「……傳令下去，叫他先把本命寶劍收斂幾分。再這般翻天覆地地搜查下去，慕容長老沒尋著，清霄宗倒要先被修真界諸派以擾亂坊市之名通緝了。」
袖中傳訊玉簡忽地靈光急閃，數道焦躁靈訊接連躍出，浮現出謝無妄急切的字句。
「師尊究竟在何處？宗門上下快被掀翻，您若再不現身，弟子……」
慕容清寒指尖微頓，將玉簡懸於掌心。他清冷的嗓音自唇邊溢出，並無尋常男子的沉悶低啞，反倒帶著幾分清靈如玉石相擊的潤澤，只聽他漫不經心地自問自答：「急甚？雲陽城的糖葫蘆滋味甚佳，急甚？自然是待我逛完這條街再說。」
百里之外，劍氣撕裂雲霄。
謝無妄御劍踏空，衣袂迎著罡風獵獵作響。清霄宗內外早已被翻找得天翻地覆，各峰長老急得焦頭爛額，唯獨自家師尊不見蹤影。胸中燥意翻騰，酸澀滋味直衝靈台，腦海反覆浮現市井小民與慕容清寒擦肩而過的畫面。清冷孤高的尊者，平日裡連多看旁人一眼都欠奉，此刻竟肯為一串俗世蜜餞流連喧囂街市。
玉簡光芒再閃，謝無妄雙眸微赤，清越嗓音裹挾著靈力灌注劍身，隔空怒斥：「師尊放任滿門尋覓，自己倒好，躲在市井品嚐凡俗甜食！在您眼中，究竟置宗門於何地？置徒兒於何地！」
傳訊彼端杳無迴音。慕容清寒收起玉簡，讓微涼靈光消散指尖，抬眸望向熙來攘往的長街。四周喧囂商販叫賣與孩童嬉笑入耳，如遠山清泉掠過心境。他負手漫步，縹緲白衣纖塵不染，行至捏糖人攤位前，修長手指駐足於一尊靈鶴糖偶，垂眸觀賞片刻，唇角勾起極淡淺笑，衣袖輕拂繼續前行，將玉簡內暴起狂飆的焦灼靈訊拋諸腦後。
遠在百里之外的雲陽城內，千寶閣二樓臨街雅座之中，白衣勝雪的慕容清寒安然倚窗而坐，修長指尖拈著一串剛買的冰糖葫蘆，嫣紅果子裹著剔透冰晶。他對外頭滿城風雨渾然不覺，只悠然望著窗外熙攘的街市，偶爾低頭咬下一顆山楂，神情愜意得彷彿此刻整座雲陽城的混亂都與他毫無關係。
咔嚓一聲脆響。
謝無妄掌中劍柄竟生生被無形罡氣捏出一道裂紋。他緩緩轉身，雙眸之中寒芒暴漲。師尊不告而別，不僅跑到百里之外逍遙自在，甚至還有閒情逸致與陌生男子共乘畫舫賞景泛舟！
反觀自己率領三千弟子，將周遭崇山峻嶺翻個底朝天，連片刻歇息之機亦不曾有。
「好得很。」謝無妄唇角勾起一抹極冷的弧度，清朗嗓音透著十足的危險意味：「傳令下去，將方圓三百里的畫舫與渡口盡數封鎖。掘地三尺，也要把那個與師尊同遊的青衣男子揪出來！」
雲陽城外蒼穹撕裂，萬道劍光呼嘯震天。謝無妄踏空凌虛，玄色大氅迎風激盪，清朗嗓音裹挾著滔天焦躁與凜冽劍意，直震九霄：「雲陽城守將何在！我奉清霄宗法旨搜查失蹤長老，爾等若敢庇護半步，休怪劍氣踏平此城！」
城頭守將早已面無人色，雙股戰戰跪伏在地，顫聲高呼：「仙君息怒！小人職司微末，實在不知貴宗長老行藏啊！」
隨行執事弟子御劍上前，額頭冷汗涔涔，拱手稟報：「稟大師兄！暗樁回報，三日前曾見一白衣出塵身影步入城中坊市，氣度與慕容長老一般無二。」
謝無妄雙眸赤紅如血，俊美面容覆上一層寒冰，清朗嗓音森寒刺骨地喝令：
「給我將全城坊市翻轉過來！挨家挨戶搜！」
數千名御劍弟子轟然領命，各展神通朝城中各處飛掠而去。整座雲陽城瞬間陷入劍氣縱橫的狂瀾之中，無數修士抱頭鼠竄，一場驚天動地的尋師風暴正肆虐翻湧。
同一時刻，城中臨街茶寮之內。
掌櫃戰戰兢兢奉上一碟剛出籠的桂花糕，低聲稟道：「仙君，外頭傳聞清霄宗首徒正率大軍壓境，似在搜捕甚麼重要人物。您看……是否暫避風頭？」
慕容清寒並未回答，看著傳訊玉簡裡不斷跳出的訊息。他拈起一塊桂花糕，輕咬一口，語調清冷平淡：「無妨。世人喧擾，與吾無涉。」
掌櫃見這位白衣仙君神色泰然，倒也稍稍安穩幾分，趕忙躬身退下。慕容清寒繼續品茶，全然不理會千百里外某個急火攻心、醋意滔天的徒孫輩青年。他甚至悠然挑起第二串冰糖葫蘆，紅果裹著剔透冰晶，酸甜滋味在唇齒間漫開。
遠在雲陽城頭的謝無妄早已焦躁欲狂，胸中翻湧的醋意幾乎將理智焚盡。
「好個雲陽城！」謝無妄怒極反笑，清亮嗓音透著刺骨寒意，字字句句如同冰雹砸落：「搜！給我挨家挨戶搜查！縱把地脈掘斷三尺，也要將人找出來！」
話音方落，他廣袖一揮，掌中三尺青鋒陡然出鞘三分，攜著萬鈞雷霆之勢直指城內最繁華的內坊，御風破空而去。
雲陽城內坊青石街道之上，劍氣破空之音撕裂長空。謝無妄御劍懸停於半空，玄色大氅迎風激盪，周身散發出令人神魂皆散的凜冽威壓。數千名清霄宗弟子呈雁行陣列排布，將方圓數十里的內坊各處店鋪、酒樓、渡口團團圍住，水洩不通。
喧鬧長街瞬間死寂，凡俗百姓與低階修士皆瑟瑟發抖伏地叩首。
謝無妄衣袂獵獵，鳳眸赤紅如血，神識如鋪天蓋地的潮水般掃過每一寸角落。他越找越是心焦如焚，掌心傳訊玉簡震動得幾乎握不住，各峰長老與暗樁弟子傳來的回報皆是毫無蹤跡。
「廢物！一群廢物！」謝無妄清亮嗓音響徹雲霄，夾雜著滔天怒火與旁人難察的酸楚：「滿天下皆在尋師尊！爾等連個活人都找不出，養何用處！」
同一時刻，百里之外的市集喧囂鼎沸。
糖葫蘆插在稻草草把上迎風招展，紅得耀眼。慕容清寒一襲素白道袍纖塵不染，負手立於攤前，正專心致志咬下一口裹著晶瑩冰糖的山楂。酸甜滋味在舌尖化開，愜意無邊。
腰間傳訊玉簡瘋狂閃爍，靈光幾乎閃瞎周遭行人眼簾。慕容清寒神色淡然，甚至連眉梢都未曾動一下，全無半點身為「失蹤師尊」的自覺。
他垂眸看著玉簡內跳出一行行焦急至極的靈力傳訊，指尖輕輕點開最新一條。
謝無妄暴怒至極的聲音從玉簡中直接傳出，清亮嗓音裹挾著靈力迴盪在喧鬧市集邊緣：「慕容清寒！你若再不滾回清霄宗，我便將雲陽城夷為平地！你究竟躲在何處鬼混！與何人同行！」
慕容清寒不慌不忙嚥下口中糖葫蘆，隨手掐了一個隔音訣，將玉簡中鋪天蓋地的狂吼隔絕在外。
他抬眼望向天際隱現的宗門御劍靈光，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無的淡笑，自言自語道：「年輕人，性子太急躁可修不成大道。」
語畢，慕容清寒轉身挑了一串冰透飽滿的葡萄糖葫蘆，付了靈石，繼續優哉遊哉逛起市集，全然不知宗門上下已經為他鬧得天翻地覆。
街市行人早已驚恐萬狀，紛紛退避至街角兩旁，伏地叩首，大氣不敢多喘。
穹廬之下，御風流轉，靈光將周遭雲霧震散。謝無妄緊緊攥著溫潤玉簡，掌心真元因心緒激盪而明滅不定，清朗嗓音裹挾著滔天醋意與焦躁，再次化作神念渡入玉簡：「師尊休想敷衍徒兒！百里傳送陣法剛剛傳訊，坊市渡口分明有您的氣息殘留。您究竟與何人同行？若不肯如實相告，弟子今日便將渡口封鎖，挨家挨戶搜查！」
雲陽城內坊的茶寮雅座內，周遭叫賣聲喧天。慕容清寒並未回答，看著傳訊玉簡裡不斷跳出的訊息。他隨手將手中竹籤上最後一顆山楂送入口中，任由酸甜滋味蔓延，指尖靈力輕彈，再次冷淡回覆道： 「不必。」
玉簡微光驟然黯淡，冰冷字眼隨之消散於虛空。
飛舟之畔，謝無妄眼睜睜看著傳訊沉寂，氣極反笑，清朗嗓音透著刺骨寒意震盪長空：「好個不必！師尊在外流連忘返，將清霄宗十萬弟子置於何地？弟子倒要看看，究竟是何方神聖能讓師尊捨得拋下滿宗事務！」
遠在雲陽城頭的謝無妄早已焦躁欲狂，胸中翻湧的醋意幾乎將理智焚盡。
謝無妄怒極反笑，清朗嗓音裹挾著刺骨寒意，震徹古城：「好個雲陽城！傳令下去，給我挨家挨戶搜查！縱然掘斷地脈，也要將師尊找出來！」
話音方落，他廣袖一揮，掌中三尺青鋒陡然出鞘三分，攜著萬鈞雷霆之勢直指城內最繁華的內坊，御風破空而去。
雲陽城內坊青石街道之上，劍氣破空之音撕裂長空。謝無妄御劍懸停於半空，玄色大氅迎風激盪，周身散發出令人神魂皆散的凜冽威壓。數千名清霄宗弟子呈雁行陣列排布，將方圓數十里的內坊各處店鋪、酒樓、渡口團團圍住，水洩不通。
喧鬧長街瞬間死寂，凡俗百姓與低階修士皆瑟瑟發抖伏地叩首。
謝無妄衣袂獵獵，鳳眸赤紅如血，神識如鋪天蓋地的潮水般掃過每一寸角落。他越找越是心焦如焚，掌心傳訊玉簡震動得幾乎握不住，各峰長老與暗樁弟子傳來的回報皆是毫無蹤跡。
「廢物！一群廢物！」謝無妄清亮嗓音響徹雲霄，夾雜著滔天怒火與旁人難察的酸楚：「滿天下皆在尋師尊！爾等連個活人都找不出，養何用處！」
眾弟子被斥得大氣不敢出，俯首遵命之際，神識與靈力鋪天蓋地探入內坊各處，頃刻間使繁華街市亂作一團、劍光交錯。
相隔數條街巷的千寶閣二樓，白衣勝雪的慕容清寒慵懶倚窗，手中拈著一串新買的冰糖葫蘆，對數條街外那場因自己而起的兵荒馬亂渾然不覺。
傳訊玉簡急促震動，一道道焦灼訊息不住躍出，謝無妄清越的嗓音自其中透著壓不住的急躁：「師尊究竟在何處？坊市已被翻了個底朝天，您莫不是又被哪家宗門的劍修拐了去？」
慕容清寒神色未變，隨手扣落玉簡咬了一口山楂，任憑對方在滿城風雨中焦灼尋覓，自顧自享受著片刻清靜。
數百名執事弟子轟然應諾，各展神通朝各處商鋪湧去。一時間，靈光交錯，法器嗡鳴，整座內坊陷入前所未有的動盪之中。
同一時刻，千寶閣頂層的雲紋雕欄之畔，白衣勝雪的慕容清寒安然佇立，修長指尖拈著一串剛買的冰糖葫蘆，嫣紅果子裹著剔透冰晶。
窗外人聲鼎沸，劍氣縱橫，整座雲陽城因一場尋人風波鬧得天翻地覆，唯獨這方雅座依舊清靜。慕容清寒神色悠然，絲毫不受外界紛擾影響。
掌中傳訊玉簡急促震動，表面流轉著刺目金芒，數百道催促神念交織重疊，一道道焦灼訊息不斷跳出。
謝無妄清越的嗓音自玉簡中傳來，透著壓不住的急躁與翻湧醋意：「師尊究竟身在何處？弟子滿天下尋覓，坊市已被翻了個底朝天，您莫不是又被哪家宗門的年輕劍修拐了去？若再不現身，徒兒便要將整座城池掀翻！」
慕容清寒神色未變，對那一聲聲急切追問置若罔聞，只垂眸咬下一顆酸甜山楂，隨手將玉簡扣落案上，端起青瓷茶盞優雅地抿了一口清茶，自顧自享受著片刻安寧。
自清寒殿不告而別以來，他一路遊山玩水，品嚐各處坊市的甜點果脯，好不自在。修仙界風雲變幻與他無涉，宗門上下急得焦頭爛額的窘境也全然被他拋諸腦後。
腰間乾坤袋內的玉簡再次震顫，謝無妄那清朗焦急的傳訊再度湧入識海：「師尊，弟子已至內坊核心之地。您若再不現身，弟子便將整座坊市移為平地！」
慕容清寒並沒有回答，只是看傳訊玉簡裡不斷跳出的訊息。他微微搖頭，唇角勾起一抹無奈弧度，低聲自語：「這孩子脾氣愈發急躁了。」
他將玉簡翻扣於案几之上，隔絕外界紛擾，重新挑起一串飽滿紅果，自顧自品味著悠閒時光。
坊市街頭，謝無妄執劍立於半空，神念鋪天蓋地掃過每一處角落。然而任憑他如何探查，始終尋不到那一抹熟悉的雪白身影。胸中翻湧的焦躁與酸意幾乎將理智灼燒殆盡，他咬牙切齒地傳訊道：「師尊當真如此狠心，避不見面？」
雅座之內的慕容清寒瞥了一眼閃爍不休的玉簡，依舊不予理會。他放下竹籤，起身走到木櫺旁，推開半扇雕花木窗，目光漫不經心地投向下方人潮洶湧的長街。
恰逢此時，謝無妄御劍掠過千寶閣上空。黑衣青年心有所感，猛然勒住劍光，霍然轉頭望向二樓雅座。
四目相對，天地寂然。
雲陽城頭萬道劍氣縱橫，太阿劍鳴響徹九霄。謝無妄踏虛御空，冠玉面上俱是尋覓多日的瘋魔焦灼，更因臆測清寒仙君與各路散仙會晤而醋海翻波。他翻遍三十六洞天、踏碎七十二福地，幾乎將整座修仙界攪得天翻地覆。
街市喧囂，慕容清寒安坐臨街雅座，紈素廣袖垂落。指尖正拈著一串火紅冰糖葫蘆，神色波瀾不驚。
謝無妄握劍五指寸寸收緊，青筋隱現。數日來的焦灼、滔天怒火與翻湧醋意盡數堵在咽喉，連玉冠也因一路奔波而微微凌亂。
「弟子踏破三山五嶽，尋師尊尋得好苦……師尊究竟置弟子於何地？」
慕容清寒並無解釋之意，只淡淡瞥了一眼掌中仍不斷閃爍金芒的傳訊玉簡，隨即垂眸飲茶，將那道滿含委屈與質問的聲音置之度外。
百里之外的小鎮茶寮二樓。
慕容清寒正拈著竹籤，將最後一顆山楂送入唇齒間。酸甜果肉在舌尖化開的瞬間，腰間乾坤袋內的玉簡陡然劇烈震顫起來，嗡鳴聲清越刺耳。他微微一頓，縷絯纖長指尖將玉簡攝入掌心。
遠在百里之外的謝無妄見玉簡亮起，急忙探查回訊，見回訊簡短冷淡，劍眉不由狠狠蹙起。他握緊手中三尺青鋒，再次渡入神念，清朗嗓音透著不容抗拒的執拗與翻湧醋意：「普天之下仙山凡鎮不知凡幾，弟子敢問師尊，究竟身處哪座山下？身旁可有旁人同行？」
慕容清寒看著玉簡上接連浮現的傳訊，眉心微不可察地一跳。他端起青瓷茶盞，不慌不忙地抿了一口苦茶，順手咬下一口糖葫蘆的酸甜山楂，隨即以神念傳回：「有人的地方。」
茶寮雅座內，慕容清寒甚至能憑藉神識感知到遠處某個徒孫輩青年此刻正額角青筋微跳。
果不其然，玉簡那端靜默了足足十息。空氣中彷彿有冰裂之聲傳來，謝無妄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胸中翻湧的醋意與焦躁，字斟句酌地傳訊道：「弟子前去接您回宗。」
慕容清寒聽著識海中再度炸開的傳訊，終於無奈地嘆了口氣，回覆得極快，沒有半分猶豫：「不必。」
話音方落，玉簡上的流光微微黯淡。半空之中，謝無妄御劍而立，盯著掌心漸漸平息的微光，心頭焦躁反增不減。他咬了咬牙，不肯死心，再次將澎湃神念灌注玉簡之中，清朗嗓音帶著不容置喙的強勢與委屈：「宗務堆疊，百峰無主，弟子怎能放任師尊獨自在外，更何況您身旁似乎還有旁人同行。您若不肯言明去處，弟子便請掌門下令，徹查百里內所有傳送陣法，縱是掘地三尺，也要將您迎回清寒殿！」
百里之外的茶寮雅座內，慕容清寒並未回答，只是看傳訊玉簡裡不斷跳出的訊息，聽著識海中再度炸開的逼人傳訊，無奈地嘆了一口氣。他放下手中竹籤，指尖輕點玉面，再次回覆道：「不必。」話音方落，玉簡上的流光瞬間熄滅，徹底歸於死寂。
蒼穹之上，御風之法流轉，謝無妄眼見傳訊玉簡光芒徹底湮滅，識海之中再無半點迴音。他凝視殘留的冰冷字眼，周身靈力因心緒劇烈起伏而嗡鳴震顫。自拜入清霄宗門下至今，師尊何曾這般冷淡打發於他？
百里之外的另一朵流雲之上，謝無妄眼見傳訊玉簡光芒熄滅，識海之中再無半點迴音。他凝視冰冷的字眼，眉宇間籠上一層寒霜。自拜入清霄宗門下至今，師尊何曾這般冷淡打發於他？
清風掠過黑衣青年清俊的側臉，帶起幾縷散亂髮絲。謝無妄負手而立，第一次對自身的修為與定力產生深深懷疑。他甚至開始在心底反覆斟酌，究竟是何處惹惱了這位清冷出塵的長老，竟教對方寧可遠遁百里，也不肯留下一句真話。
「大師兄……」身後隨行的執事弟子戰戰兢兢上前，低聲稟報導：「方才百里外的傳訊堂來報，說東南方向的坊市曾現白衣仙君蹤跡，同行者……似乎另有一人。」
謝無妄周身氣壓驟降，清朗嗓音宛若數九寒冰：「何人？」
「聽聞……是個青衣修士。」弟子額頭滲出冷汗，聲音越來越小：「兩人共乘一艘畫舫，相談甚歡。」
謝無妄反覆看了三遍消息，清越嗓音透著一股冰冷醋意：「彼名青衣男子……生得很好看？」
執事弟子錯愕地愣在原地，一時間竟不知如何作答。謝無妄冷哼一聲，周身劍意愈發凜冽。
清霄宗大殿之內，掌門盯著手中傳訊玉簡接連躍出的急報，額角青筋隱隱作痛。
「什麼？無妄竟帶了三千弟子下山？」
執事弟子戰戰兢兢地躬身：「回掌門，正是。」
「他究竟要做什麼？」
「聽聞……是為了尋找慕容長老。」弟子額頭滲出冷汗，聲音越來越小：「另有消息稱，慕容長老近日曾與一名青衣修士共乘畫舫，相談甚歡。」
宗主大殿內金鼎檀香繚繞，各峰首座面面相覷。數日以來，謝無妄踏遍三山五嶽、翻檢各處仙市，甚至將雲陽城攪得天翻地覆，心神早被無邊焦灼與酸楚熬煎得幾近發狂。
百里之外的市井茶肆中，慕容清寒安坐臨街雅座，全然不知宗門已亂成一團。指尖正拈著一串紅果剔透的冰糖葫蘆，神色從容不迫。
掌門陷入長久沉默，抬手揉了揉眉心，終是忍不住道：「慕容長老只是出門雲遊，又不是白日飛升了！」
他強壓火氣，再問：「他眼下身在何處？」
「回稟掌門，已率眾弟子抵達雲陽城，正在城中搜查。」
掌門緩緩閉上眼睛，長嘆一聲：「……傳令下去，叫他先把本命寶劍收斂幾分。再這般翻天覆地地搜查下去，慕容長老沒尋著，清霄宗倒要先被修真界諸派以擾亂坊市之名通緝了。」
袖中傳訊玉簡忽地靈光急閃，數道焦躁靈訊接連躍出，浮現出謝無妄急切的字句。
「師尊究竟在何處？宗門上下快被掀翻，您若再不現身，弟子……」
慕容清寒指尖微頓，將玉簡懸於掌心。他清冷的嗓音自唇邊溢出，並無尋常男子的沉悶低啞，反倒帶著幾分清靈如玉石相擊的潤澤，只聽他漫不經心地自問自答：「急甚？雲陽城的糖葫蘆滋味甚佳，急甚？自然是待我逛完這條街再說。」
百里之外，劍氣撕裂雲霄。
謝無妄御劍踏空，衣袂迎著罡風獵獵作響。清霄宗內外早已被翻找得天翻地覆，各峰長老急得焦頭爛額，唯獨自家師尊不見蹤影。胸中燥意翻騰，酸澀滋味直衝靈台，腦海反覆浮現市井小民與慕容清寒擦肩而過的畫面。清冷孤高的尊者，平日裡連多看旁人一眼都欠奉，此刻竟肯為一串俗世蜜餞流連喧囂街市。
玉簡光芒再閃，謝無妄雙眸微赤，清越嗓音裹挾著靈力灌注劍身，隔空怒斥：「師尊放任滿門尋覓，自己倒好，躲在市井品嚐凡俗甜食！在您眼中，究竟置宗門於何地？置徒兒於何地！」
傳訊彼端杳無迴音。慕容清寒收起玉簡，讓微涼靈光消散指尖，抬眸望向熙來攘往的長街。四周喧囂商販叫賣與孩童嬉笑入耳，如遠山清泉掠過心境。他負手漫步，縹緲白衣纖塵不染，行至捏糖人攤位前，修長手指駐足於一尊靈鶴糖偶，垂眸觀賞片刻，唇角勾起極淡淺笑，衣袖輕拂繼續前行，將玉簡內暴起狂飆的焦灼靈訊拋諸腦後。
遠在百里之外的雲陽城內，千寶閣二樓臨街雅座之中，白衣勝雪的慕容清寒安然倚窗而坐，修長指尖拈著一串剛買的冰糖葫蘆，嫣紅果子裹著剔透冰晶。他對外頭滿城風雨渾然不覺，只悠然望著窗外熙攘的街市，偶爾低頭咬下一顆山楂，神情愜意得彷彿此刻整座雲陽城的混亂都與他毫無關係。
咔嚓一聲脆響。
謝無妄掌中劍柄竟生生被無形罡氣捏出一道裂紋。他緩緩轉身，雙眸之中寒芒暴漲。師尊不告而別，不僅跑到百里之外逍遙自在，甚至還有閒情逸致與陌生男子共乘畫舫賞景泛舟！
反觀自己率領三千弟子，將周遭崇山峻嶺翻個底朝天，連片刻歇息之機亦不曾有。
「好得很。」謝無妄唇角勾起一抹極冷的弧度，清朗嗓音透著十足的危險意味：「傳令下去，將方圓三百里的畫舫與渡口盡數封鎖。掘地三尺，也要把那個與師尊同遊的青衣男子揪出來！」
雲陽城外蒼穹撕裂，萬道劍光呼嘯震天。謝無妄踏空凌虛，玄色大氅迎風激盪，清朗嗓音裹挾著滔天焦躁與凜冽劍意，直震九霄：「雲陽城守將何在！我奉清霄宗法旨搜查失蹤長老，爾等若敢庇護半步，休怪劍氣踏平此城！」
城頭守將早已面無人色，雙股戰戰跪伏在地，顫聲高呼：「仙君息怒！小人職司微末，實在不知貴宗長老行藏啊！」
隨行執事弟子御劍上前，額頭冷汗涔涔，拱手稟報：「稟大師兄！暗樁回報，三日前曾見一白衣出塵身影步入城中坊市，氣度與慕容長老一般無二。」
謝無妄雙眸赤紅如血，俊美面容覆上一層寒冰，清朗嗓音森寒刺骨地喝令：
「給我將全城坊市翻轉過來！挨家挨戶搜！」
數千名御劍弟子轟然領命，各展神通朝城中各處飛掠而去。整座雲陽城瞬間陷入劍氣縱橫的狂瀾之中，無數修士抱頭鼠竄，一場驚天動地的尋師風暴正肆虐翻湧。
同一時刻，城中臨街茶寮之內。
掌櫃戰戰兢兢奉上一碟剛出籠的桂花糕，低聲稟道：「仙君，外頭傳聞清霄宗首徒正率大軍壓境，似在搜捕甚麼重要人物。您看……是否暫避風頭？」
慕容清寒並未回答，看著傳訊玉簡裡不斷跳出的訊息。他拈起一塊桂花糕，輕咬一口，語調清冷平淡：「無妨。世人喧擾，與吾無涉。」
掌櫃見這位白衣仙君神色泰然，倒也稍稍安穩幾分，趕忙躬身退下。慕容清寒繼續品茶，全然不理會千百里外某個急火攻心、醋意滔天的徒孫輩青年。他甚至悠然挑起第二串冰糖葫蘆，紅果裹著剔透冰晶，酸甜滋味在唇齒間漫開。
遠在雲陽城頭的謝無妄早已焦躁欲狂，胸中翻湧的醋意幾乎將理智焚盡。
「好個雲陽城！」謝無妄怒極反笑，清亮嗓音透著刺骨寒意，字字句句如同冰雹砸落：「搜！給我挨家挨戶搜查！縱把地脈掘斷三尺，也要將人找出來！」
話音方落，他廣袖一揮，掌中三尺青鋒陡然出鞘三分，攜著萬鈞雷霆之勢直指城內最繁華的內坊，御風破空而去。
雲陽城內坊青石街道之上，劍氣破空之音撕裂長空。謝無妄御劍懸停於半空，玄色大氅迎風激盪，周身散發出令人神魂皆散的凜冽威壓。數千名清霄宗弟子呈雁行陣列排布，將方圓數十里的內坊各處店鋪、酒樓、渡口團團圍住，水洩不通。
喧鬧長街瞬間死寂，凡俗百姓與低階修士皆瑟瑟發抖伏地叩首。
謝無妄衣袂獵獵，鳳眸赤紅如血，神識如鋪天蓋地的潮水般掃過每一寸角落。他越找越是心焦如焚，掌心傳訊玉簡震動得幾乎握不住，各峰長老與暗樁弟子傳來的回報皆是毫無蹤跡。
「廢物！一群廢物！」謝無妄清亮嗓音響徹雲霄，夾雜著滔天怒火與旁人難察的酸楚：「滿天下皆在尋師尊！爾等連個活人都找不出，養何用處！」
同一時刻，百里之外的市集喧囂鼎沸。
糖葫蘆插在稻草草把上迎風招展，紅得耀眼。慕容清寒一襲素白道袍纖塵不染，負手立於攤前，正專心致志咬下一口裹著晶瑩冰糖的山楂。酸甜滋味在舌尖化開，愜意無邊。
腰間傳訊玉簡瘋狂閃爍，靈光幾乎閃瞎周遭行人眼簾。慕容清寒神色淡然，甚至連眉梢都未曾動一下，全無半點身為「失蹤師尊」的自覺。
他垂眸看著玉簡內跳出一行行焦急至極的靈力傳訊，指尖輕輕點開最新一條。
謝無妄暴怒至極的聲音從玉簡中直接傳出，清亮嗓音裹挾著靈力迴盪在喧鬧市集邊緣：「慕容清寒！你若再不滾回清霄宗，我便將雲陽城夷為平地！你究竟躲在何處鬼混！與何人同行！」
慕容清寒不慌不忙嚥下口中糖葫蘆，隨手掐了一個隔音訣，將玉簡中鋪天蓋地的狂吼隔絕在外。
他抬眼望向天際隱現的宗門御劍靈光，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無的淡笑，自言自語道：「年輕人，性子太急躁可修不成大道。」
語畢，慕容清寒轉身挑了一串冰透飽滿的葡萄糖葫蘆，付了靈石，繼續優哉遊哉逛起市集，全然不知宗門上下已經為他鬧得天翻地覆。
街市行人早已驚恐萬狀，紛紛退避至街角兩旁，伏地叩首，大氣不敢多喘。
穹廬之下，御風流轉，靈光將周遭雲霧震散。謝無妄緊緊攥著溫潤玉簡，掌心真元因心緒激盪而明滅不定，清朗嗓音裹挾著滔天醋意與焦躁，再次化作神念渡入玉簡：「師尊休想敷衍徒兒！百里傳送陣法剛剛傳訊，坊市渡口分明有您的氣息殘留。您究竟與何人同行？若不肯如實相告，弟子今日便將渡口封鎖，挨家挨戶搜查！」
雲陽城內坊的茶寮雅座內，周遭叫賣聲喧天。慕容清寒並未回答，看著傳訊玉簡裡不斷跳出的訊息。他隨手將手中竹籤上最後一顆山楂送入口中，任由酸甜滋味蔓延，指尖靈力輕彈，再次冷淡回覆道： 「不必。」
玉簡微光驟然黯淡，冰冷字眼隨之消散於虛空。
飛舟之畔，謝無妄眼睜睜看著傳訊沉寂，氣極反笑，清朗嗓音透著刺骨寒意震盪長空：「好個不必！師尊在外流連忘返，將清霄宗十萬弟子置於何地？弟子倒要看看，究竟是何方神聖能讓師尊捨得拋下滿宗事務！」
遠在雲陽城頭的謝無妄早已焦躁欲狂，胸中翻湧的醋意幾乎將理智焚盡。
謝無妄怒極反笑，清朗嗓音裹挾著刺骨寒意，震徹古城：「好個雲陽城！傳令下去，給我挨家挨戶搜查！縱然掘斷地脈，也要將師尊找出來！」
話音方落，他廣袖一揮，掌中三尺青鋒陡然出鞘三分，攜著萬鈞雷霆之勢直指城內最繁華的內坊，御風破空而去。
雲陽城內坊青石街道之上，劍氣破空之音撕裂長空。謝無妄御劍懸停於半空，玄色大氅迎風激盪，周身散發出令人神魂皆散的凜冽威壓。數千名清霄宗弟子呈雁行陣列排布，將方圓數十里的內坊各處店鋪、酒樓、渡口團團圍住，水洩不通。
喧鬧長街瞬間死寂，凡俗百姓與低階修士皆瑟瑟發抖伏地叩首。
謝無妄衣袂獵獵，鳳眸赤紅如血，神識如鋪天蓋地的潮水般掃過每一寸角落。他越找越是心焦如焚，掌心傳訊玉簡震動得幾乎握不住，各峰長老與暗樁弟子傳來的回報皆是毫無蹤跡。
「廢物！一群廢物！」謝無妄清亮嗓音響徹雲霄，夾雜著滔天怒火與旁人難察的酸楚：「滿天下皆在尋師尊！爾等連個活人都找不出，養何用處！」
眾弟子被斥得大氣不敢出，俯首遵命之際，神識與靈力鋪天蓋地探入內坊各處，頃刻間使繁華街市亂作一團、劍光交錯。
相隔數條街巷的千寶閣二樓，白衣勝雪的慕容清寒慵懶倚窗，手中拈著一串新買的冰糖葫蘆，對數條街外那場因自己而起的兵荒馬亂渾然不覺。
傳訊玉簡急促震動，一道道焦灼訊息不住躍出，謝無妄清越的嗓音自其中透著壓不住的急躁：「師尊究竟在何處？坊市已被翻了個底朝天，您莫不是又被哪家宗門的劍修拐了去？」
慕容清寒神色未變，隨手扣落玉簡咬了一口山楂，任憑對方在滿城風雨中焦灼尋覓，自顧自享受著片刻清靜。
數百名執事弟子轟然應諾，各展神通朝各處商鋪湧去。一時間，靈光交錯，法器嗡鳴，整座內坊陷入前所未有的動盪之中。
同一時刻，千寶閣頂層的雲紋雕欄之畔，白衣勝雪的慕容清寒安然佇立，修長指尖拈著一串剛買的冰糖葫蘆，嫣紅果子裹著剔透冰晶。
窗外人聲鼎沸，劍氣縱橫，整座雲陽城因一場尋人風波鬧得天翻地覆，唯獨這方雅座依舊清靜。慕容清寒神色悠然，絲毫不受外界紛擾影響。
掌中傳訊玉簡急促震動，表面流轉著刺目金芒，數百道催促神念交織重疊，一道道焦灼訊息不斷跳出。
謝無妄清越的嗓音自玉簡中傳來，透著壓不住的急躁與翻湧醋意：「師尊究竟身在何處？弟子滿天下尋覓，坊市已被翻了個底朝天，您莫不是又被哪家宗門的年輕劍修拐了去？若再不現身，徒兒便要將整座城池掀翻！」
慕容清寒神色未變，對那一聲聲急切追問置若罔聞，只垂眸咬下一顆酸甜山楂，隨手將玉簡扣落案上，端起青瓷茶盞優雅地抿了一口清茶，自顧自享受著片刻安寧。
自清寒殿不告而別以來，他一路遊山玩水，品嚐各處坊市的甜點果脯，好不自在。修仙界風雲變幻與他無涉，宗門上下急得焦頭爛額的窘境也全然被他拋諸腦後。
腰間乾坤袋內的玉簡再次震顫，謝無妄那清朗焦急的傳訊再度湧入識海：「師尊，弟子已至內坊核心之地。您若再不現身，弟子便將整座坊市移為平地！」
慕容清寒並沒有回答，只是看傳訊玉簡裡不斷跳出的訊息。他微微搖頭，唇角勾起一抹無奈弧度，低聲自語：「這孩子脾氣愈發急躁了。」
他將玉簡翻扣於案几之上，隔絕外界紛擾，重新挑起一串飽滿紅果，自顧自品味著悠閒時光。
坊市街頭，謝無妄執劍立於半空，神念鋪天蓋地掃過每一處角落。然而任憑他如何探查，始終尋不到那一抹熟悉的雪白身影。胸中翻湧的焦躁與酸意幾乎將理智灼燒殆盡，他咬牙切齒地傳訊道：「師尊當真如此狠心，避不見面？」
雅座之內的慕容清寒瞥了一眼閃爍不休的玉簡，依舊不予理會。他放下竹籤，起身走到木櫺旁，推開半扇雕花木窗，目光漫不經心地投向下方人潮洶湧的長街。
恰逢此時，謝無妄御劍掠過千寶閣上空。黑衣青年心有所感，猛然勒住劍光，霍然轉頭望向二樓雅座。
四目相對，天地寂然。
雲陽城頭萬道劍氣縱橫，太阿劍鳴響徹九霄。謝無妄踏虛御空，冠玉面上俱是尋覓多日的瘋魔焦灼，更因臆測清寒仙君與各路散仙會晤而醋海翻波。他翻遍三十六洞天、踏碎七十二福地，幾乎將整座修仙界攪得天翻地覆。
街市喧囂，慕容清寒安坐臨街雅座，紈素廣袖垂落。指尖正拈著一串火紅冰糖葫蘆，神色波瀾不驚。
謝無妄握劍五指寸寸收緊，青筋隱現。數日來的焦灼、滔天怒火與翻湧醋意盡數堵在咽喉，連玉冠也因一路奔波而微微凌亂。
「弟子踏破三山五嶽，尋師尊尋得好苦……師尊究竟置弟子於何地？」
慕容清寒並無解釋之意，只淡淡瞥了一眼掌中仍不斷閃爍金芒的傳訊玉簡，隨即垂眸飲茶，將那道滿含委屈與質問的聲音置之度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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