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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朝穿書,我靠腐女苟到最後》第六章 解毒
「殿下,您可知這枯榮為何被稱為醫道仁心的禁忌?」白靈素將熙寧的手掌翻轉向上,指尖輕輕劃過他掌心那條若隱若現、宛如枯木紋路的青紫色細線。
離苑景王寢殿內的溫度彷彿隨著白靈素的聲音降到了冰點。
「尋常劇毒,入喉即封喉,那是慈悲。」她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種透徹骨髓的寒意,「但枯榮不同。南疆腐骨草,單服之,具有清熱解毒、舒肝止痛的功效。雖然名字中有腐骨二字,但其性涼無毒;極陽焚心蓮,單用之,則是壯陽補氣的良藥,甚至能讓人短時間內神采奕奕。這兩樣東西,即便在藥王谷的藥架上,也是分開存放的無毒之物。」
玄晏先生在旁聽得老汗直流,他雖為醫聖,卻是第一次聽聞如此歹毒的配藥原理。
白靈素繼續說道:「可一旦這兩者以特殊的比例在體內相遇,它們便會結成一種雙生雙榮、一損俱損、最後鬥個同歸於盡。焚心蓮的熱性會強行催動你的心脈,讓你維持著虛假的生命力這便是榮;而腐骨草則藉著這股熱力,將毒性滲透進骨髓,每日每夜吸食你的精氣神,讓你由內而外地枯萎這便是枯。」
「一邊催生,一邊毀滅。就像是在一棵樹的根部灌入滾油,卻在枝葉上噴灑神水。這棵樹會瘋狂地開花,根部卻早已爛透。」白靈素看著熙寧,眼神冷冽,「這就是為什麼您能撐過十年,卻也痛苦了十年。每當您覺得身體見好,那是榮在作祟;每當您痛徹心扉,那是枯在收割。無藥可解,因為任何藥補都會成為榮的養分,任何排毒都會加速枯的進程。」
下毒之人顯然是為了皇位。二皇子熙寧是唯一的嫡子,身份尊貴,若是暴斃定會引發徹查。但中了枯榮,身體只會日漸衰敗,看起來就像是陰陽失衡、燥濕不調與南越瘴氣所致,誰也查不到毒源。
「小姑姑……」玄晏先生看著白靈素,眼中燃起了最後的希望,「那涅槃針法真的能破這枯榮之局?」玄晏先生的聲音都在顫抖。
「沒錯,既然這毒在體內形成了一個死循環,那我就親手掐斷這個循環。」白靈素從懷中取出一個沉香木匣,打開後,裡面整齊排列著九根長短不一、非銀非木的金針,「這叫九針,是藥王谷代代相傳、專門用來施展涅槃針法的祖傳之物。」
她站起身,繞到熙寧身後,語氣中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自信:「涅槃針法的第一步,不是救人,而是殺人。我要在接下來的三個時辰內,用這九根針封死你的全身大穴,切斷血液流動,讓你的心跳停止,體溫冷卻。我要讓這枯榮之毒以為宿主已死,因為毒素也是有靈性的,當它發現沒有養分可以吸食時,為了自保,枯與榮會瞬間合而為一,使毒素聚攏在丹田,再以金針引毒而出。」
「殿下,這就是置之死地而後生。」白靈素俯身,在熙寧耳邊低語,溫熱的呼吸與他冰冷的側臉形成鮮明對比,「當毒素凝聚的那一刻,我會刺入第九針,強行引火歸元。那時,您會感受到這十年痛苦的總和在一瞬間爆發。挺過去,便是重生;挺不過,您就真的死在我的涅槃針法裡了。」
熙寧閉上眼,感受著體內那股熟悉的、折磨了他三千多個日夜的冰火交鋒。他突然輕笑一聲,那笑容透著一股從容赴死的優雅:「白靈素,妳畫的那些插圖裡,有一個握拳說加油的小人,吾現在……也想對自己說一聲加油。」
「還有心思開玩笑,看來您命不該絕。」白靈素面色一正。
她看向熙寧,語氣變得無比嚴肅:「殿下,施針過程如烈火焚身,又如墜冰窖。若你挺不過去,這離苑便是你的陵寢。你,敢試嗎?」
熙寧看著白靈素,她那雙平時總愛開玩笑的眼眸,此刻深邃得如同星海。
「既然山河已入眼,吾又怎甘心就此長眠?」熙寧嘴角勾起一抹倔強的弧度,那是屬於皇室嫡子的威儀,「施針吧。若吾活下來,這枯榮的血債,吾要親自討回來。」
「好!」
白靈素清喝一聲,指尖金針如閃電般落下。第一針刺入「百會穴」,緊接著是「神庭」、「大椎」……
隨著每一根金針的沒入,熙寧原本蒼白的皮膚下,竟然隱約浮現出一道黑色的暗紋,那便是潛伏了十年的奇毒枯榮。而在白靈素精準的操控下,那些黑色暗紋正被一點點逼向丹田。
白靈素額頭沁出細汗,但她的手卻穩如磐石。這一刻,她不再是那個愛畫顏文字的小機靈鬼,她是從地獄歸來的醫者,是帶著復仇的執劍人。
隨著白靈素的動作,寢殿內的藥香漸漸被一股奇異的冷香取代。玄晏先生屏住呼吸,他看見景王殿下的臉色從蒼白轉向青紫,最後變成了如石雕般的灰白。
這是真正的死亡邊緣。
白靈素額尖滴下一顆汗珠,精準地落在熙寧的手背上。她看著那原本在皮下竄動的黑色枯榮細線,果然正因為失去宿主的生氣,開始焦慮地向丹田收縮、匯聚。
「抓到你了。」白靈素喃喃自語,眼中閃過一抹復仇的快意。
這不僅僅是在救一名皇子,這是在向十年前那場大火、向背後那個操縱枯榮的魔鬼,發出的第一份遲到了十年的戰書。
玄晏先生屏息凝神,退到一旁,像個初入門的學徒般,雙眼死死盯著白靈素纖細指尖跳動的金針。他知道,這失傳已久的涅槃針法,每一針都是在與閻王搶人。
白靈素右手如白鶴亮翅,指間一枚長約三寸的金針金光乍現。她動作極快,卻又精準得令人心驚,金針垂直刺入熙寧頭頂正中央的百會穴。
那一瞬,原本因為劇毒折磨而肌肉緊繃、冷汗淋漓的熙寧,身體猛地一僵,隨後竟像被春風拂過的湖面,奇蹟般地平靜了下來。百會穴乃督脈之首,這一針定神,生生切斷了熙寧體內那股狂亂的恐懼與痛楚。他的睫毛顫了顫,原本因劇痛而散亂的瞳孔重新聚焦,紊亂的呼吸變得細長而均勻。
「神定,則百脈聽令。」白靈素低聲自語,語氣不容置疑。
隨著第一針落下,熙寧體內積壓十年的毒氣似乎察覺到了威脅,開始瘋狂地向四肢百骸衝撞,試圖尋找出口潰散。
「想跑?」白靈素冷哼一說,左手虛晃,第二針已然在手。
這是第二針鎖靈。她對準熙寧心口處的核心穴位,針尖帶著一絲微不可察的顫動,旋捻而入。這一針下去,彷彿在熙寧的身體周圍築起了一道看不見的堤壩。玄晏在旁看得真切,原本熙寧指尖隱隱透出的烏青色竟然停滯住了。
「鎖靈」旨在封鎖精氣,不讓熙寧那微弱的生機被劇毒蠶食。此時的熙寧,整個人如同一尊被封印的冰雕,雖然面色依舊蒼白,但那股隨時可能斷絕的氣息,卻被死死地鎖在了軀殼之內,為接下來的決戰爭取到了最後的空間。
「第三針,忍住了!」
白靈素的額頭也沁出了細汗,這第三針斷流是最危險、也最霸道的一步。她的目光落在熙寧右臂一處詭異凸起的青筋上,那是毒素盤踞十年、惡性循環的巢穴。
這一針,她用了強硬的手法。金針入穴三分,猛然一彈,針尾發出低頻的嗡鳴聲。
「斷流」之意,在於截斷痛苦與疾病的連鎖。那一剎那,熙寧原本青黑色的血管竟泛起了一層奇異的暗紅,那是淤滯了十年的污血被生生震開。原本如附骨之蛆的痛感,在這一針之下被強行阻斷。
「通則不痛,斷則不續!」
白靈素雙指夾針,向上一提。只見熙寧猛地睜大眼,一口積壓在肺腑深處的黑血狂噴而出,濺在潔白的床帳上,腥臭刺鼻。然而隨著這口血噴出,他眉心那層糾纏不去的死氣,竟然肉眼可見地淡了幾分。
寢殿外,高固握緊了腰間的算盤,指節發白;寢殿內,白靈素手執第八針,懸在熙寧的心口上方,生死,僅在一線之間。
針炙第一針定神、第二針鎖靈、第三針斷流…直到第九針,寢殿內的空氣彷彿凝固了,唯有香爐中偶爾發出的炭火輕響。白靈素立於床頭,神色肅穆,那股清冷的書香氣息早已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凌厲的、近乎神聖的醫者威壓。
白靈素撤回最後一根金針時,指尖隱約帶著一抹焦灼的熱意。床上的熙寧,胸口原本凝滯的起伏終於變得平穩且有力,那股纏繞他十年的青灰死氣,竟在九根金針的「定、鎖、斷」之下,被強行壓制到了丹田之中。
玄晏先生看著這一幕,渾身顫抖。他行醫一輩子,自問已觸及醫學巔峰,可今日見到白靈素這九針連彈,才明白藥王谷真正的底蘊所在。
「定神以安魂,鎖靈以固本,斷流以去毒……」玄晏喃喃自語,看著那些穴位精準得如同教科書般的深度,他後退一步,對著白靈素的背影深深一揖。這一次,不是因為輩分,而是對這神乎其技的醫道心服口服。
白靈素將針袋捲起,隨手抹去額頭的細汗。她轉頭看向正緩緩睜開眼、目光中滿是驚愕與清明的熙寧,嘴角挑起一抹俏皮且狂傲的笑意:
「王爺,您的命,我暫時給您鎖住了。接下來這半年,是拔除毒根的關鍵期,您得聽我的。沒我的允許,閻王爺進不了這景王府的大門。」
熙寧感受著體內那股久違的、不再被撕裂的平靜感,他看著眼前這個明明只有二十歲外表、靈魂卻顯得無比深邃的姑娘,沙啞著嗓子開口:「妳想要什麼?金銀財寶,還是藥王谷的重建?」
「那些太虛,我想要的是自由與權力。」
白靈素拉過一張圓凳,大大咧咧地坐下,眼神中閃爍著現代職業經理人的精明:
「殿下,救命之恩,我要換三個條件:」
「第一、玳瑁山上的那座絕壁天外天,從此劃歸我名下。那裡的孩子,不是您的死士,而是我的同門。我要在那裡建立屬於我的領地。」
「第二、既然您養著暗影門十年不管,那是因為您缺一個能把這股力量用到極致的人。這掌櫃的位置,我要了,保證讓這群殺手變成您手中最鋒利的、且會賺錢的刀。」
「第三、黑鴆是因我而被毒死的。我要殿下給高管家下死命令,不准追究黑鴆的死因,更不准動我那些師弟師妹一根汗毛。」
門外,高固的身影微微一僵。身為管家,他對黑鴆的失蹤早有察覺,原本正打算帶人上山清理門戶。
熙寧與白靈素對視良久。他在這個姑娘眼中看到的不是貪婪,而是一種超越時代的、甚至有些正義感的堅韌。
「高叔。」熙寧突然開口,聲音雖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主子之威。
高固推門入內,恭敬低頭:「老奴在。」
「從今日起,白靈素便是天外天的領主,亦是暗影門的大掌櫃。她的話,便是吾的話。」熙寧看著白靈素,眼底漾開一抹笑意,「黑鴆暴病而亡,此事不必再提。以後暗影門的開銷帳目,妳直接與高叔對接。」
高固瞳孔微震,隨即看了一眼恢復生氣的景王,心中所有的不滿與疑慮瞬間消散。對於一個忠僕來說,主子的命比什麼都重要。
「老奴……遵旨。」高固轉身,對著白靈素微微欠身,「大掌櫃,以後請多指教。」
白靈素站起身,滿意地拍了拍手。
「合作愉快,殿下。」她走到窗邊,看著遠處巍峨的玳瑁山,心中豪氣萬千。
身為一個研究歷史的碩士,她最懂如何改寫劇本。現在,她握著晟武王朝最富有的王爺的命,統領著江湖最強的殺手組織,背後還有醫聖與大管家的支持。
「這哪是穿書當女配啊?這分明是拿了幕後大Boss的劇本!」
她回頭看了一眼正若有所思盯著她看的熙寧,心裡暗自吐槽:「這王爺長得這麼好看,以後若是解了毒,得給他物色個什麼樣的CP呢?或者……嘿嘿。」
看著白靈素臉上突然浮現出的、那種充滿神祕感的笑容,熙寧忍不住打了個冷顫。他總覺得,自己交出的不只是暗影門,似乎連原本平靜的人生,都要被這個白靈素給攪得天翻地覆了。
離苑的風依舊清冷,但晟武王朝的歷史,已在此刻轉了個大彎。
局外人的清醒,與腐女苟學的最高境界
離苑的藏書閣後院,有一處極小的花園,那是白靈素最愛的私人領地。
此時正值暮色四合,玳瑁山的遠影在夕陽下被拉得極長。白靈素手裡端著一壺高固管家送來的極品大紅袍,腳尖一晃一晃地勾著繡鞋,桌上攤著一本她自己整理的晟武王朝大事件預測表。
離苑寢殿內,玄晏先生正忙著給剛施完針、陷入沉睡的熙寧配藥;遠處,天外天的師弟師妹們正揮汗如雨地操練。而白靈素,就像是這副宏大歷史畫卷中唯一的一處留白。
身為一個研究歷史的碩士生,白靈素最清醒的一點就是:歷史從不憐憫多情的人。
那些穿書故事裡,女主角總愛用愛去感化反派,用情去攪動江山,最後與帝王並肩看天下。但在白靈素眼裡,那簡直是學術上的低級錯誤。
「並肩看天下?那是需要高強度的政治平衡和隨時掉腦袋的風險好嗎?」白靈素抿了一口茶,吐槽道,「與其去當那萬眾矚目的女主角,最後在宮鬥中燒乾腦細胞,不如當個長命百歲的旁觀者。」
她看著手帳上熙寧那張驚世駭俗的側臉速寫,心中毫無波瀾,甚至還想在旁邊批註一句:「帥是真的帥,但這種帶毒的男人,誰愛要誰領走,我只負責解毒,不打算搭上後半輩子。」
白靈素明白,自己手中握著最大的金手指不是醫術,而是對結局的預知。
京城那五位皇子現在鬥得臉紅脖子粗,在她眼裡,不過是史書上幾行冰冷的文字。她看著他們,就像看著一群正在努力答錯卷子的學生。
「你們爭吧,搶吧,反正最後的贏家是那個現在還在裝低調的三皇子熙康。」她對著空氣舉杯,語氣通透得近乎冷酷,「而我,只要保住這位南越財神爺熙寧的命,我就能穩穩地坐擁這十里洋場的紅利,看盡這場權力遊戲的謝幕。」
這種苟的追求,不是怯懦,而是一種極致的務實主義。在白靈素的哲學裡,活到大結局、看著這群歷史名人在自己面前起朱樓、宴賓客、最後樓塌了,這才是學歷史的人最高級的爽感。
高固管家和玄宴師侄以為白靈素救熙寧是因為情愫,或是為了藥王谷的仁醫使命。
但她自己心裡清楚:救熙寧,是為了保住這台提款機和避風港。
「殿下啊殿下,您可千萬得長命百歲。」白靈素看著離苑的景王寢殿,喃喃自語,「您活著,我就是暗影門的大掌櫃、離苑的座上賓、藥王谷的師祖姑姑。您要是死了,我還得帶著天外天那九個拖油瓶亡命天涯,那多累啊?」
她要的不是情愛裡的朝朝暮暮,而是權益中的安安穩穩。她與熙寧的關係,更像是一場精密的合夥人制度。她出技術保命,他出資金與勢力護航。
風吹動了她的髮絲,也吹亂了那本預測表的書頁。
白靈素合上筆記,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她看透了歷史的冷峻,所以才更珍惜當下的安逸。
「歷史的巨輪愛怎麼轉就怎麼轉,只要別壓到我頭上就行。」
她在手帳的最後一頁,畫了一個圓圓的、趴在地上裝死的Q版小烏龜,並在旁邊寫下了一行現代體小字:「目標:平安活到九十九。不站隊,不戀愛,不出頭。只要我苟得夠深,誰也別想讓我當言情劇女主角!」
離苑的燈火漸次亮起,映照著白靈素那雙通透、明亮且毫無雜質的眼眸。在這波詭雲譎的晟武王朝,所有人都想當英雄,唯有她,在認真地當一個享受生活、坐看雲起的歷史旁觀者。
這份清醒,才是她在這個時代最強大的護身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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