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快點登入,你們這些看小說都不登入就離開的。
登入可以幫助你收藏跟紀錄愛書,大叔的心血要多來支持。
不然管理員會難過。
《天機》第二十四章 黑夜的追獵令
鳳城南街最深處,有一間兩層舊酒樓。

白日裡,這地方和別處瞧著沒什麼不同。門前掛著褪色酒旗,裡頭賣最便宜的燒刀子,來往的多半是苦力、賭徒和一身腥氣的碼頭漢子。可一到夜裡,樓上樓下的客人散去,掌櫃落閂,桌椅推開,真正的門才會露出來。

酒樓地板底下,藏著一間密室。

那地方在南街有個名字——黑虎堂。

三虎幫真正議事的地方,就在這裡。

今夜,黑虎堂裡燭火壓得很低。

長桌兩側站了數十名骨幹,個個低著頭,沒人敢多說一句。牆上掛著幾把舊刀,刀身被火光映得發暗。空氣裡有酒味,也有血腥氣,像這密室的牆磚早就被殺意泡透了。

桌首的位置空著。

那位置,從來只屬於一個人。

虎三爺。

南街的霸主,鳳城黑市的半個主人。碼頭、暗倉、走私、賭坊、追債,凡是見不得光的買賣,多多少少都得看他一眼臉色。有人說他手底下兩百多號兄弟,死在他手上的人,恐怕比南街老鼠洞裡的鼠屍還多。

門「嘎吱」一聲被推開。

昨日在南街露過面的黑衣男人走了進來,袖口那枚虎頭刺繡在燭光下微微一閃。他臉上照舊掛著那種不冷不熱的假笑,可一進門,兩側的人還是立刻讓開了路。

他走到桌首左側站定。

那是三虎幫裡,僅次於虎三爺的位置。

「三爺來了。」

話音落下,密室裡所有人同時低頭,齊聲道:

「三爺!」

燭火輕輕一晃。

後方暗門被推開,一道高大沉重的身影慢慢走了出來。

男人肩背寬得像堵牆,身上披著件深色粗布外襟,腳步不快,卻每一步都踩得人心裡發沉。他半張臉被火光照亮,另一半沉在陰影裡,左頰上有一道極長的刀疤,一直拖到下顎,叫人一眼就不敢再多看。

他的眼裡沒有笑意。

只有一種壓得人不敢抬頭的冷。

虎三爺坐下,手指搭在桌沿,抬眼掃過眾人,最後落到黑衣男人臉上。

「說。」

黑衣男人立刻低頭。

「百川閣的人,進南街了。」

這一句丟下去,整間密室的氣氛瞬間緊了一層。

「雲溪那頭的破廟,已經被他們拆了。」黑衣男人繼續道,「南街今日那兩隻試過藍粉的裂喉犬,也折在他們手裡。」

話音剛落,長桌兩側立刻炸出一陣壓不住的騷動。

「百川敢踩進南街?」

「北街那群人手伸太長了吧!」

「查帳查到我們地盤來了?」

虎三爺沒出聲。

他只看著黑衣男人,眼神冷得像結霜的刀。

「雲溪那個點,怎麼丟的?」

黑衣男人立刻跪下。

「屬下失職。」

虎三爺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一下。

一下。
兩下。

密室裡的雜音瞬間全停了。

「你知道我問的不是這個。」他語氣不重,卻叫人背脊發涼,「我是問——百川查到了哪裡。」

黑衣男人額角冒汗,卻不敢抬頭。

「目前看,他們只追到破廟和藍粉,還沒摸到真正的源頭。」

虎三爺眼神微沉。

「還沒摸到,卻把雲溪拆了,還敢回南街?」

黑衣男人低聲道:

「他們帶頭的是蘇問,旁邊有柳家那把刀,白檀也在。」

虎三爺不動聲色地嗯了一聲。

蘇問和白檀,分量確實夠。

可黑衣男人說到這裡,忽然停了停,才壓低聲音補上最後一句:

「還有一個新人。」

「沈星宇。」

這名字一出口,黑虎堂裡的空氣像被往下壓了一下。

幾個骨幹互相看了一眼,眼神裡都多了點不同的東西。

最近這名字,在南街不算陌生。

血牙豬、雲溪鎮、破廟、南街裂喉犬——一路都帶著這小子的影子。

虎三爺敲桌的手指,停住了。

「沈……星宇?」

黑衣男人點頭。

「就是他。」

「雲溪的破廟,是他留的百川記號。今天南街那兩隻裂喉犬,也是因為追他,才先撞上白檀的刀。」

虎三爺沉默了幾息。

那沉默越長,周圍的人越不敢喘氣。

終於,他嘴角很慢地扯出一點笑。

可那笑,比不笑更叫人心寒。

「這小子,倒是能惹事。」

黑衣男人抬眼,試探著道:

「三爺,要不要先做掉?」

虎三爺看了他一眼。

「做掉?」

他忽然抬手,一巴掌拍在桌面上。

砰的一聲悶響,厚木桌震得微微發顫,燭火一齊亂晃。桌上幾只酒盞跟著震了一下,酒水灑出來,沿著木紋慢慢淌開。

滿室人頭埋得更低。

虎三爺站了起來,眼神冷得像要把人釘穿。

「百川我還給著臉,不想現在翻桌。」

「可這個沈星宇——」

他聲音壓得極低,一字一字往下砸:

「碰了我們的語,拆了我們的點,還讓那東西……記住了他。」

說到這裡,他忽然笑了。

「那就不能讓他再活得太自在了。」

黑衣男人心頭一震。

「三爺……您的意思是?」

虎三爺看向牆上那個用黑漆寫成的「虎」字,語氣冷得不帶半點情緒。

「不是殺令。」

「是追獵令。」

這三個字一落,密室裡所有人的呼吸都跟著一沉。

追獵令,不是普通的幫派追殺。

那是把一個名字寫進黑虎堂的名冊裡,從此無論他走到哪裡、躲到哪裡、和誰站在一起,都會有人盯著、咬著、拖著,直到他死。

黑衣男人眼裡掠過一絲興奮,也有一絲忌憚。

「三爺,要做到這一步?」

虎三爺低頭,慢慢擦了擦手上的酒。

「他碰了不該碰的。」

「這是規矩。」

黑衣男人立刻起身,抽出腰間短刀,走到牆前,在那個「虎」字上緩緩劃下兩道交叉的刀痕。

刀痕一落,名就入榜。

這代表——

沈星宇,列入追獵。

黑虎堂裡,眾人齊聲低喝:

「遵命!」

火光跳了一下,像連燭影都沾上了殺意。

——

百川閣。

夜色剛壓下來,蘇問才回房不久,就聽見外頭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緊接著,房門被人敲得發響。

「蘇主事!」

蘇問放下手裡的茶。

「進。」

門一推開,百川暗探滿頭是汗,連氣都沒喘勻。

「不好了!」

蘇問眉頭一皺。

「說。」

暗探壓低聲音,卻還是掩不住那股急。

「三虎幫……對沈星宇下了追獵令。」

屋裡空氣猛地一沉。

蘇問眼神一下冷了。

「確定?」

「確定。」暗探點頭,「黑虎堂剛出的決議,整條南街已經悄悄傳遍了。他們說那小子破了語線,又被那東西記住,不能再留。」

蘇問臉色沉得厲害。

門外一聲衣袂翻落,白檀已從院牆上躍下,推門進來。

「出什麼事了?」

蘇問看向她。

「三虎幫對星宇下了追獵令。」

白檀眼底瞬間一冷,整個人像被逼出了一層銳意。

「理由?」

「碰了語。」蘇問道,「虎三爺把他視作變數了。」

白檀沉默了一息,語氣冷得沒有半點起伏。

「那就守。」

蘇問苦笑了一下。

「不只是守。」

「是從今晚開始,這小子在鳳城裡,已經算真正踩進江湖盤子中央了。」

白檀抬眸,看著外頭一片沉下去的夜色,聲音極低。

「他會死。」

蘇問沒有否認。

「江湖裡,會被下追獵令的人,本來就很難長命。」

他頓了頓,又道:

「可他若真熬過去,往後也就不一樣了。」

白檀沒接這句。

她只轉身往外走。

「我去找他。」

——

百川宿舍裡,沈星宇剛洗完澡,頭髮還有些濕,正打算上床,門外就被敲得震天響。

「星宇!開門!」

他嚇了一跳,趕緊過去拉門。

一開門,小晏臉白得像紙,眼睛都快瞪出來了。

「你、你知道嗎?!」

沈星宇被她這反應嚇得心裡一緊。

「知道什麼?」

小晏上氣不接下氣:

「三虎幫……對你下追獵令了!」

沈星宇愣了兩秒。

「……什麼令?」

「追獵令!」小晏急得跺腳,「就是江湖版的追殺榜!不是砍你一刀就算,是只要你不死,他們就不收手!」

沈星宇整個人僵在門邊。

好半天,他才乾巴巴擠出一句:

「我連江湖的正式門檻都還沒踩穩吧?」

小晏捂住臉。

「你現在不是踩門檻,你是直接踩到閻王桌上了!」

沈星宇站在原地,腦子一片混亂。

他拆個廟、殺兩隻狗、被那團語影看了一眼,怎麼就演變成江湖追殺了?

這進度未免也太快了。

他剛想再問一句,院外忽然傳來一聲極怪的摩擦聲。

「嘶——嗄——」

像爪子抓在木頭上,一下一下,慢慢磨。

小晏臉色瞬間更白。

沈星宇後背一緊。

「什麼聲音?」

下一瞬,窗邊「喀啦」一聲,木框竟被什麼東西從外頭硬掰開一道縫。

一隻手,緩緩從縫裡伸了進來。

那根本不是人的手。

皮膚裂著,指節外翻,裂口裡透著一絲絲藍色光線,像有什麼東西在血肉底下慢慢爬。

沈星宇頭皮當場炸開。

「靠——這也太快了吧?!」

小晏差點尖叫。

幾乎同時,外頭傳來白檀冷得發厲的聲音:

「醒著的,全都起來!」

「三虎的人,摸進來了!」

這話剛落,窗外那隻「手」後頭,慢慢浮出一張扭曲的人臉。

半邊還勉強看得出是人,另外半邊卻像被什麼東西腐蝕過,皮肉綻裂,藍光沿著臉骨底下爬,連嘴角都扯出一個不屬於活人的笑。

它盯著沈星宇,聲音像有人從喉嚨裡硬擠出來。

「你……跑不了。」

沈星宇整個人都不好了。

「我才剛洗好澡啊——!」

——

同一時間,現代鳳城。

柳家資料中心裡警報忽然全亮。

技術總監猛地站起來,聲音都變了調。

「不好!」

柳明月剛走進門,就看見螢幕上一段生命波形正往下猛掉。

「怎麼回事?」

「他的生命波動突然跌了!」技術總監額頭都冒了汗,「剛才還穩著,現在直接掉到了一半附近!」

柳明月臉色一下白了。

「外部訊號呢?」

技術總監手指飛快操作。

「有,而且不只一個……」

螢幕邊角很快跳出幾段極不穩定的頻率,形狀破碎、扭曲,和人類意識波完全不同。

助理在旁邊聲音發抖。

「小姐……這些像……非人的東西。」

柳明月指尖死死扣住桌沿。

她這一刻幾乎能直接感覺到,另一頭的他正在被什麼東西逼近,那種又驚又亂、還帶著本能求生的波動,一下下撞進她心口。

她第一次這麼清楚地覺得——

他真的會死。

不是推測。

不是模型。

是眼前這條線,只要再往下跌一截,另一端那個人就可能真的回不來了。

她盯著螢幕,聲音低得發緊。

「全部鎖定。」

「從現在開始,他那邊每一個靠近他的異常頻率,都單獨拉出來。」

技術總監立刻應聲,卻連自己手都在抖。

柳明月望著那條還在起伏不定的線,心口像被什麼東西一寸寸攥緊。

她已經沒辦法再把自己當成站在屏幕外的人了。

因為她很清楚,另一頭那個人此刻正在一盞孤燈下,被什麼東西盯著,要命地掙。

而她,只能看。

這種無力感,第一次壓得她連呼吸都覺得痛。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
章節問題回報:
翻譯有問題
章節內容不符
章節內容空白
章節內容殘缺
上下章節連動錯誤
小說很久沒更新了
章節顯示『本章節內容更新中』
其他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