選拔賽當天,阮承豐提前兩小時到場,卻發現林愷雯早已在空蕩蕩的場館裏獨自練習。她對著墻壁反覆墊球,左肩貼著肌效貼,每一次撞擊都讓貼布邊緣微微卷起。
「你的助跑角度還是太陡。」阮承豐站在看台陰影處,皺著眉開口道。
林愷雯猛地回頭,汗珠從下巴滴落。逆光中,阮承豐看不清禁她的表情,只聽見她帶著笑意的聲音「阮教練來查崗嗎?」
他走下台階,從包裏掏出保溫瓶,柔聲道「我妹妹承琳熬的草藥膏,對肌肉炎癥有效。」擰開蓋子時,一股苦澀的草木香彌漫開來。
「你妹妹?」林愷雯好奇地蘸了一點,藥膏觸及皮膚時「嘶」地抽了口氣,「……比止痛藥還辣。」
「她是醫學院的學生⋯」
林愷雯突然抓住了他的手腕。遠處傳來球鞋摩擦地板的聲響,一群穿著紅色隊服的球員走進場館,為首的高個子男生吹了聲口哨。
「愷雯,找場外指導也該找個專業的吧?」陳子豪轉著排球走近,目光掃過阮承豐的手,沉下了臉說道「還是說……這是新型鎮痛療法?」
排球重重砸在地上,彈起時幾乎擦過阮承豐的耳際。
阮承豐盯著陳子豪,冰冷的目光像刀鋒般。
林愷雯露出訝異的神情,似是想不到沉默寡言的阮承豐竟散發出如此凌厲的氣息。
排球彈起的瞬間,阮承豐的瞳孔驟然收縮。肌肉記憶先於思維做出反應。只見他側身半步,左手精準截住高速旋轉的球,指關節因用力而發白。
場館突然安靜下來。
陳子豪挑眉說道「反應不錯嘛,練過?」
「子豪!」林愷雯擋在兩人之間,運動鞋在地板上磨出刺耳聲響,「熱身賽要開始了。」
阮承豐緩緩鬆開排球。皮革表面殘留的溫度讓他想起拳套內襯的觸感。
遠處傳來裁判哨聲。陳子豪倒退著離開,目光卻死死的鎖住阮承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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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選撥賽進行得如火如荼,陳子豪的每一次扣殺都像炮彈般砸向對手半場。阮承豐坐在看台角落,目光卻穿透激烈的比賽,落在那個飛揚跋扈的身影上,陳子豪起跳時的姿態,得分後甩汗的動作,甚至是對隊友發號施令時的微表情,都像一面扭曲的鏡子,映出他曾經最熟悉的模樣。
「25:18!紅隊勝!」裁判哨聲響起,陳子豪扯著衣領擦汗,目光卻挑釁地掃向看台。阮承豐與他視線相撞的瞬間,仿佛看到兩年前的自己——那個把勝利當作所有,將一切視為無物的狂妄少年。
「怎麽樣?」林愷雯不知何時出現在身旁,運動飲料瓶上的水珠滴在阮承豐手背,「他去年拿了大學生聯賽MVP。」
冰涼的觸感讓阮承豐回神。場下陳子豪正被隊友簇擁著,卻在看到林愷雯時突然改變方向走來。
「承豐以前是職業拳擊手。」林愷雯突然說,聲音像羽毛般拂過,「青年組全國冠軍。」
陳子豪的腳步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他瞇起眼睛打量著阮承豐,突然笑了「難怪反應那麽快。不過...」他轉動著手腕護具,「擂台和球場是兩回事。」
汗水順著陳子豪的下頜線滑落,在燈光下閃閃發亮。
「子豪!教練找你!」遠處傳來喊聲。
陳子豪離開前突然俯身,排球鞋碾過阮承豐的腳尖「下午女子組比賽,好好看著什麽叫真正的運動員。」
阮承豐卻只是平靜地收回腳,仿佛沒聽見這句挑釁。但當陳子豪轉身時,他下意識摸了摸左踝,那裏正隱隱發燙,是被喚醒的舊傷。
陽光透過天窗將球場分割成明暗交錯的格子。
「不要理會他⋯⋯」林愷雯說道。
阮承豐沒有回答。場邊記分牌反射的光刺痛了他的眼睛。那上面還殘留著陳子豪最後一記扣殺的慢動作回放。他突然意識到,自己厭惡的不是陳子豪的傲慢,而是自己的無能,沒有實力的人有什麼資格目空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