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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燃塵》客棧跫音
不知過了多久,朝璟悠悠轉醒,火堆早已熄滅成一堆小小的灰燼,灰燼中的火光仍若隱若現,彷彿倔強的相信自己能死灰復生。暴風的呼嘯已然止息,雨聲的樂章也已進入尾聲,只剩叮叮噹噹的單擊樂音作爲伴奏,四周陷入一片純粹的漆黑。

朝璟很享受這片刻的安寧。被黑暗包圍於他人眼中可能如同置身於被猛獸圍困的環境,但在黑暗中,他總是有種莫名的放鬆,覺得黑暗會包容自己的全部,使他可以流露出片刻真實的自我。

然而,一炷香不到,啪嗒啪嗒的腳步聲隱隱約約傳來。朝璟頓時繃緊神經,將原先卸下的外殼,復又緊緊纏在身上,不露半點縫隙使人攻破。

急促的腳步聲越來越響,夾雜著粗重的喘息聲,聽來好似那狂奔不止的人正被一頭餓壞了的猛獸追擊。

聽著腳步聲越來越近,朝璟有些緊張,手按住了佩劍「遇緣」、伏身半蹲著,警惕的環顧四周,一絲風吹草動都不放過,明動的雙眼在黑夜中閃爍。

「哐當」

一聲巨響,打斷急促的腳步。不久,「啪嗒啪嗒」聲又再次響起,但速度慢了許多,卻仍一步步朝客棧走近。

那聲巨響,將客棧中沈睡的眾人驚醒大半,白霏芊和祝千儆也被驚醒,一激靈的提劍站起了身,打量著四周。眾人腦袋各個仍處於混沌狀態,見周圍暗的伸手不見五指,不明白發生何事,紛紛驚慌失措,語氣中的徬徨驚恐不加掩飾的流露。

「發⋯⋯發生什麼事了?為什麼有哐當一聲?」
「啊!什麼東西!什麼東西摸到我的臉了?」
「笨蛋,那是我的手!」
「有敵人來襲嗎?」

隨著腳步聲的迫近,大家紛紛驚聲尖叫,有的甚至連滾帶爬的往後擠,躲入更深的黑暗中,嘗試在其中尋找安全的庇護空間。

「大家都安靜!現在不准動!有火摺子的全給我點起來!有火把的人也趕緊的!」一聲威嚴的聲音鎮住了兵荒馬亂的眾人。片刻後,一粒粒火光幽幽點燃,參雜著幾團火團漂浮於黑夜中,使客棧重新明亮起來。

「好,大家先冷靜,確認同伴位置以及人數,再慢慢朝有火苗的同伴靠⋯⋯」一語未畢,「咚」地一聲,那陣腳步聲在客棧門外嘎然而止。

「碰!」

客棧大門被一腳踹開,只見一人的雪白衣裳被血染得鮮紅,垂下的指尖凝著一滴血,他的身軀軟趴趴的癱在另一黃衣少女的背上,瞧來已無生氣。

那黃衣女子倒也好不了多少,頭髮蓬亂不堪,面容沾滿塵土泥污,衣服破破爛爛,裂了好幾道口子,尤其膝蓋處的衣物被磨損到破了個大洞,使傷痕累累的皮膚暴露於眾人眼中。她全身上下遍體鱗傷,手臂和腿部都被劃了幾刀,傷口處血泥混合,使人不忍直視。

那黃衣女子磕磕碰碰的大步走來,口中發著非人的怪聲,腳步搖搖晃晃,一副搖搖欲墜的樣子,中途不時撞著左右的木牆,眾人被嚇得一動不動。

「這怕不是人,是鬼!」一人驚恐叫到。
「信口雌黃!這人有影子,怎麼可能是鬼!」另一人朝原先那人怒喝,語氣卻也隱隱有些顫抖。
「管他是人是鬼,這時間會來這裡的,除了長老他們,都不會是什麼好東西!」
「誰快殺了她,她要進來了!」

就在大家驚慌失措、六神無主之時,賈規季忽然「唰——」地一聲,從漆黑華麗的劍鞘中抽出由金色紋路雕飾的白鐵佩劍,看著便知尊貴不凡。佩劍的劍面反射四周火光,照在四周人群的臉上,瞧的人目眩神迷。

他緩緩站出人群,圓目睜大,大聲喝道:「何方妖人,膽敢前來造次!我賈少爺今日就來斬妖除魔,替天行道!喝啊!」說著提劍便衝向那女子。那黃衣女子貌似被嚇了一跳,「呀呀呀」的爭辯著什麼,一不留神,卻被木頭門檻絆了一腳,往前跌去。

「嗤——」白劍劃破了白衣女子的腳踝,鮮血直流。黃衣女子見狀憤怒的「呀——」了一聲,雙手撐地,滿臉猙獰的對著賈規季,口中發出嘶嘶聲,如同負傷的猛獸般威嚇著,要他退下。

一擊不中,賈規季並未氣餒,反而轉身再次舉劍,當著黃衣女子的面斬下,打算將其一刀斃命。

「等等!別砍!那人不是⋯⋯」人群中,一名少女看著那黃衣女子的面容,猛的發出驚呼聲,從人群中奔出,伸手欲護住那黃衣女子。

「小心!」祝千儆趕在那人面前,一隻手扼住了少女的手腕,阻了她的衝力。另一隻手則抽出劍把,格擋下了賈規季的劍勢。

「祝千儆,你在幹嘛!給我滾開!」賈規季見二擊不中,早已怒極,又見來者是祝千儆,怒意更盛,劍上力度不禁加強。

「你先冷靜一下!把劍收回!」祝千儆努力抵抗,無暇注意到那衝出人群的女子。此時,那女子奮力抽出被握紅的手腕,掙脫而出後,當即跌跌撞撞的奔向黃衣女子,將她扶起,雙手輕輕捧起那混雜血污與疤痕的臉龐,仔細的盯著,左右翻看檢查。

那黃衣女子本來對著賈規季還表現滿滿敵意,然而,一見這少女卻瞬間褪盡全身尖銳。她的身軀緩緩癱軟,似乎全身虛脫無力,但沾滿血跡的手卻死死抓住那白皙的雙臂,雙唇翕動著,著急的想傳達些什麼,口中卻只發出「咿咿呀呀」的怪聲。

「是⋯⋯妍卉師姐?」那少女低低的問了一聲,帶著濃濃的疑惑與不確定。黃衣女子聽到這名字,著魔似的點頭,淚珠如斷線的珍珠落下,稍稍洗淨了髒污的臉龐,使人依稀辨得這面容最初的模樣。

「是妍卉師姐⋯⋯是妍卉師姐!妍卉師姐回來了!」少女望著這張臉,眼神漸漸自混亂變得透徹,認出了眼前人,激動地抱著她。人群聽到這名字頓時不安份了,紛紛躁動不安起來,七嘴八舌的討論。

「什麼?池師姐不是跟著長老們出城外了嗎?」
「啊!旁邊那個是葦倩師姐嗎?」
「怎麼只有兩個師姐回來了?其他人呢?」

「妍卉師姐,你說什麼呢?」那名奔出的少女伏低身子將耳朵貼近。那師姐卻只是滿眼通紅的盯著他,淚珠滴滴答答的落下,口中不斷發出嗚嗚低鳴。

那女子疑惑的瞥了他一眼,卻忽然發出一陣淒厲的尖叫,往後倒下,退了幾步。

「啊!師姐、師姐!你的舌頭,怎麼被割掉了!」

「什麼!?」
「喉帶!池師姐的喉帶也被割掉了!怎麼會?」
「那其他長老和師兄師姐們是不是⋯⋯」

「夠了!大家閉嘴!都別吵了!」一名男子大步踏出,正是那發號施令之人。他走近池妍卉,低聲跟她說了幾句話,她無言的發出幾聲嘶啞的嗚嗚聲後,用沾滿泥污的手指飛快地在那男子手上書寫了一會兒,寫完後又雙手蒙面,嗚嗚低鳴。

那男子安撫他一陣後,將她交給那名少女,面色凝重的轉身,鄭重其事道:「大事不妙了。剩下的人,趕快收拾收拾,現在趕緊散了。等等大家分成三批人馬,各自跟好自己的同伴,一同回去找師叔師伯們求援。我們三批人馬,一批走水道,搭船下天鸛川往藏蘭谷;一批走陸路,經花眠城到飲竹閣;一批御劍飛行至醉梅府⋯⋯」

「等等,先解釋一下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吧?這樣讓我們一頭霧水的,到時候就算我們真遇到了師長,也無法給師長們一個交代呀。」不待那男子說完,一個少年雙手環胸,口氣不善的打斷插嘴。

男子惱怒的瞪了他一眼,但仍然接了他的話。

「也是,那我就長話短說了,你們給我認真聽好了⋯⋯」那名男子朝眾人嚴肅的瞥了一眼,深吸一口氣,將事件娓娓道來。

作者留言區:
唉,更晚了。反正也沒人看吧,勉勉強強就算是醜一,饒了小的一次。

以後要在留言區來給角色們玩扮家家酒,出來繞個幾圈場,談些茶餘飯後的閒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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