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高木因為重感冒請假了整整三天後,西片覺得教室裡的空氣似乎都變得沉重而安靜。雖然少了一個人的捉弄讓他「幸運地」度過了幾天平穩的日子,但心底那股莫名的失落感卻比被戲弄時更加難受。
終於,在週五的午後,西片收到了高木傳來的訊息:「西片,我完全康復了喔。今晚……可以去你家打擾嗎?想慶祝一下康復!」
西片看著螢幕,臉瞬間漲得通紅,心跳快得像是剛跑完馬拉松。他一邊心虛地環顧四周,一邊飛速回覆:「喔、喔……好啊。反正我爸媽今天好像會晚點回來。」
傍晚時分,高木準時出現在西片家門口。她穿著淺米色的連衣裙,頭髮整齊地垂在肩上,雖然臉色還有一絲大病初癒的蒼白,但那雙充滿笑意的眼睛依舊明亮。
「打擾了,西片。」高木輕聲說著,語氣裡帶著一如既往的調皮。
西片手忙腳亂地領著她進屋,客廳裡已經飄散著咖哩的香味。為了迎接高木,西片破天荒地在廚房奮戰了兩個小時。「那個……我想說妳剛好,應該吃點暖和的,所以做了咖哩。」
「西片親手做的咖哩嗎?真期待呢。」高木坐在餐桌旁,雙手合十,輕輕笑著。
用餐過程中,西片一直緊張地觀察高木的反應。
「好吃嗎?」他小心翼翼地問。
「嗯,非常美味喔。這是我吃過最棒的康復餐。」高木吃了一口,滿足地瞇起眼睛,「不過……西片,你是不是因為太緊張,把鹽和糖搞混了一點點?」
「誒?!真的嗎?!」西片趕緊嚐了一口,隨即洩氣地低下頭,「對不起……」
「開玩笑的,騙你的啦。」高木輕輕笑出聲,「西片果然還是那麼好騙。」
儘管被捉弄了,但看著高木恢復精神的笑臉,西片心裡那塊大石頭終於落了地。
晚餐過後,原本應該是平靜的休息時間,但突發狀況發生了。
「那個……西片,我剛才不小心把咖哩醬汁濺到裙子上了。」高木指著裙襬上一小塊黃色的污漬,有些苦惱地說,「如果不趕快洗掉的話會留痕跡呢。」
「啊!那、那妳趕快去浴室處理一下吧!我幫妳找找看有沒有可以替換的衣服……」西片慌忙起身。
西片翻遍了衣櫃,最後找出了一套自己還沒穿過、尺寸偏大的運動衫。正當他拿著衣服準備敲浴室門時,浴室裡傳來了高木的聲音:「西片,那個……這裡的熱水開關好像有點問題,我轉不動。」
「咦?那個開關是有點緊,要往內壓再轉……我進去幫妳看看吧?」西片沒想太多,推開了半掩的浴室門。
浴室裡霧氣氤氳,原來高木已經放好了熱水。她正蹲在浴缸旁,袖子挽得高高的,試圖調整蓮蓬頭。因為濕氣的關係,她的幾縷髮絲貼在臉頰上,顯出一種平日少見的柔弱美。
「啊,西片,你來啦。」高木轉過頭,臉上帶著一絲紅暈,不知道是因為熱氣還是別的原因。
西片這才意識到自己闖入了多麼私密的空間,整個人僵在原地,連呼吸都忘了。「我、我這就幫妳調好……」他蹲下來,有些笨拙地操作著旋鈕。
「西片,既然水都放好了,要不要一起?」高木突然壓低聲音,在他耳邊輕聲說。
「什、什、什麼?!!」西片差點滑倒在濕漉漉的地板上,「一起……共浴?!那、那種事怎麼可能!」
「我是說……」高木看著驚慌失措的西片,笑得更加燦爛了,「你在這裡幫我洗裙子,我坐在浴缸邊泡泡腳,我們一起聊天,這不也是『共浴』的一種嗎?難道西片腦子裡想的是別的……色色的事情?」
西片的大腦徹底當機。他低著頭,瘋狂地刷洗著那塊裙襬,試圖掩飾自己快要爆炸的羞澀。心理身理本質不同 雖然內心告訴自己要拒絕,但身體卻已經行動了。
浴室裡瀰漫著肥皂的香氣與熱水的蒸汽。西片努力專注於手上的清潔工作,而高木則坐在浴缸邊緣,雙腳輕輕拍打著水面。
「西片,謝謝你。」高木突然安靜下來,輕聲說道。
「謝什麼……只是洗個裙子而已。」
「不只是這個。生病的那幾天,雖然很難受,但想到西片在學校一定會覺得很無聊,我就覺得很有動力趕快好起來。」高木看著西片的背影,「你能來開門迎接我,真的很高興。」
西片停下了動作,心裡湧起一陣暖意。他轉過身,雖然臉還是很紅,但眼神堅定了一點:「那、那以後不要再隨便感冒了。沒有妳在學校……真的挺無聊的。」
「呵呵,這算是西片的告白嗎?」
「才不是!這是……這是為了勝負!妳不在的話,我就沒辦法贏妳了!」
高木跳下浴缸邊緣,拿過西片洗乾淨的裙子,俏皮地眨了眨眼:「那麼,為了下次的勝負,我會一直保持健康的。下次換我邀請西片去我家作客喔。」
當晚,西片送高木走到門口。月光灑在兩人身上,影子拉得很長。雖然今天的西片依舊被捉弄得團團轉,但在這個微熱的初夏夜晚,他覺得自己贏得了一份比任何勝負都珍貴的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