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鎮的神社今天被裝點得格外莊重,紅白相間的綢帶隨風飄揚。
西片站在鏡子前,穿著傳統的「紋付羽織袴」,這套沉重的黑色禮服讓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壓迫感。
「西片,領口歪了喔。」
中井穿著西裝走了進來,身後跟著已經成為他太太的真野。
真野看著西片緊張到手抖的樣子,忍不住掩嘴偷笑:
「西片君,這可比接力賽最後一棒還要緊張呢,對吧?」
「當然啊……這可是、這可是人生的大事……」
西片深呼吸一口氣,試圖讓心跳平復,但這比憋氣不臉紅難上千倍。
當婚禮進行曲(傳統的雅樂)響起,西片站在神殿前。
隨著木屐在木地板上發出的清脆聲響,高木在父親的攙扶下緩緩走入。
她穿著純白的「白無垢」,那是象徵著純潔與新開始的顏色。
白色的棉帽(角隱)遮住了她一部分的臉龐,但當她走到西片身邊,微微抬起頭時,西片還是瞬間失了神。
那抹熟悉、帶著點狡黠卻又無比深情的微笑,在紅唇的點綴下,顯得如此耀眼。
「西片。」
高木用只有他聽得到的音量輕聲呼喚
「你現在的表情,好像快要哭出來了喔。」
「才、才沒有!我只是眼睛進沙子了!」
西片趕緊壓低聲音反駁,臉頰卻不爭氣地紅透了。
「呵呵,既然是婚禮,我們來最後一次的『學生時代勝負』吧。」
高木在接過神官遞來的三三九度神酒時,低聲說道
「如果等一下交換戒指時,是你的手先抖,就算我贏了。輸的人……要聽贏的人一個要求。」
「接招吧!我現在可是體育老師,穩定度很高的!」
西片暗自發誓。
然而,當輪到交換戒指的環節,西片從伴郎手中接過那枚象徵永恆的銀色指環時,他的手還是不爭氣地顫抖了。
當他試圖將戒指套進高木纖細的手指時,因為太過緊張,戒指差點滑落。
「……看吧,是我贏了。」
高木優雅地將西片的戒指戴好,動作平穩如水,甚至在縮回手時,悄悄用指尖撓了一下西片的掌心。
西片無奈的嘆了口氣,但在神靈面前,他的眼神變得無比莊重。
「我,西片,在此立誓。無論貧窮或富貴,無論生病或健康……我都會守護高木,不,守護我的太太,直到生命的盡頭。」
高木看著眼前這個男人。
他不再是那個會因為被說
「心跳聲很大」
就落荒而逃的男孩,而是一個能撐起未來的男人。她的眼眶終於濕潤了,原本準備好的捉弄台詞一個字也說不出口。
「我……我也是。我會一直待在西片身邊,繼續捉弄你……直到我們都變成老公公老婆婆。」
在親友們的歡呼與掌聲中,兩人走出了神殿。漫天的櫻花瓣在這一刻落下,像是為這場長達十年的馬拉松勝負撒下的彩帶。
「高木同學……不,太太。」
西片牽著她的手,改口改得有些生硬
「所以,剛才獲勝的要求是什麼?」
高木停下腳步,在櫻花樹下,她輕輕摘下白色的棉帽,讓長髮隨風散開。
她湊到西片耳邊,溫熱的氣息伴隨著淡淡的香氣。
「我的要求是……」
高木露出一個最燦爛的笑容
「等一下抱我進新家的時候,西片要大聲對著鄰居喊:『我最喜歡我的太太了!』」
「這、這種事怎麼做得出來啊!」
「你輸了喔,西片先生。」
「嗚……好啦,我做就是了!」
西片緊緊握住高木的手,在通往未來的斜坡上,他們的身影越走越遠。
這場勝負沒有終點,因為他們將用餘生去比試,誰能給對方更多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