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誓約:沉香與囚心之鎖】
夜色沉沉,帝王寢宮內的空氣滯重得令人窒息。龍腦香與西域特有的秘製沉香在金獸爐裡瘋狂捲舒,將寬敞冷寂的大殿燻得一片溫熱而糜爛。那是姬緋親手點上的香,混合著她身上那股帶著野性與異域甜香的體味,能順著人的皮孔滲進骨髓,引動人心底最原始、最不受控制的躁熱。
姬緋站在重重帷幔之後,將最後一件繁複的宮裝褪落在地。她的身上只剩下一層薄如蟬翼、幾近透明的血紅色薄紗。月光與燭火穿透布料,勾勒出她極其豐盈婀娜的身姿。她的雙乳在薄紗下若隱若現,修長圓潤的大腿隨著蓮步輕移,在紅紗的破口處泛著誘人的羊脂白光。
她是西域藩王籌謀數年獻上的至寶,自幼便服食秘藥、苦練媚術,這具肉體上的每一處起伏、每一道曲線,都是為了將男人拉入慾望深淵而打造的致命毒藥。
帝夜軒靠在冰涼的紫檀木榻上,單手支額。他一身玄色帝服半掩半開,露出了結實如刀刻斧鑿般的胸膛,呼吸在沉香的薰染下顯得比平日更為沉重。
姬緋眼中閃過一絲志在必得的狂熱,赤著雙足如同一隻柔若無骨的血色毒蛇,緩緩爬上了帝夜軒的龍榻。
「帝君……」姬緋的聲音啞得能掐出汁水來,微微仰起頭,將那張艷麗絕倫的面孔貼近帝夜軒的耳畔,溫熱而帶有甜香的吐息一下又一下地打在帝夜軒滾燙的脖頸上:「夜這樣深,這萬里江山再冷、再硬,今夜也有臣妾為您暖著……」
她邊說邊將整具滾燙柔嫩的嬌軀貼了上去。她的雙乳死死擠壓著帝夜軒冰冷而堅硬的胸膛,修長的腿順勢搭上了帝夜軒的腰胯,指尖塗著鮮紅如血的香膏,順著帝夜軒寬闊的肩頭一路向下滑去,肆無忌憚地按在了帝夜軒腰間那條象徵著至高皇權的金扣腰帶上。
她能感覺到帝夜軒身上那股屬於頂級掠食者的恐怖熱度,那熱度讓她頭皮發麻,也讓她的野心膨脹到了頂點。只要今夜這具肉體能留下一滴帝王之精,只要能踏過這最後一道界線,整個帝國的政權,都將臣服在她與她背後家族的腳下!
而在那濃密如血的帷幔之後,帝夜軒的灰藍色瞳孔深處,卻是一片混濁的死寂。他任由這具帶著異香的肉體在自己身上扭動、撫摸,甚至連心跳都維持著冷酷的頻率。他在忍,忍著這具肉體帶來的噁心感,也在等——等姬緋在極度情動與自以為得逞的瞬間,將藏在她貼身小衣內側、烙有逆賊全族血印的兵符密信徹底落入他的眼中。
屏風之外,死一般的寂靜。
熾羽獨自站在漆黑的迴廊角落裡,身形單薄得像是一頁隨時會被寒風撕碎的殘頁。他本是奉命來送禦寒的藥膳,可此刻,那隻精緻的白瓷碗正握在他抖得不成樣子的手上,指節因為過度發力而呈現出慘白無血的死色。
透過半掩的雕花木窗與微風拂開的薄紗,他將榻上那一幕毫無保留地收進了眼底。他看到了那抹如血般刺眼的紅紗,看到了那個女人赤裸性感的大腿糾纏在帝夜軒腰間,看到了姬緋那雙修長塗滿紅膏的手解開了帝夜軒的腰帶,將頭深深埋進了帝夜軒的懷裡。
白瓷碗從手中滑落,在冰冷的地磚上碎成無數尖銳的碎片,濃黑黏稠的藥汁潑了一地,散發出苦澀的味道。
可熾羽聽不到聲音了。他只覺得有一把生鏽的鈍刀,正順著他的心口一點點撕開,把他的五臟六腑全部掏空,再塞進一整座寒冬的冰雪。胸口傳來一陣劇烈而瘋狂的抽痛,痛得他眼前發黑,幾乎要跪倒在地。
他曾經以為,帝夜軒對他是特別的。他以為那些殘忍的囚禁、那些烙在身上的鎖鏈、那些深夜裡近乎狂暴的相擁與絕望的吻,是這個瘋子暴君獨一無二的病態占有。他以為帝夜軒只對他一個人發瘋,只對他一個人露出那種想要把他吞吃入腹的眼神。
可現在,那個高高在上、冷酷無情的帝王,此時此刻正躺在另一個女人的榻上,任由別的女人解開他的衣衫,任由別的肉體在他身上狂歡。
原來……他什麼都不是。原來他臉上的疤痕、他殘破的身體、他卑微的臣服,在這種極致豐滿、鮮活嫵媚的肉體面前,不過是一場天大的笑話。
「……呃……」熾羽的喉嚨裡發出一聲近乎困獸般的嗚咽,兩行滾燙的眼淚毫無預兆地決堤而下,割痛了他臉頰上那道深紫色的傷疤。一種強烈到幾乎讓他嘔吐的自卑與嫉妒,如無數毒蛇般咬住了他的靈魂。
「帝夜軒……你這個……騙子……」熾羽後退了一步,腳尖踩在了尖銳的碎瓷片上,劃開了鮮血,他卻渾然不覺,狼狽而絕望地消失在了茫茫雪夜中。
榻上的帝夜軒,在聽見那一聲極輕微的碎瓷聲與微弱嗚咽時,瞳孔猛地一劇收縮!那一向目空一切的神采瞬間碎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猝不及防的暴怒與慌亂。
「滾開!」帝夜軒發出一聲低吼,甚至等不及姬緋反應,那隻握過重劍的大手猛地扣住了姬緋的脖頸,如拂去一塊令人作嘔的穢物般,狠狠將這具赤裸嬌嫩的肉體從榻上轟了出去!
姬緋重重摔在地磚上,薄紗破裂,嬌嫩的皮肉瞬間劃出一道道血痕。她痛苦地咳嗽著,滿臉不可置信:「帝君?!」
帝夜軒甚至沒有看她一眼,手死死捏著那封剛從姬緋貼身衣物裡抽出的血印密信,眼底的殺意如滔天巨浪般滾滾翻湧:「妳讓他落了淚……憑妳也敢染指屬於他的位置……姬緋,妳與妳背後的逆賊全族,今夜都得死。」
——
次日天翻地覆,姬緋全族被禁軍包圍,鐵證如山,盡數押入死牢。天牢深處陰暗潮濕,熾羽獨自一人走進了天牢。他穿著一身寬鬆的白衫,面色慘白如紙,眼眶深深凹陷了下去,那雙灰藍色的瞳孔裡沒有半點光彩,只剩下枯竭的死灰。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來,可那個傷口在他胸口潰爛發臭,逼著他來尋一個徹底讓他死心的答案。
姬緋被鐵鏈鎖在牆上,身上的紅紗早已破爛不堪,沾滿了污泥與血痕。但當她看到熾羽出現的瞬間,那張原本絕望的臉上,竟爆發出一陣極其尖銳、極其毒辣的笑聲。
「哈哈哈哈!快看看這是誰?帝君養的那隻爛雀兒竟也敢來死牢看我的笑話?!」姬緋雙眼充血,眼神犀利如冰錐,帶著極致的嫉妒與怨恨,直挺挺地刺進熾羽最敏感脆弱的心臟:「小子,昨夜你在窗外都看清楚了吧?!你以為你在他心裡算什麼狗屁至寶?!昨夜我在他榻上,我的腿纏在他的腰上,他的手摸遍了我每一寸皮膚!他身上那股滾燙的熱度,你這輩子體驗過嗎?!」
熾羽的身子劇烈晃了一下,雙手死死握成拳,指甲深深刺進了掌心中的傷口裡,鮮血順著指縫滴落:「你……住口……」
「我偏要說!」姬緋怒極攻心,聲音毒辣如蛇蠍,字字句句都在挑撥著兩人脆弱的連結:「你看看你現在這副鬼樣子!臉上有疤,身體爛透,連聲音都啞得像個老鬼!帝夜軒是什麼人?他是全天下至高無上的主宰!他需要的是能給他生兒育女、能給他至尊享受的女人,而不是你這種被無數男人玩弄過的破爛!」
她狂笑著,拋出了最致命的毒箭:「你知道他為什麼從不碰你嗎?!因為他嫌你髒!他把你關在密室裡,不是因為愛你,是因為把你當成一隻稀奇的殘廢玩偶!他寧願在我這個毒婦身上洩火,也不願意碰你一下!在他眼裡,你連作為一個男寵去滿足他的資格都沒有!你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廢物!」
這句話像是一把重錘,精準而殘忍地砸中了熾羽靈魂深處最隱秘、最不堪的創口。
熾羽的臉色瞬間失去了最後一絲血色。
是的……姬緋說得對。帝夜軒囚禁他、鎖著他、強迫他臣服,給了他至高無上又窒息的專寵,可仔細想來,帝夜軒從未真正與他有過最後的肉體交合。每一次的失控與懲罰,最終都停留在近乎窒息的相擁、咬噬與囚禁上。他一直以為那是帝夜軒在克制,可現在,姬緋的話像是一毒辣的真相——原來是因為嫌棄。
「呃……啊……」熾羽捂著胸口,整個人癱軟在地,眼淚大顆大顆地砸在地磚上。那種被全世界拋棄的絕望與恥辱感,幾乎要把他的靈魂生生撕碎。
「說夠了嗎?你這個毒婦!」一道極其冰冷、帶著無盡威壓的聲音,突然在地牢通道裡炸響。
帝夜軒一身玄色龍袍,身形高大得如同從地獄走出的煞神,一步步踏碎了死牢的陰暗。他周身散發出來的肅殺氣場,讓整個地牢的空氣瞬間凝結成冰。
姬緋的狂笑聲戛然而止,眼裡第一次浮現出對死亡的極度恐懼。
帝夜軒甚至沒有看姬緋一眼,徑直走到了癱軟在地上的熾羽面前。看著熾羽那雙滿是絕望與質問的灰藍色眼睛,帝夜軒的心臟像是被重重刺了一刀,抽痛得厲害。他蹲下身,伸出一隻寬大而溫熱的大手,不容拒絕地將熾羽從地上抱了起來,狠狠按進了自己的懷裡。
「帝夜軒……你放開我……你嫌我髒……你放開我!」熾羽在他懷裡劇烈掙扎起來,聲音沙啞崩潰,瘋了般地捶打著帝夜軒的胸膛。
帝夜軒任由他打著,甚至沒有運起真氣護體,任由那拳頭砸得自己悶哼連連。他轉過頭,看向牆上的姬緋,瞳孔裡閃爍著暴虐而嫌惡的光芒:「姬緋,你以為昨夜我是在忍受你的勾引?昨夜你在榻上靠近我三尺之內時,我體內的殺意就已經壓不住了。若非為了拿到你藏在小衣裡的兵符印信,在你的手碰到我腰帶的那一刻,我就已經親手擰斷了你的脖子!」
姬緋面色如土,嬌軀劇烈抖動。
「你說我嫌他髒?」帝夜軒冷笑了一聲,眼神裡滿是看螻蟻般的蔑視:「在我眼裡,全天下的女人與男人,包括你在內,都不過是一堆發臭的紅骨白肉!多看一眼,我都覺得污了眼睛!唯獨他——哪怕爛透了、碎成粉末了,也是我這輩子唯一的解藥!」
他猛地收緊手臂,冷聲降旨:「傳我旨意——姬緋全族,五馬分屍;姬緋本人,丟入萬蛇坑,暴屍荒野,永世不得超生!」
——
寢宮內重幔垂落,熾羽被帝夜軒放在了寬大的龍榻上。熾羽縮在榻角,雙手死死抱著膝蓋,眼眶紅腫,眼神裡滿是防備、委屈與未曾散去的嫉妒。
帝夜軒站在榻前,當著熾羽的面,將那件染了姬緋香氣的玄色帝服脫下,隨手丟進了火盆裡,任由熊熊大火將其燒成灰燼。隨後,他單膝跪上了龍榻,一步步逼近熾羽。
「你在生氣?」帝夜軒開口,聲音啞得厲害。
「我沒有。」熾羽扭過頭去,眼角還掛著未乾的淚痕,聲音帶著一絲發狠的哭腔:「帝君要去萬蛇坑陪她,還是去獨寵別的貴女,都與我這個殘廢無關!」
帝夜軒看著他這副明明嫉妒得要死、卻硬要裝作不在乎的模樣,心口處那股積壓多年的冷硬,竟在一瞬間軟得一塌糊塗。他伸出大手,硬生生抓住了熾羽發抖的手腕,將熾羽整個人拉進了自己的懷裡,按在了自己赤裸而堅硬的胸膛上。
「熾羽,看著我。」帝夜軒低吼。
熾羽被迫抬起頭,對上了帝夜軒那雙燃燒著瘋狂與壓抑的灰藍色瞳孔。
「姬緋有一句話沒說錯,我確實一直沒有真正佔有你。」帝夜軒的指腹撫過熾羽臉頰上的疤痕,力道大得幾乎要將那傷疤揉進自己的骨血裡:「但不是因為嫌你髒,更不是因為嫌你破了相!是因為你的身體太孱弱了!高燒剛退,經脈盡碎,你以為我不想把你撕碎了吃進肚子裡?!你以為我無數個深夜看著你睡顏的時候,體內的狂躁與慾望是怎麼壓下去的?!」
帝夜軒抓著熾羽的手,死死按在了自己的下腹處!那裡傳來的熱度與滾燙,硬得像是一塊燒紅的鐵,帶著讓人心驚肉跳的律動與壓抑!
熾羽的瞳孔劇烈收縮,手心像是被火燙到了一般,下意識地想要抽回,卻被帝夜軒死死按住。
「感受到了嗎?!」帝夜軒的聲音沙啞得近乎哽咽:「我每天晚上都在忍這蝕骨焚身的痛!我怕一失控,這雙沒輕沒重的大手就會捏碎你的骨頭,怕一用力,就會要了你半條命!我要的是你活著!要的是你心甘情願地把這顆心交給我,而不是靠一場暴虐的肉體歡愉把你弄死在榻上!熾羽……我這輩子所有的忍耐與溫柔,都給了你一個人。你居然敢懷疑我……居然敢為了別的女人退縮?!」
滾燙的眼淚,從帝夜軒這個從不流淚的暴君眼角滑落,滴在了熾羽冰涼的手背上。
熾羽徹底僵住了。掌心貼著帝夜軒劇烈跳動的心臟,感受著那塊燒紅的鐵傳來的極致壓抑與痛苦。原來沒有嫌棄,沒有挑剔,沒有冷漠。這個世人眼裡殘暴無情的帝王,在背地裡,竟是用這種近乎殘忍的自虐方式,在小心翼翼地保護著他這具破爛不堪的軀體。
那些所有的嫉妒、委屈與絕望,在這一刻被這滴滾燙的眼淚徹底砸得粉碎。
「帝夜軒……」熾羽哭出了聲。他不再後退,不再掙扎,而是主動伸出了雙臂,死死環住了帝夜軒寬闊的脖頸,將自己那張布滿疤痕的面孔,深深埋進了帝夜軒滾燙的胸膛裡:「我是個瘋子……我嫉妒得快要死了……我以為你不要我了……我以為你嫌我醜……」
「傻瓜。」帝夜軒低低地笑了一聲,那笑聲裡透著無盡的解脫與狂熱。他收緊了雙臂,將懷裡這個終於主動投懷送抱的少年死死揉進了自己的骨血深處。
龍腦香在高爐裡靜靜燃燒,將這座漆黑的宮殿襯得無比安寧。在這場充滿了陰謀、挑撥與嫉妒的考驗之後,這兩個受盡了折磨的靈魂,終於在彼此最真實的體溫與痛楚中,找到了再也無法分割的唯一歸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