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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愛相殺》第十二章
牆壁上的血跡已經開始乾涸,變成了一種令人作嘔的暗褐色。

我像一具被抽乾了靈魂和骨髓的破布娃娃,軟綿綿地從那面冰冷的瓷磚牆上滑落下來,癱倒在沾滿了血水、汗液和渾濁白濁的地板上。我連一根手指頭都抬不起來,大口大口地喘息著,喉嚨裡發出像破風箱一樣嘶啞的聲音。脖子上那個深可見骨的咬痕還在往外滲著血,大腿內側、胸口,到處都是被粗糙的牆面和硬毛刷剮蹭出來的、血肉模糊的傷口。

可是,我的大腦卻處於一種極度亢奮、近乎癲狂的狀態。

我贏了。

這個認知就像是一管純度極高的毒品,直接注射進了我的靜脈,讓我在這具殘破不堪的軀殼裡,感受到了一種彷彿要羽化登仙般的狂喜。他為了我失控,他為了我發瘋,他用這種要把我生吞活剝的暴力,證明了他根本無法忍受別的男人觸碰我一根汗毛。

龍哥喘著粗氣,從我身上退了出來。

他左肋的傷口徹底崩裂,鮮血順著他結實的腹肌流淌下來,滴在腳下的積水裡,暈開一片觸目驚心的紅。他沒有看我,而是轉過身,跌跌撞撞地走到洗手台前,打開水龍頭,捧起冰冷的自來水,胡亂地抹在自己那張因為高燒和暴怒而漲紅的臉上。

水聲嘩啦啦地響著。

我趴在地上,貪婪地注視著他寬闊的脊背,注視著他身上每一塊因為劇烈運動而緊繃的肌肉。這是一頭被我死死拴在身邊的猛獸,一頭即將和我一起墜入無底深淵的惡狼。

「穿上衣服。五分鐘後滾出來。」

龍哥關掉水龍頭,聲音沙啞得可怕。他沒有回頭,隨手扯過一條破毛巾擦了擦臉,然後大步走出了浴室,「砰」的一聲關上了門。

我艱難地從地上爬起來。雙腿抖得像篩糠一樣,根本無法站立,我只能扶著牆壁,一點一點地挪動。我找到那件被撕成布條的舊T恤和一條勉強能遮體的短褲,忍著傷口撕裂的劇痛,套在了身上。

當我扶著牆,一瘸一拐地走出浴室時,客廳裡的氣氛壓抑得彷彿能滴出水來。

老黑和黃毛已經重新進來了。他們站在門口,眼神閃躲,大氣都不敢喘。龍哥坐在那張破沙發上,手裡拿著一塊紗布,正粗暴地按在自己左肋的傷口上。茶几上,那疊五萬塊錢的鈔票還靜靜地躺在那裡。

「這五萬塊,拿去給你那個死鬼老爹交手術費。」

龍哥抬起眼皮,冷冷地掃了我一眼。他的眼神裡已經沒有了剛才那種失控的瘋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致的冰冷和厭惡。那種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塊黏在鞋底、怎麼甩都甩不掉的臭狗屎。

我愣住了,心裡那種狂喜的泡沫突然被一根冰冷的針扎了一下。

「老黑,你找個人,把這筆錢匯到他媽的帳戶上。順便警告那兩個老東西,拿了錢就給老子閉緊嘴巴,要是敢對條子走漏半點風聲,老子就算做鬼,也會爬回來把他們一家三口剁碎了餵狗。」龍哥轉過頭,對老黑吩咐道。

老黑連忙點頭:「龍哥放心,這點小事我保證辦得妥妥的。車已經在樓下後巷等著了,今晚風聲緊,我們得趕緊去碼頭的倉庫避一避,明晚的黑船,直接去東南亞。」

我呆呆地站在原地。

他把錢給我了。他沒有讓我繼續跳那場屈辱的艷舞,他妥協了。

可是,為什麼他看我的眼神,會那麼冷?冷得讓我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慌。

「還愣著幹什麼?等老子八抬大轎請你嗎?」龍哥站起身,將那件帶血的皮夾克披在身上,冷冷地吐出一個字,「走。」

我不敢多問,只能拖著殘破的身體,默默地跟在他的身後。

筒子樓的樓梯狹窄而黑暗,散發著一股常年不散的尿騷味和垃圾的腐臭味。每下一級台階,我大腿內側的傷口就會被牽扯得一陣劇痛,但我死死地咬著嘴唇,不讓自己發出半點聲音。

後巷裡停著一輛破舊的黑色麵包車。老黑拉開車門,龍哥率先坐了進去,黃毛緊隨其後。我最後一個爬上車,像一隻見不得光的下水道老鼠,蜷縮在最後一排最黑暗的角落裡。

麵包車發動了,發出拖拉機般巨大的轟鳴聲,駛出了這片我生活了十幾年的、充滿了絕望和屈辱的城中村。

車廂裡瀰漫著一股濃烈的劣質汽油味、老黑身上的汗臭味,以及龍哥身上散發出來的血腥味。沒有人說話。氣氛死寂得可怕。

我偷偷地抬起頭,藉著窗外偶爾閃過的昏黃路燈光,看向坐在前排的龍哥。

他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眉頭緊鎖。他在發燒,他在流血,他失去了一切。

我在心裡不停地告訴自己:他只有我了。他為了我殺人,為了我放棄底線。這種被叫做愛情的東西,雖然充滿了血腥和暴力,但卻是這世上最真實的羈絆。

可是,我卻無法忽視他剛才看我時,那種充滿了厭惡和嘲弄的眼神。那種眼神,就像是一把生鏽的鈍刀,在我的心臟上來回切割,讓我感到一種無法言喻的焦躁和不安。

大約過了一個多小時,麵包車駛入了一片荒涼的工業區,最終停在了一個廢棄的碼頭倉庫前。

這裡地處偏僻,周圍全是高大的集裝箱和生鏽的塔吊。海風帶著一股濃烈的鹹腥味和死魚的腐臭味撲面而來,吹得我渾身發抖。

老黑帶著我們走進了倉庫的地下室。

這是一個隱蔽的地下黑賭場和暗娼館的結合體,是老黑這種蛇頭用來安置偷渡客和賺外快的地方。地下室裡燈光昏暗,空氣污濁不堪,混合著劣質煙草、酒精、嘔吐物和一種令人作嘔的腥膻味。幾張破舊的檯球桌和牌桌隨意地擺放著,角落裡用幾塊髒兮兮的布簾隔出了幾個小隔間,裡面隱隱傳來男女交媾的喘息聲和黏膩的水聲。

我們被帶到了一個相對寬敞的房間。房間裡只有一張發黑的雙人床墊,一張破茶几,和幾把缺胳膊少腿的椅子。

龍哥一言不發地走到床墊前,重重地倒了下去。他左肋的鮮血已經染透了外套,整個人虛弱得彷彿隨時會死掉。

「龍哥,您這傷得趕緊處理一下,不然會沒命的。」老黑看著龍哥的慘狀,皺著眉頭說道,「我這就去叫個懂行的兄弟來給您縫兩針。」

「不用。」龍哥閉著眼睛,聲音沙啞地拒絕了,「死不了。去給我弄兩瓶烈酒來,越烈越好。」

老黑猶豫了一下,但也不敢違抗,轉身出去了。不一會兒,他提著兩瓶沒有標籤的散裝白酒和一包紗布走了進來,放在茶几上。

「龍哥,今晚就在這湊合一宿。明晚十二點的船。」老黑說完,看了角落裡的我一眼,眼神裡再次浮現出那種下流的淫邪,「龍哥,這小東西……用不用兄弟我幫您調教調教?」

我的心猛地一緊,恐懼地看向龍哥。

「滾。」龍哥連眼皮都沒抬,冷冷地吐出一個字。

老黑訕訕地笑了笑,轉身離開了房間,並順手帶上了那扇破木門。

房間裡只剩下我和龍哥兩個人。

我像一條忠誠的狗一樣,跪爬到他的床邊,伸出顫抖的手,想要幫他解開帶血的衣服,處理傷口。

「啪!」

我的手還沒碰到他的衣角,就被他一巴掌狠狠地扇開了。

「別用你那雙髒手碰老子!」

龍哥猛地睜開眼睛,那雙佈滿紅血絲的眼睛裡,燃燒著一種我從未見過的、極度殘酷的惡意。

我被打得摔倒在地,捂著紅腫的臉頰,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龍……龍哥……我幫您換藥……您流了好多血……」我哭著哀求道。

「換藥?」

龍哥冷笑了一聲。他艱難地撐起身子,靠在牆上,伸手拿過茶几上的那瓶烈酒,用牙齒咬開瓶蓋,仰起脖子,咕咚咕咚地灌了幾大口。

高濃度的酒精刺激著他的喉嚨和神經,他嗆得劇烈咳嗽起來,嘴角溢出一絲血絲。

他將剩下的半瓶酒直接倒在了手裡的紗布上,然後,沒有任何猶豫,將那塊浸滿了烈酒的紗布,狠狠地按在了自己左肋那道皮開肉綻的傷口上。

「呃啊!!!」

一聲困獸般的慘叫從他喉嚨裡爆發出來。他渾身的肌肉劇烈地痙攣著,額頭上瞬間布滿了豆大的冷汗,青筋暴起,整個人因為極度的痛苦而扭曲成了一團。

「龍哥!」我尖叫著撲過去,想要拉開他的手。

「滾開!!」

他一腳將我踹飛,力道大得讓我直接撞在了對面的牆上,五臟六腑彷彿都移了位。

他死死地按著傷口,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眼神如同惡鬼一般死死地盯著我。

「你是不是覺得自己很了不起?」

他喘息著,聲音裡帶著一種要把我徹底撕碎的殘忍。

「你是不是覺得,老子為了你殺了那個肥豬,為了你放棄了十二萬,老子這輩子就栽在你這個變態手裡了?你是不是覺得,老子現在只有你這條賤狗了?!」

他的每一個字,都像是最鋒利的刀片,精準地刺中了我心底最隱祕、最病態的狂喜。

我渾身僵硬地靠在牆上,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我沒有說話,因為我心裡確實是這麼想的。

看著我這副默認的賤模樣,龍哥突然發出了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大笑。

「哈哈哈哈……你這個無可救藥的蠢貨!你這個自以為是的爛屁股!」

他笑得眼淚都出來了,笑得連傷口的疼痛都顧不上了。

「你以為老子是為了你?!老子是為了我自己!老子就算死,也絕不允許自己的東西被別人碰!老子砸死那個肥豬,是因為他髒了老子的眼!是因為他挑釁了老子的面子!你算個什麼東西?!你真以為自己是個禍水紅顏了?!」

他的話,就像是一盆冰水,從頭到腳將我澆了個透心涼。

我不信。

我拼命地搖著頭。

「不……不是的……龍哥……您在騙我……您明明就是嫉妒了……您明明就受不了別人碰我……」我像一個陷入了魔障的瘋子,歇斯底里地反駁著。

「嫉妒?老子會嫉妒一個讓人看一眼都嫌噁心的死人妖?」

龍哥收起了笑容,臉上的表情變得無比陰冷和惡毒。

他看著我,就像看著一個荒謬的笑話。

「你既然這麼有自信,老子今天就讓你好好看看,你這條賤狗,在老子眼裡,到底算個什麼玩意兒。」

說完,他突然轉過頭,對著門外大吼了一聲:

「老黑!給老子滾進來!」

門外立刻傳來了腳步聲,老黑推開門,探進了半個身子:「龍哥,您有什麼吩咐?」

「去,給我找個乾淨點的貨色過來。男的,要年輕的,長得水靈點的。」龍哥的聲音冰冷而殘酷,沒有一絲一毫的猶豫。

轟——

我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彷彿有一顆原子彈在我的腦海裡爆炸了。

他在說什麼?

他要找別人?

他要在這個廢棄的碼頭地下室裡,當著我的面,叫一個出來賣的少爺?!

「這……」老黑愣了一下,目光在我和龍哥之間來回掃視了幾圈,似乎明白了什麼,嘴角立刻勾起了一抹心領神會的淫笑,「好嘞龍哥,您稍等,我這就去給您挑個最極品的。保證比您養的這條破爛貨強一百倍!」

老黑轉身出去了。

房間裡再次陷入了死寂。

我呆呆地靠在牆上,渾身的血液彷彿都在這一刻凝固了。我感覺自己像是掉進了一個沒有底的冰窟窿裡,四周的寒氣瘋狂地往骨頭縫裡鑽。

「龍……龍哥……您在開玩笑對不對?……」

我顫抖著嘴唇,聲音微弱得連我自己都快聽不見了。我手腳並用地在地上爬著,爬到他的床邊,伸出那雙沾滿了灰塵和血跡的手,死死地抓住他的褲腿。

「您說過我是您的專屬狗……您說過只肏我一個人的……龍哥,我錯了,我不該有那些不該有的念頭……我再也不敢了……求您別叫別人……求求您……」

我哭得撕心裂肺,卑微到了極點。

那種被徹底拋棄、被徹底否定的恐懼,比死亡還要讓我害怕。

我所有的底氣,我所有的病態的驕傲,全都建立在「他只碰我一個人」這個虛幻的基礎上。如果這個基礎崩塌了,那我這三年來所受的所有屈辱、所有的毒打、所有的非人折磨,就全都變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我就真的只是一塊隨時可以被替換、被扔進垃圾桶的爛肉了!

「放手。」

龍哥看著我這副崩潰的模樣,眼神裡沒有一絲憐憫,只有一種大仇得報的極致快意。

「你不是覺得老子離不開你嗎?你不是覺得老子為了你連命都不要了嗎?老子今天就親手打碎你這噁心的幻想。老子要讓你知道,離了你這個發臭的爛洞,老子照樣能爽上天!」

他猛地一腳踢在我的胸口上,將我踢得翻滾了出去。

「就在那裡跪好。給老子睜大你的狗眼,好好看著。看著老子是怎麼肏別人的!」

他的命令,就像是死神的宣判。

我蜷縮在角落裡,渾身劇烈地發抖。我捂著自己的耳朵,緊緊地閉著眼睛,想要逃避即將到來的噩夢。

可是,門還是被推開了。

一陣刺鼻的廉價香水味飄了進來。

老黑帶著一個年輕的男孩走了進來。

那個男孩看起來頂多十七八歲,穿著一件白色的半透明襯衫和一條緊身牛仔褲。他長得很清秀,皮膚白皙,臉上化著精緻的妝容,眼角還點著一顆淚痣。他身上沒有任何傷痕,沒有那種常年被毆打留下的淤青和血痂,他看起來就像是一朵開在溫室裡的、嬌嫩欲滴的白玫瑰。

這就是龍哥點的「貨」。

這就是即將取代我,躺在龍哥身下承歡的人。

男孩看到房間裡滿身是血的龍哥,以及蜷縮在角落裡、像個血葫蘆一樣的我,眼神裡閃過一絲恐懼,但他很快就掩飾了過去,換上了一副職業的、甜膩的笑容。

「龍哥好,我叫小星。」男孩走到床邊,聲音軟糯得像棉花糖一樣。

「出去,把門鎖上。」龍哥對老黑揮了揮手。

老黑嘿嘿笑了兩聲,退了出去,將那扇破木門從外面反鎖了。

房間裡,只剩下龍哥、那個叫小星的男孩,還有跪在角落裡的我。

龍哥靠在牆上,目光肆無忌憚地在小星那纖細的腰肢和白皙的脖頸上游走。他伸出那隻沾著血的手,一把抓住了小星的手腕,將他用力扯到了破床墊上。

「啊……龍哥,您輕點……」小星發出一聲嬌嗔,順勢倒在了龍哥的懷裡。

「這細皮嫩肉的,平時沒少被男人疼吧?」龍哥捏著小星的下巴,語氣裡帶著一種我從未聽過的、近乎調情的慵懶。

「龍哥說什麼呢,小星只疼您一個人……」小星像一條水蛇一樣纏了上去,雙手主動解開了龍哥外套的釦子。

轟——

看著他們抱在一起的畫面,我感覺自己的大腦裡彷彿有一萬根鋼針在同時瘋狂地攪動。

我的呼吸變得急促而短淺,胸口悶得彷彿要炸裂開來。我死死地咬著自己的手背,指甲深深地掐進了肉裡,鮮血流進了嘴裡,但我卻感覺不到一絲一毫的疼痛。

這不可能。

這不是真的。

他在演戲。他只是為了氣我,他根本就不會碰那個男孩!他嫌棄別人髒的,他有潔癖的!他只習慣我這具身體!

我在心裡拼命地為自己尋找著藉口,拼命地編織著最後一絲自欺欺人的謊言。

可是,現實卻像是一記最殘酷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我的臉上。

龍哥沒有推開小星。

他低下頭,一口咬住了小星白皙的脖頸。

沒有像咬我那樣深可見骨、恨不得喝我的血,他只是帶著一種男人對待獵物的粗暴,在小星的脖子上留下了一個紅色的吻痕。

然後,他的雙手開始在小星的身上游走,撕扯著小星那件白色的半透明襯衫。

「唔……龍哥……好急啊……」小星發出甜膩的呻吟,雙手攀上了龍哥的肩膀。

不……

不要……

我瞪大了那雙佈滿紅血絲的眼睛,眼眶眥裂,死死地盯著床墊上交疊在一起的兩個人。

我看到了龍哥眼底燃燒的慾火。那種慾火,不是那種想要毀滅我的暴戾,而是一種純粹的、男人對待一具年輕鮮活肉體的渴望。

他真的在碰他。

他真的在撫摸別人的皮膚。

這一切,都在我的眼前,清清楚楚、毫無保留地發生著。

「不……不要……」

我發出野獸般絕望的嗚咽。我像一條沒有骨頭的蛆蟲一樣,在骯髒的地上蠕動著,朝著床墊的方向爬過去。

我大腿內側的傷口在粗糙的地面上摩擦著,留下一條長長的血痕,但我已經顧不上了。

我爬到了床邊。

我伸出那雙顫抖的手,死死地抓住了龍哥垂在床邊的褲腿。

「龍哥……求求您……別碰他……您看看我……我才是您的狗啊……」

我仰起頭,那張佈滿了淚水、鼻血和灰塵的臉,扭曲得像是一個真正的厲鬼。

「我給您肏……您怎麼打我都可以……您把他趕走好不好……我求求您了……」

我將臉貼在他的鞋面上,像一個最虔誠、最瘋狂的信徒,在乞求神明不要剝奪他最後的一點信仰。

龍哥停下了手裡的動作。

他轉過頭,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地上的我。

他的眼神,沒有一絲一毫的動容,沒有一絲一毫的憐憫。只有一種極致的冰冷、嘲弄和快意。

「滾。」

他冷冷地吐出一個字。

然後,他抬起那隻穿著工裝靴的腳,沒有任何猶豫,一腳狠狠地踹在了我的臉上。

「砰!」

我整個人被踹得向後飛了出去,重重地撞在牆上。我的鼻梁骨發出一聲清脆的斷裂聲,鮮血瞬間狂湧而出,糊滿了我的整張臉。

「你算個什麼東西,也敢來管老子的事?」

龍哥收回腳,連看都懶得再看我一眼。

他轉過身,一把將小星翻轉過來,按在了那張破舊的床墊上。

沒有任何前戲,沒有任何憐憫。

他帶著一種要將我徹底逼瘋的惡意,狠狠地、毫不留情地貫穿了那個男孩的身體。

「啊——!!龍哥……痛……太大了……」

小星發出一聲變了調的慘叫,雙手死死地抓著床單,身體劇烈地扭動著。

這聲音,就像是一把生鏽的鋸子,在我的心臟上來回拉扯。

我癱倒在角落裡,鮮血糊住了我的眼睛,讓我的世界變成了一片刺眼的血紅。

我聽著床墊發出的「嘎吱嘎吱」聲。

我聽著皮肉撞擊發出的「啪啪」聲。

我聽著那個男孩因為疼痛和快感而發出的甜膩呻吟聲。

我聽著龍哥那粗重、狂野的喘息聲。

這一切的聲音,都曾經是專屬於我的。

這一切的疼痛和屈辱,都曾經是我賴以生存的氧氣。

可是現在,它們全都不屬於我了。

「你不是喜歡看嗎?給老子睜大眼睛看清楚!」

龍哥一邊瘋狂地肏弄著身下的男孩,一邊轉過頭,用一種惡毒到了極點的眼神盯著我。

他故意放慢了抽插的速度,讓每一次撞擊都顯得無比清晰。他故意發出那種滿足的低吼,甚至低下頭,在小星那光潔的後背上落下一個個清晰的牙印。

「看到沒有?這才是人!這才是乾淨的肉!你看看你這副鬼樣子,渾身上下沒有一塊好皮,散發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臭味!你以為老子真的喜歡肏你這種死人妖嗎?老子以前不過是拿你當個免費的痰盂罷了!」

他的每一句話,都像是一把重錘,將我靈魂深處最後一絲自尊、最後一絲幻想,砸得粉碎、砸成了齏粉!

「不……不要說了……不要說了……」

我捂著耳朵,瘋狂地搖著頭。我感覺自己的大腦已經徹底裂開了,無數個聲音在我的腦海裡尖叫著、嘲笑著。

我以為我是他獨一無二的玩物。

我以為我用我的血肉、用我的尊嚴,換來了他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依賴。

我錯了。

我錯得徹頭徹尾。

我只不過是一個用來發洩情緒的沙包,一個比垃圾還要廉價的替代品。當他有了乾淨的、年輕的肉體時,我這個千瘡百孔的怪物,連給他提鞋都不配。

這種從雲端跌落到十八層地獄的失重感,這種信仰徹底崩塌的絕望感,比任何肉體上的酷刑都要殘忍一萬倍!

「呃啊啊啊啊啊——!!!」

我突然爆發出一陣淒厲到了極點的、不似人類的慘叫聲。

我瘋了。

我徹底瘋了。

我像一頭被逼入絕境的野獸,不顧一切地從地上爬起來,朝著那張床墊衝了過去。

我不知道我要幹什麼。我只想阻止這一切。我只想把那個佔據了我位置的男孩撕成碎片!

可是,我還沒靠近床邊,就被龍哥一腳狠狠地踹飛了。

這一次,他用盡了全力。

我直接飛過了半個房間,重重地砸在了一張破舊的檯球桌上。

「喀嚓!」

我聽到了自己肋骨斷裂的聲音。

一口鮮血猛地從我嘴裡噴了出來,灑在綠色的檯球桌布上。

我從檯球桌上滾落下來,像一灘真正的爛泥一樣癱倒在地上。我連呼吸都變得無比困難,每一次抽氣,斷裂的肋骨都會刺痛著我的肺葉。

「再敢往前爬一步,老子現在就打死你!」

龍哥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眼神裡充滿了極致的冰冷和殺意。

他沒有再理會我。

他轉過身,繼續著他那場殘暴的、用來摧毀我的交媾。

我就這樣躺在冰冷、骯髒的地下室地板上。

我的視線已經完全模糊了。

我只能看到兩個人影在昏暗的燈光下交疊、起伏。

我聽著那令人作嘔的肉體撞擊聲,聽著那個男孩因為快感而變得越來越高昂的呻吟聲。

我感覺自己的心臟,正在一點一點地停止跳動。

不是因為肉體上的重傷,而是因為靈魂的徹底死亡。

我失去了最後的價值。

我成了一個真正的、沒有任何意義的廢物。

在這個散發著尿騷味和血腥味的地下室裡,在這個被世界遺棄的角落裡。

龍哥用最殘酷、最惡毒的方式,將我那扭曲到了極點的獨佔慾,連同我對他那份病態的依賴,徹底地、永遠地剝落了下來。

我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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