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場在冰冷血水和瀕死窒息中進行的狂歡,幾乎抽乾了我和龍哥最後一絲生命力。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我們依然像兩具交疊在一起的屍體,躺在浴室那滿是血水、混合著渾濁液體和嘔吐物的地磚上。水龍頭不知道什麼時候被關緊了,只有一滴一滴的殘水,砸在塑料水桶的邊緣,發出單調而空洞的「滴答」聲。
我渾身冷得像冰塊,大腦裡像是塞滿了生鏽的鐵砂,稍微一轉動就傳來撕裂般的劇痛。我試圖從地上爬起來,但雙腿已經完全失去了知覺。大腿內側被硬毛刷刮出的血痕已經結了一層薄薄的、黑紅色的痂,稍微一牽扯,就再次裂開,滲出新鮮的血絲。脖子上那個深可見骨的咬痕還在隱隱作痛,提醒著我昨晚那場近乎屠殺般的佔有。
龍哥比我醒得早。
他靠坐在浴室那面發黃的瓷磚牆上,手裡夾著一根沒有點燃的香菸,眼神直愣愣地盯著天花板上那盞佈滿了黑色飛蟲屍體的白熾燈。他左肋的傷口情況變得極其糟糕,原本暗紅色的皮肉因為反覆的崩裂和冷水的浸泡,邊緣已經開始發白、潰爛,散發出一股令人作嘔的腥臭味。
他發著低燒,嘴唇乾裂起皮,整個人透著一種日暮途窮的死氣。
他殺了劉屠戶,廢了趙胖子的兩個保鏢,踩碎了趙胖子的手。
在這個被大老闆追殺、四面楚歌的節骨眼上,他為了我這個最下賤的玩物,親手斬斷了自己所有的退路。現在,整個西街的黑白兩道,恐怕都在滿世界地找他。我們這間狹小、悶熱的出租屋,就像是一口已經釘上了釘子的棺材,只等著最後的泥土覆蓋下來。
可是,看著他那副頹廢、凶狠卻又無路可退的模樣,我心底那股病態的狂喜卻依然在瘋狂地生長。
「龍哥……」
我用乾啞破裂的嗓子,輕輕地喚了一聲。我像一條沒有骨頭的蛇,拖著殘破的身軀,一點點地爬到他的腿邊,將臉貼在他那條被血水浸透的牛仔褲上。
他低下頭,佈滿紅血絲的眼睛冷冷地看著我。他沒有說話,只是伸出那隻粗糙的大手,像撫摸一條癩皮狗一樣,在我的後腦勺上用力地揉了兩下。
就在這時,客廳裡突然傳來了一陣極其刺耳的、老式諾基亞手機的默認鈴聲。
「滴滴滴——滴滴滴——」
那聲音在死寂的出租屋裡顯得無比突兀,就像是午夜裡突然響起的催命符。
龍哥的手猛地僵住了。他眼底的殺氣瞬間暴漲,肌肉緊繃得像一塊石頭。他以為是大老闆的人打來的,或者是趙胖子那邊的人來尋仇了。
他撐著牆壁,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大步走出浴室。我連忙手腳並用地跟在後面爬了出去。
手機扔在茶几上,屏幕閃爍著微弱的光芒。
龍哥拿起手機,看了一眼屏幕上的來電顯示,眉頭瞬間死死地擰成了一個疙瘩。他沒有接,而是直接將手機砸在了我的臉上。
「你那個死鬼老媽打來的。接。」他的聲音冷得像冰渣子。
我愣住了。
手機掉在地毯上,還在不屈不撓地響著。屏幕上顯示著「媽」這個字。
他們不是已經連夜逃回鄉下老家了嗎?他們不是已經徹底拋棄我這個讓他們蒙羞的「變態」兒子了嗎?為什麼現在還會打電話過來?
我顫抖著手,按下了接聽鍵。
「喂……」
「小柔啊!小柔!你救救你爸!你快點救救你爸啊!!」
電話剛一接通,聽筒裡就傳來了母親那撕心裂肺、夾雜著極度恐慌和絕望的哭喊聲。
那聲久違的「小柔」,像是一根尖銳的刺,狠狠地扎進了我的鼓膜。多麼諷刺啊。只有在這種生死攸關、需要我像吸血鬼一樣去替他們賣命的時候,她才會用這種充滿了虛偽母愛的語氣,叫出這個她平時覺得無比噁心、無比丟人的小名。
「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我的聲音沒有一絲起伏,平靜得就像是在聽一個陌生人的故事。
「你爸……你爸在回老家的大巴車上,突然大口大口地吐血……人直接昏死過去了!司機把我們扔在了縣城的醫院門口……醫生說他肺裡長了個大瘤子,血管破了,必須馬上做手術,不然人就沒了啊!」
母親在電話那頭哭得幾乎要背過氣去。
「小柔,媽求求你了……醫院說要先交五萬塊錢的手術費才能推進去……我們身上連五百塊都沒有……你找龍爺借一點……你求求龍爺……你爸快不行了啊!!」
五萬塊。
在聽到這個數字的那一瞬間,我甚至想笑出聲來。
她難道不知道龍哥現在已經破產了嗎?她難道不知道這個家已經被他們那個爛賭的丈夫拖垮了嗎?不,她知道。他們就是因為知道龍哥走投無路了,才像兩隻老鼠一樣連夜逃走的。
可是現在,他們自己遇到了死神,卻理所當然地轉過頭來,要求我這個被他們拋棄在流氓床上的兒子,去向那個魔鬼討要五萬塊錢的救命錢。
這就是我的父母。吸血的螞蟥,披著人皮的寄生蟲。
我握著手機,轉過頭,看向站在客廳中央、正冷冷地盯著我的龍哥。
「龍哥……」我的眼淚不受控制地掉了下來。不是因為心疼父親,而是因為一種深入骨髓的悲哀和自我厭棄。
我以為我已經徹底擺脫他們了。我以為我可以安心地在這個發臭的泥潭裡,只做龍哥一個人的狗。可是那條名為「血緣」和「孝道」的鎖鏈,依然死死地拴在我的脖子上。
我不能看著他死。
這不是因為我有多愛他。而是因為,如果他死了,如果我是見死不救的兇手,那我就真的連畜生都不如了。我必須還清這條命的債,只有這樣,我才能徹徹底底、乾乾淨淨地,把自己這具靈魂和肉體,毫無保留地獻給龍哥。
「我爸……在縣城醫院……要五萬塊錢做手術……」
我將手機扔在地上,雙膝一軟,「撲通」一聲,重重地跪在了龍哥的腳下。
「龍哥……求您……借我五萬塊錢……」
我將額頭死死地貼在骯髒的地毯上,聲音卑微到了極點。
「哈……哈哈哈哈!」
龍哥突然仰起頭,發出了一陣極其狂妄、極其瘋癲的笑聲。那笑聲牽扯到了他左肋的傷口,他疼得倒吸了一口涼氣,但笑聲卻越來越大,在狹小的客廳裡迴盪著,聽起來毛骨悚然。
「借你五萬塊?!」
他猛地低下頭,一腳狠狠地踹在我的肩膀上。
我整個人被踹得向後翻滾了兩圈,後背撞在茶几上,痛得悶哼了一聲。
「你他媽是不是腦子進水了?!你那個死鬼老爹把你像垃圾一樣扔給老子抵債,前幾天又像縮頭烏龜一樣撇下你跑了,現在他要死了,你居然來求老子拿錢救他?!」
龍哥幾步跨過來,一把揪住我的頭髮,將我的臉扯到他面前。
「你看看老子現在這副鬼樣子!老子被大老闆追殺!老子連他媽買消炎藥的錢都沒有!你讓我拿什麼借給你?!拿老子的命去換嗎?!」
他的唾沫星子噴在我的臉上。我知道他說的都是實話。他現在就是一個窮光蛋,一個隨時會橫屍街頭的亡命徒。
可是,就在我準備徹底絕望放棄的時候。
龍哥的眼神突然閃爍了一下。他鬆開了我的頭髮,轉身走到那個破舊的布沙發前。
他伸出那隻沾著血污的手,在沙發靠背那個裂開的縫隙裡,用力地掏摸著。
幾秒鐘後,他從那團發黑的破海綿裡,扯出了一個用黑色防水塑料袋層層包裹的長方形磚塊。
他將那個塑料袋扔在茶几上,粗暴地撕開外面的膠帶。
「嘩啦!」
一疊疊嶄新的、散發著油墨味的百元大鈔,瞬間暴露在昏暗的光線下。
我呆呆地看著那些錢,大腦一片空白。
他有錢。
那是他早就藏好的一筆「跑路費」。大約有十萬塊。這是一個亡命徒在最危急的時刻,用來買命、用來逃出這座城市的最後底牌。他連昨天被高利貸逼得差點跳樓的時候都沒有拿出來,現在,卻把它擺在了我的面前。
「這裡有十萬。」
龍哥重新在沙發上坐下。他從裡面抽出厚厚的一疊鈔票,大約有五萬的樣子,在手裡掂了掂,然後「啪」的一聲,扔在了我面前的地毯上。
「想要嗎?」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嘴角勾起一抹極度殘忍、極度扭曲的惡劣笑容。
「想……想……」我拼命地點頭,眼睛死死地盯著地上的那疊救命錢,就像是一條看著骨頭的餓狗。
「老子這輩子,最恨的就是白眼狼。你爸媽是白眼狼,你也是個養不熟的賤貨。」
龍哥從口袋裡摸出一根被壓扁的香菸,叼在嘴裡,卻沒有點燃。他那雙佈滿紅血絲的眼睛,帶著一種令人窒息的審視和侮辱,在我赤裸、佈滿傷痕的身體上來回掃視。
「這五萬塊錢,是老子用來買命的。你想要拿去救那個老王八蛋,可以。但你得憑你自己的本事來『賺』。」
「我賺……我什麼都願意做……龍哥您讓我幹什麼都行……」我毫不猶豫地回答。我這具身體早就爛透了,只要能拿到錢,再下賤的事情我也做得出來。
「好。」
龍哥冷笑了一聲。
他突然站起身,走到防盜門前,將反鎖的門栓打開。
我還沒反應過來他要幹什麼,樓道裡就傳來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
緊接著,門被推開了。
兩個男人走了進來。
走在前面的是黃毛。他看起來比前幾天更加憔悴,眼神閃躲,不敢直視龍哥。跟在黃毛後面的,是一個皮膚黝黑、身材粗壯的男人,臉上有一道從眼角一直劈到嘴角的刀疤,看起來比龍哥還要凶悍幾分。我認識他,道上的人都叫他「老黑」,是個專門幫犯了事的人安排黑車偷渡出城的蛇頭。
龍哥要跑路了。他找來老黑,就是為了買一條逃出城的路線。
黃毛和老黑剛一進門,目光就立刻被跪在客廳中央、渾身赤裸、佈滿了青紫和血痕的我吸引住了。
老黑的眼神瞬間變得無比下流和貪婪。他像是在打量一件待價而沽的貨物一樣,目光肆無忌憚地在我的胸口、大腿以及那些不堪入目的傷疤上游走,還毫不掩飾地咽了一口唾沫。
黃毛雖然有些害怕龍哥,但看到我這副慘狀,嘴角也忍不住勾起了一抹幸災樂禍的淫笑。
我本能地感到一陣強烈的羞恥和恐懼。我下意識地蜷縮起身體,想要用雙手遮擋住自己赤裸的要害。
「躲什麼?!」
龍哥猛地一聲怒吼,大步走過來,一腳踢開了我遮擋的雙手。
「你他媽不是要賺錢嗎?既然是出來賣的,還裝什麼烈女?!」
他轉過頭,看向老黑和黃毛,指著地上的我,語氣裡充滿了一種扭曲的炫耀和極致的侮辱。
「老黑,你不是一直對我養的這條狗感興趣嗎?今天老子就讓你開開眼。」
龍哥走到茶几前,將剛才那疊五萬塊錢的鈔票撿了起來,然後,走到我面前。
「這五萬塊,老子現在不能白給你。」
他將那疊錢在手裡拍得啪啪作響,眼神裡的惡意如同毒液一般流淌出來。
「去,把角落裡那件撕碎的黑衣服穿上。」他指著昨天晚上被他撕爛、扔在地上的那件黑色亮片吊帶和熱褲,「然後,就在這客廳裡,給我的兄弟們跳一段。跳得讓他們滿意了,這五萬塊錢,就是你的。」
轟——
我的大腦再次陷入了死機狀態。
讓我當著他小弟的面,當著別的男人的面,穿上那種比暗娼還要下賤的衣服,跳艷舞?
這比昨天晚上讓我去酒吧釣魚還要殘忍一百倍!昨天酒吧裡雖然人多,但那是一種虛幻的、不需要面對面的交易。可是現在,在這間狹小的出租屋裡,在龍哥的眼皮子底下,我要向另外兩個男人賣弄風騷,任由他們用目光褻瀆我的身體!
這是一種將人的尊嚴徹底粉碎、踩進泥沼裡反覆摩擦的酷刑!
「龍哥……求您……不要……」
我的眼淚決堤般湧出,我抱著他的大腿,哭得撕心裂肺。
「不要讓我在他們面前跳……我只跳給您一個人看好不好……龍哥……我是您的狗啊……您怎麼能讓別的男人看我的身子……」
我試圖用他那變態的佔有慾來喚醒他的一絲憐憫。
可是,我錯了。
他現在已經徹底瘋了。他要在逃亡之前,用這種最極端、最變態的方式,來榨乾我身上最後一絲價值,來徹底摧毀我作為「人」的最後一點意志。
「少他媽廢話!」
龍哥一腳將我踹開。
「你爸還在醫院裡等著這筆錢做手術呢。跳不跳,你自己選。不跳,現在就給老子滾出去,等著給你那個死鬼老爹收屍!」
他將那疊鈔票重重地拍在茶几上,然後轉身走向沙發,大馬金刀地坐了下來。
老黑和黃毛也毫不客氣地在旁邊的破椅子上坐下,老黑甚至還點燃了一根煙,色瞇瞇地盯著我,一副看好戲的嘴臉。
「跳啊,小嫂子。龍哥發話了,你還不趕緊伺候著?」黃毛在一旁陰陽怪氣地起鬨。
我趴在冰冷的地毯上,看著那疊代表著父親生命的鈔票。
眼淚模糊了我的視線。
我沒有退路了。
這就是我的報應。我既然選擇了做一個流氓的玩物,選擇了在這片黑暗中沉淪,我就沒有資格再去奢求什麼尊嚴和底線。
我咬著牙,強忍著渾身骨頭散架般的劇痛,慢慢地從地上爬了起來。
我走到角落裡,撿起那件被撕成了幾條破布的黑色亮片吊帶和熱褲。
布料已經完全碎了。我只能勉強將那根吊帶掛在脖子上,用幾根殘存的布條將胸前勉強遮擋住。那條熱褲更是被撕裂到了大腿根部以上,穿在身上,除了能遮住最私密的部位,其餘的地方全部暴露無遺。
我那滿身的青紫、鞭痕、硬毛刷刮出的血痕,以及昨晚被冷水和暴力摧殘出的慘白膚色,在這種極致暴露的黑色破布襯托下,顯得無比獵奇、無比淫靡。
我赤著腳,走到客廳的中央。
沒有音樂。
只有牆上那面破掛鐘發出的「滴答」聲,以及老黑和黃毛那逐漸變得粗重、充滿了下流慾望的呼吸聲。
「愣著幹什麼?等老子給你放音樂嗎?」龍哥靠在沙發上,吐出一口濃煙,聲音冰冷而殘酷,「扭起來。像昨天晚上你在酒吧裡勾引那個肥豬一樣,給老子扭!」
我閉上眼睛,屈辱的眼淚順著臉頰滑落,滴在地毯上。
我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忘記所有的廉恥,忘記自己的一個人。
我開始扭動腰肢。
我學著那些劣質錄像帶裡的舞女,將雙臂緩緩地舉過頭頂,雙手在空氣中虛無地撫摸著。我的臀部隨著呼吸的節奏,開始在地毯上畫著圈。
每扭動一下,大腿內側的傷口就會傳來一陣撕裂般的刺痛。但我不能停。
我將自己那佈滿吻痕的脖頸向後仰去,刻意展現出那道深紫色的咬痕。我的雙手順著自己的臉頰,慢慢地滑落到鎖骨、滑落到那勉強被黑色布條遮住的胸前,然後,帶著一種極度下賤的暗示,在自己的身上揉捏著。
「咕嚕。」
安靜的客廳裡,清晰地傳來了老黑吞咽口水的聲音。
「媽的……真他媽是個尤物……」老黑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我扭動的臀部,煙灰掉在褲子上都沒發覺。他那種要把我生吞活剝的目光,就像是無數條黏糊糊的鼻涕蟲,在我的身上爬行。
黃毛更是看得眼睛都直了,雙手不安分地在自己的大腿上搓揉著。
我強忍著胃裡的翻江倒海,繼續著這場屈辱的表演。
我慢慢地跪倒在地毯上,雙腿向兩側分開,呈現出一種極度臣服、極度迎合的姿態。我的上半身幾乎貼著地面,腰部塌陷,讓那個穿著撕裂熱褲的部位,高高地撅起,正對著坐在沙發上的那三個男人。
這是一個多麼荒誕、多麼令人作嘔的場景。
我在為了一筆可以救我父親命的錢,向另外兩個男人展示著我這具被龍哥徹底摧毀過的身體。
可是。
當我微微轉過頭,透過眼角的餘光,看向坐在正中間的龍哥時。
我的心裡,卻突然爆發出了一陣無法遏制的、病態到了極點的狂笑。
龍哥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他原本以為,用這種方式可以徹底羞辱我,可以讓他那因為失去一切而變得極度自卑和敏感的自尊心,得到一種變態的滿足。他以為他可以像一個真正的帝王一樣,冷眼旁觀他的玩物在別人面前搖尾乞憐。
可是他錯了。
他高估了他自己的冷酷,也低估了他對我那種已經深入骨髓的、病態的獨佔慾。
看著老黑和黃毛那種恨不得立刻撲上來把我撕碎的淫邪目光,看著我那副為了錢而刻意賣弄風騷、將自己最隱祕的部位暴露在別的男人視線下的賤模樣。
龍哥的呼吸變得越來越急促。他夾著香菸的手指在劇烈地顫抖著,菸頭的火光在昏暗中瘋狂地閃爍。
他那雙佈滿紅血絲的眼睛裡,嫉妒和憤怒就像是即將噴發的火山,幾乎要將他的理智徹底燒毀。
他受不了。
他根本就受不了!
他就像是一頭把自己最心愛的、最骯髒的骨頭扔給了別的野狗,卻在別的野狗準備下口的那一瞬間,嫉妒得發狂的瘋犬!
「夠了!!!」
龍哥突然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宛如一記驚雷在客廳裡炸響。
他猛地站起身,一把將手裡的半截香菸狠狠地砸在地上。
老黑和黃毛被他這突如其來的暴怒嚇了一跳,立刻收斂了臉上那淫邪的笑容,有些不知所措地看著他。
「龍……龍哥,這不是您讓她跳的嗎……」黃毛結結巴巴地說道。
「老子讓你看了嗎?!」
龍哥幾步跨到黃毛面前,沒有任何廢話,直接反手就是一記極其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黃毛的臉上。
「啪!」
黃毛被扇得直接從椅子上摔了下來,嘴角瞬間流出了鮮血,捂著臉,恐懼地看著陷入瘋狂的龍哥。
「還有你!」龍哥猛地轉過頭,那雙殺氣騰騰的眼睛死死地盯著老黑,「你他媽再敢多看一眼,老子現在就挖了你的狗眼!」
老黑的臉色變了變。他雖然是個亡命徒,但面對一個比他還要瘋狂、還要不要命的瘋狗,他還是明智地選擇了退縮。他訕訕地站了起來,移開了目光。
龍哥轉過身,大步走到我面前。
我依然保持著那個跪趴在地毯上、雙腿分開的屈辱姿勢。我抬起頭,看著他那張因為極度憤怒和嫉妒而扭曲的臉。
我笑了。
我笑得無比淒涼,眼淚卻大顆大顆地往下掉。
「龍哥……我跳得不好嗎?……您不滿意嗎?……」
我用一種極其下賤、極其挑釁的語氣問道。
「你他媽給老子閉嘴!!」
龍哥發出一聲狂吼。他猛地低下頭,一把抓住我脖子上的那根黑色吊帶,用力一扯。
「嘶啦!」
那件本就殘破不堪的衣服,被他徹底撕成了碎片。
然後,他當著老黑和黃毛的面,沒有任何顧忌地、像一頭護食的猛獸一樣,猛地將我從地毯上提了起來,死死地按在了旁邊的牆壁上。
「看什麼看?!都他媽給老子滾出去!在門口等著!」
龍哥轉過頭,對著老黑和黃毛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怒吼。
老黑和黃毛哪裡還敢多留,連滾帶爬地跑出了出租屋,「砰」的一聲關上了防盜門。
客廳裡,只剩下我和龍哥兩個人。
他將我死死地按在牆上,胸膛劇烈地起伏著,溫熱的呼吸噴灑在我的臉上。
他左肋的傷口再次崩裂,鮮血染紅了他的牛仔褲,也染紅了我蒼白的身體。
「你這個賤貨……你這個天生就該被老子肏死在床上的婊子……」
他咬牙切齒地咒罵著,眼神裡充滿了一種近乎絕望的瘋狂。
「你是不是覺得自己很能耐?你是不是覺得老子離不開你這個變態?!」
「是啊……」
我伸出雙手,死死地抱住他的脖子,將自己的臉貼在他那沾滿冷汗和鮮血的臉頰上。
「龍哥……您離不開我了……您就算死……也只能跟我這個怪物死在一起……」
我的話,徹底擊潰了他最後的防線。
他發出一聲不似人類的嘶吼。
他猛地扯下自己那條沾滿鮮血的牛仔褲,沒有任何前戲,沒有任何潤滑,帶著一種要將我徹底毀滅、同時也毀滅他自己的恐怖力量,狠狠地貫穿了我。
「啊——!!!」
我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
但這一次,我在痛楚中,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極致的高潮。
因為我知道。
這場荒唐的、充滿了羞辱和暴力的艷舞,最終的勝利者,是我。
他用他的嫉妒,他用他的失控,向我證明了:
在這片沒有光的地獄裡,他這個曾經不可一世的暴君,已經徹底淪為了我這個最下賤的玩物的囚徒。
我們,將永遠、永遠地,在這種互相折磨、互相撕咬的病態中,腐爛下去。
茶几上,那疊五萬塊的鈔票靜靜地躺在那裡。
那是我父親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