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琛的眼神變了。他甩了甩頭，突然改變戰術，不再保持距離，而是主動貼近阮承豐。兩人的前臂相抵，汗水混合著拳套上的鎂粉，在聚光燈下閃閃發亮。

「怎麽？怕了我的刺拳？」藍琛低聲嘶吼道，呼吸噴在阮承豐臉上。

阮承豐沒有回應，專注於感受對方肌肉的緊張程度。在這麽近的距離，他能夠提前零點幾秒通過對手肌肉的收縮預判出拳方向。

藍琛突然一個假動作，緊接著右勾拳襲來——他的右肩有幾乎不可察覺的下沉。阮承豐早有準備，後撤半步，拳頭擦著鼻尖而過。他立刻反擊，一記左直拳精準命中藍琛下巴。

「啪！」

清脆的擊打聲回蕩在場館中。藍琛踉蹌後退，撞在圍繩上。裁判立刻上前，但藍琛擺了擺手表示自己沒事。

「時間到！」第三回合結束的鐘聲響起。

阮承豐回到角落，林愷雯立刻用冰袋按住他腫脹的右眼。「太棒了！」她的聲音因興奮而微微發抖。

阮承豐喘著氣，胸口劇烈起伏。他接過水壺，漱了漱口，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他的耐力比錄像裏顯示的強，」他低聲道，「我以為三回合就能消耗他。」

林愷雯用毛巾擦去他背上的汗水「但他開始急躁了，你看到他的眼神了嗎？」

阮承豐點點頭。藍琛確實開始著急，這意味著他可能會在接下來的回合犯錯誤。

「第四回合繼續消耗他，」林愷雯快速說道，「他的左刺拳速度已經慢了。」

阮承豐驚訝地看了她一眼。頂尖拳擊手速度的差異，普通人根本察覺不到，但這就是林愷雯的天賦，她總是能夠捕捉到最細微的變化。

第四回合開始前，阮承豐看了一眼觀眾席。父親坐在第三排，表情依然嚴肅，但目光緊緊跟隨著他。旁邊是阮承琳，正激動地揮舞著一條紅色毛巾。

「加油！哥！」

鐘聲響起。

藍琛這次沒有急於進攻，而是繞著拳台邊緣移動，像一條伺機而動的蟒蛇。阮承豐保持中心位置，不給對方繞側的機會。兩人僵持了十幾秒，觀眾開始發出不滿的噓聲。

突然，藍琛一個假動作後迅速貼近，左右組合拳如暴風雨般襲來。阮承豐雙臂護頭，感受著拳套撞擊手臂的震動。一記特別重的右勾拳穿過防御，擊中他的肋部，劇痛立刻從左腹蔓延開來，胃裏翻江倒海。

「唔...」阮承豐悶哼一聲，彎下腰。

藍琛見狀立刻跟進，左刺拳直取阮承豐已經受傷的右眼。就在拳頭即將命中的瞬間，阮承豐突然一個下蹲，拳頭擦著頭頂而過。他抓住這轉瞬即逝的機會，一記上勾拳從下而上，正中藍琛下巴。

「砰！」

藍琛的頭猛地後仰，整個人倒退三步，撞在圍繩上。裁判立刻上前查看情況，藍琛再次甩了甩頭，示意自己還能繼續。連阮承豐也暗暗敬佩他的意志力。

「天哪！阮承豐的反擊太漂亮了！」解說員激動地大喊道，「這一拳絕對能入選本周最佳擊打！」

阮承豐沒有急於追擊，而是調整呼吸，等待下一個機會。他的左腹疼痛難忍，每一次呼吸都像有刀子在攪動著腸子。但他知道藍琛也不好受，那一記上勾拳足夠讓他頭暈目眩。

這個時候，比拼的就是耐性和意志力了。

回合剩下的時間裏，兩人都更加謹慎，互相試探，尋找破綻。當鐘聲響起時，阮承豐的右眼已經完全腫了起來，視野只剩下一條縫。

「醫生要終止比賽了，」林愷雯焦急地說，一邊用冰袋按壓他的傷口，「你的右眼...」

阮承豐抓住她的手腕「不，我能繼續。告訴醫生我能看見。」

林愷雯咬了咬嘴唇，最終點點頭。她轉向場邊的醫生，說了些什麽。醫生狐疑地走過來，用手在阮承豐右眼前晃了晃。

「能看見幾個手指？」

「三根。」阮承豐答道。

醫生猶豫了一下，最終點頭同意繼續比賽。林愷雯立刻開始處理傷口，她的手指微微發抖。

「最後一回合，」她低聲說，「他的體力下降了，但還有殺招沒出。小心他的「毒蛇刺拳」變招，錄像裏他總是在最後回合用這招終結對手。」

阮承豐點點頭。他知道藍琛的招牌動作，那是看似普通的左刺拳，在最後時刻會突然變為上勾拳，角度刁鉆，難以防御。

看著林愷雯堅定的眼神，阮承豐重新回到擂台。

第五回合的鐘聲如同戰鼓。阮承豐站起身，感覺全身的肌肉都在激烈抗議。但他也看到藍琛的狀態下跌，呼吸急促，腳步不再靈活，右肩明顯下垂。

兩人在拳台中央對峙，汗水在聚光燈下閃爍。藍琛率先發動攻擊，左刺拳如閃電般襲來。阮承豐側頭避開，突然發現這一拳的速度比之前慢了許多。

是陷阱！

他本能地後仰，果然，拳頭在最後時刻變為上勾拳，擦著他的下巴而過。

就是現在！

阮承豐抓住藍琛收拳的瞬間空檔，右直拳直取對方胸口。藍琛倉促防御，卻暴露了下巴。阮承豐立刻變招，左勾拳重重擊中藍琛的肝臟部位。

「呃啊！」藍琛痛苦地彎下腰。

觀眾席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阮承豐沒有停止攻擊，連續三記組合拳如暴風驟雨般落在藍琛身上。最後一記「斷流擊」精準命中喉結下方，藍琛終於像斷線的木偶般倒下。

「...5、6、7…」裁判的讀秒聲與阮承豐的心跳同步。

藍琛還掙紮著想要起身，卻在數到「9」時再次倒下。

「比賽結束！勝者是——『鳳凰』阮承豐！」

阮承豐看向林愷雯，想說些什麽，卻發現自己的嘴唇顫抖得說不出話。他看向觀眾席，父親站在那裏鼓掌，眼中閃爍著光芒。

裁判高高舉起阮承豐的手，宣布他正式進入全國70公斤級前五名，得到挑戰拳王的機會。聚光燈下，傷痕累累的拳擊手與他的女孩相擁，汗水、淚水與血水混合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