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夜的宅邸內,窗外繁星點點,空氣中還殘留著婚宴上淡淡的清酒香與櫻花香氣。
西片換上了深色的浴衣,坐在客廳的榻榻米上,有些侷促地抓著膝蓋。
雖然已經交往多年,也已經在神前立下誓言,但想到接下來要在這間「新家」共度兩人的第一夜,他感覺心跳的頻率比以往任何一次比賽都要快。
「西片,一直盯著地板看,地板會臉紅喔。」
高木洗完澡走了出來,她換上了淡粉色的絲綢睡袍,未乾的長髮散落在肩頭,帶著濕潤的蒸氣與洗髮精的甜香。
她沒有像往常那樣捉弄完就跑,而是自然地坐在西片身邊,近到兩人的肩膀互相依偎。
「妳、妳洗好了啊……」
西片僵硬地轉過頭。
「嗯。」
高木托著腮,那雙在夜色下顯得格外深邃的眸子盯著西片
「吶,西片。雖然婚禮上的勝負是你輸了,但今晚……我們來玩一個新的遊戲吧?」
西片咽了口唾沫,聲音有些乾澀:「什麼遊戲?」
「我們來比試……誰能讓對方的心跳聲更快。」
高木伸出纖細的手指,輕輕抵在西片的胸口。
隔著薄薄的浴衣,西片能感覺到她指尖的溫度,而那裡面的心臟正瘋狂地撞擊著肋骨。
「高木同學……不對,太太……妳這根本是犯規吧。」
西片苦笑著,卻大膽地伸出手,握住了她抵在胸口的手。
高木微微一愣,似乎沒想到西片會主動反擊。西片深吸一口氣,將她的手拉到唇邊,輕輕吻了一下她的手心。
「我的心跳早就已經到極限了。」
西片看著她,眼神中少了男孩的退縮,多了男人的誠摯,「所以,這場比賽,算我輸也沒關係。」
高木看著西片,原本戲謔的表情漸漸融化。她感覺到西片的手掌寬大而溫熱,將她整個人包圍。
她輕輕合上眼,身體往西片懷裡靠去。
「西片……」
「嗯?」
「其實,我的心跳也很快喔。」
她拉起西片的手,放在自己的左胸前。
在那裡,西片感覺到了一陣急促且誠實的律動。
那一刻,他突然明白,原來那個總是從容不迫的高木,在這一刻也同樣在為了這份「唯一」而顫抖。
西片緩緩低下頭,在高木的額頭、鼻尖,最後在唇上落下了溫柔而綿長的吻。
室內的燈光被高木順手拉熄,只剩下月光斜斜地映在疊好的床舖上。
那一夜,沒有了過往的鬥智與捉弄,只有兩顆靈魂在漫長的青春後,終於徹底合而為一。
西片在睡夢中緊緊摟著懷裡的溫度,他知道,這場贏不了的勝負,是他這輩子收到的最美的禮物。
晨光透過薄薄的窗簾縫隙,撒在疊席房間的木地板上。
西片在半夢半醒間感覺到右手臂傳來一陣沉甸甸的重量,以及一種與過去二十多年單身生活完全不同的、溫潤且帶著香氣的觸感。
他緩緩睜開眼,首先映入眼簾的是近在咫尺的、高木那熟睡的側臉。
長髮有些凌亂地散在枕頭上,平日裡那雙總是帶著惡作劇光芒的大眼睛現在緊閉著,長睫毛隨呼吸輕微顫動。
這副毫無防備的模樣,讓西片瞬間清醒,昨晚的記憶如潮水般湧回腦海。
「哇啊……」
他無聲地驚叫,整個人僵在原地不敢動彈。
「真的……結婚了啊。」
他盯著高木看了好一會兒,心裡溢滿了一種難以言喻的幸福感。
他忍不住伸出左手,想輕輕撥開遮住她臉頰的一縷髮絲。
就在指尖即將觸碰到她的那一刻,高木的嘴角微微勾起了一個微小的弧度。
「早安,西片。你在偷看我的睡臉嗎?」
高木緩緩睜開眼,眼神清澈得一點都不像剛起床的樣子。
西片嚇得趕緊縮回手,臉漲得通紅:
「早、早安!我、我才沒有偷看,我只是在想……妳該起床了!」
「是嗎?」
高木翻了個身,自然地把頭埋進西片的懷裡,聲音帶著剛起床的沙啞與慵懶
「但西片的手剛才好像想摸我的臉呢。這算是不自覺的"早安親親"預演嗎?」
「才不是!妳、妳快起來啦,我要去準備早餐了。」
西片試圖起身,卻發現高木抱得更緊了。
「再五分鐘。」
高木在西片胸口蹭了蹭,輕聲說道,
「昨晚西片表現得很帥氣喔,雖然……最後累到先睡著的人是你。」
西片的大腦瞬間過熱:
「那、那種事就不用再提了啦!我是因為婚禮太累了!」
「呵呵,西片。」
高木抬起頭,雙手環住他的脖子,眼神變得無比溫柔
「雖然已經是第二天了,但我還是想聽你再說一次。昨晚最後你對我說的那句話。」
西片看著近在咫尺的太太,雖然羞澀依舊,但他知道現在不能逃避。
他深吸一口氣,在她的額頭輕輕印下一個吻。
「我說……能成為妳的丈夫,是我這輩子最大的幸運。我愛妳,高木。」
高木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了那種讓西片一輩子都贏不了的燦爛笑容,眼角還帶著一點點晶瑩。
「我也愛你喔,西片先生。那麼,今天的勝負,就是比誰先換好衣服到廚房喔!輸的人要負責洗碗!」
高木猛地掀開被子跳了起來,動作矯捷得完全不像昨晚累壞的樣子。
「啊!狡猾!妳這是在偷跑!」
西片一邊大喊著,一邊手忙腳亂地穿衣服。
雖然新婚生活的第一個早晨依舊充滿了輸掉比試的預感,但西片知道,這樣的「勝負」,他願意玩上一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