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奇淫八式，夜玫失守

顧辰的指尖抵在她頸側，那一點力道明明不重，
卻像一根細針，精準釘進她氣血流轉最要命的位置。

她不能動。
不是身體被封死。

而是只要稍稍一動，
從頸側到肩背，再一路往腰間蔓延的麻意，便會像一層細密電流般炸開。

麻。
癢。
酥。

像有無數細小羽毛，沿著她平日裡最敏銳、最不容旁人觸碰的氣脈一寸寸拂過。

紅蓮指尖微微發顫。
她咬緊牙，強行維持臉上那抹冷艷笑意。

不能露怯。

更不能在青蘭、紫嫣、白璃、黑薇、金鈴面前失態。

她是夜玫六姝的隊長。
哪怕此刻被人點住命門，也不能讓人看出半分狼狽。

可顧辰偏偏低頭看她。
那雙眼裡還帶著一點壞得要命的笑。

「怎麼不動？」

紅蓮眸光一冷。

「你動了什麼手腳？」

顧辰笑了笑。
「妳猜。」

紅蓮氣息一亂。

只是這一亂，頸側那股麻意便猛地往下竄了一截。

她身體幾乎不可察覺地一顫。

那一下很輕。

可仍逃不過顧辰的眼睛。

顧辰唇角微勾。
「原來怕癢啊。」

紅蓮眼神瞬間殺氣炸開。
「顧辰！」

青蘭長腿微微一動，眸光驟冷。

紫嫣指尖已經扣上了袖中暗器。

白璃短刃反握，腳尖悄無聲息地轉了半寸。

黑薇扛著重棍，眼底怒意翻湧。

金鈴的鈴聲也在枝影間細細顫了起來。

她們都以為，顧辰下一步會拿紅蓮當人質。

逼她們退。

逼她們停手。

甚至逼她們交代幕後之人。

畢竟紅蓮是隊長。
只要紅蓮在他手裡，夜玫六姝就不可能毫無顧忌。

而另一邊，冷月重傷靠在車旁。

若顧辰敢用紅蓮威脅她們，她們自然也能用冷月反制顧辰。

六姝的眼神都變了。

殺意。
算計。
猶豫。

一瞬間全在晨光裡交錯。

可誰也沒想到，顧辰只是低笑一聲。

下一刻，他手腕一鬆。

竟直接把紅蓮往旁邊一丟。

紅蓮猝不及防，身體失去支撐，踉蹌半步後跌坐在地。

暗紅戰裙鋪開，像一朵被折斷枝莖的毒玫瑰。

她想起身。

可剛一運氣，頸側那處被顧辰點過的地方便猛地一麻，像有一道細細電流順著肩背、腰側一路竄下。

麻意不重。
卻刁鑽得要命。

那不是單純封穴。
更像有人用指尖撥亂了她體內某條最敏銳的氣脈，讓她每一次想強行運力，都會被那股酥麻反噬回來。

紅蓮咬緊牙。
不能動。

至少，不能在青蘭、紫嫣、白璃、黑薇、金鈴面前失態。

她是夜玫六姝的隊長。

哪怕被制，也不能狼狽。
顧辰低頭看她，眼底那點壞笑又慢慢浮了出來。
「怎麼不動？」

紅蓮眸光冷得像刀。
「你點了什麼穴？」

顧辰笑了笑。
「奇淫八式，第八式——摳。」

紅蓮眼角狠狠一跳。
「什麼鬼名字？」

顧辰蹲下身，聲音壓低。
「摳者，摳穴破防，亂氣失控。」

他指尖隔空點了點她頸側。
「妳現在最好別亂動，越動，越難受。」

紅蓮氣息一亂。
果然。

那股麻意瞬間又往下身竄了半寸。
她身子幾乎不可察覺地一顫，眼裡殺氣霎時暴漲。
「你這混蛋！」

顧辰拍了拍袖口，淡淡看向剩下五女。
「拿女人做人質，沒意思。」

他往前走了一步。
晨光落在他染血的肩上，血痕未乾，臉色因連番激戰微微發白。

可那雙眼，亮得驚人。
「妳們不是要取我性命？」

他唇角一勾。

「來。」

「五個一起。」

空氣安靜了一瞬。
紫嫣忽然笑出了聲。

「小少主，你是不是一時得手，樂昏頭了？」

金鈴蹲在枝上，晃著腳踝。

「他要一個打五個耶。」

黑薇扛著重棍，咧嘴笑了。
「我喜歡有膽子的男人。」

青蘭眸光冰冷，長腿輕輕一踏，裙邊掠起一線青影。
「有膽子，不代表能活。」

白璃沒有說話。
她只是重新握緊短刃。

顧辰看著她們，體內玄陰陽合經緩緩流轉。

方才激戰中，五女一次次與他近身交錯，香氣、鈴聲、呼吸、殺意、心跳，都曾在某一瞬被他的真氣捕捉。

那不是控制。
而是一種極淡的牽引。

像火貼著冰。
像風撥過弦。

她們以美色亂人心神。

他便借她們的美色，反亂她們的陣。

遠處老榕樹下，紀無邪斜靠著樹幹，酒葫蘆在掌心晃了晃，聲音懶散地傳進顧辰耳中。

「臭小子，八式都記清楚了？」

「舔、撥、撩、勾、撫、捏、揉、摳。」

「這不是讓你佔便宜。」
「是讓你奪心、亂息、破防、制服。」

顧辰眼底紅芒微沉。

五女齊動。
青蘭最快。

一腿破風，青色裙影在晨光中拉出鋒利弧線，直封顧辰腰腹。

白璃無聲切入，短刃取喉。

金鈴從枝頭倒掠而下，鈴聲貼著顧辰耳後炸開。

黑薇重棍轟然砸落，封死正面退路。

紫嫣香氣一散，像一張柔軟的網，從呼吸深處纏住人心。

五女合擊。

少了紅蓮控場，卻仍舊恐怖。

顧辰沒有退。
他站在原地，忽然低低一笑。
「第一式——舔。」

紫嫣眼神微動。

舔？
什麼舔？

下一瞬，顧辰沒有動手，反而微微吸了一口氣。

紫嫣的香，本該亂他心神。

可顧辰體內玄陰陽合經一轉，那股甜香入肺，不但沒能困住他，反而被他順勢「舔」過氣脈邊緣，像舌尖掠過刀鋒，將其中最柔、最惑人的一絲氣息剝了出來。

不是抗香。
是順香。

是安撫香裡的殺意，再反過來牽住紫嫣自身的呼吸。

紫嫣臉色微變。

她忽然覺得，自己的香氣像被顧辰輕輕品過，又被他反手送了回來。

那一瞬，她呼吸竟亂了半拍。

顧辰看向她。
「妳的香，很甜。」

紫嫣心口一跳，笑意差點沒穩住。
「第二式——撥。」

青蘭長腿已至。

顧辰沒有看她的腿。

他看她腰。
看她肩線。

看她落步前那一點微不可察的重心偏移。

靴尖將至。

顧辰兩指輕輕一撥，正中她膝彎外側那一點麻筋。

青蘭整條腿的力道瞬間被卸開。

她瞳孔一縮，身體不受控制地往前一傾。

顧辰側身貼近，肩膀擦過她腰側，掌心在她背後輕輕一按。

青蘭身子猛地一僵。

那一下不重。
卻像撥亂了她整條腿的節奏。

她明明能翻身抽腿，偏偏氣機錯了半寸。

半寸。

足夠她半跪下去。

「妳腿快。」

顧辰聲音從她耳側掠過。
「可心太急。」

青蘭臉上一熱，羞怒地咬牙想起身。
可膝側麻意一炸，她竟一時站不起來。

白璃的短刃已經到了。
她的刀沒有香氣，沒有媚意，只有冷。

冷得乾淨。
冷得不留情。

顧辰避開第一刀，卻沒有避第二刀。
他反而迎了上去。

白璃眼神微動。

距離近到肩貼肩的一瞬，顧辰忽然抬手。
「第三式——撩。」

他的指尖不是格擋，而是從白璃手腕內側極輕地一挑。
像撩開水面。

也像撩動一根繃得太緊的弦。

白璃的刀意，斷了。

那不是力道被破。

而是心神被撩亂了一瞬。

短刃偏開半寸。

顧辰另一手順勢扣住她肘後，指尖在她臂彎輕點。

白璃整條手臂像被一股細電流貫穿，從腕到肩瞬間發麻。

她瞳孔微縮。

顧辰低聲道：
「妳刀很冷。」
「可人太緊。」

白璃想抽身。

顧辰卻已經放開。

放得乾脆。

也放得羞辱。

因為她發現，自己還站在原地，短刃握在手裡，卻半條手臂都使不上力。

金鈴趁機到了。
嬌小身影從顧辰身後落下，鈴聲忽左忽右，真假難辨。

「猜猜我在哪？」

她笑得天真，細刃卻直取顧辰後心。

顧辰沒有回頭。

他只是閉了一瞬眼。
不聽鈴。
聽息。

金鈴的呼吸很輕。
輕到幾乎沒有。
可越輕，越明顯。
「第四式——勾。」

顧辰反手一勾。
沒有抓她的刀。
而是勾住了她腰間鈴帶。

金鈴臉色一變。
「呀！」

鈴帶被他指尖一勾，聲音驟亂。

叮叮叮叮——

亂的不是顧辰。
是她自己。

金鈴借鈴聲藏身，鈴亂，她的步也亂。

顧辰順勢側身，指尖點在她肩井下方一寸。

金鈴整個人像被按住翅膀的小雀，身體一軟，竟從半空跌了下來。

顧辰伸手拎住她後領，免得她摔得太難看。

金鈴小臉瞬間漲紅。
「你、你放開人家！」

顧辰看都沒看她，直接將她往青蘭旁邊一丟。
「太吵。」

金鈴摔進落葉裡，鈴聲亂成一片。

她想爬起來，可肩側麻意與腰間亂氣一起炸開，整個人又羞又惱，半天沒能站穩。

黑薇已經到了。
她不信邪。

不信這種像撩撥一樣的手法，能破她的力。
「我看你撥不撥得動！」

重棍砸下。

空氣都被砸出沉悶爆音。
顧辰這一次沒有正面接。
他側身，掌心貼上棍身。

黑薇獰笑。
「找死！」

她力量猛壓。
可下一瞬，她臉色變了。

「第五式——撫。」

顧辰的掌心沒有抗。
反而順著棍身那股狂暴力道，輕輕一撫。

撫的不是棍。
是力。

是黑薇那股過猛、過剛、過於相信自身蠻力的氣。

那一撫像是把她轟然壓下的力量安撫了一瞬。

也偏移了一瞬。

重棍擦著顧辰肩側轟進地面。

黑薇因慣性往前一栽。

顧辰已經近身。

他肩膀撞上她胸前護甲下緣，手指在她腰側氣門一按。

「第六式——捏。」

一捏鎖弱點。

黑薇全身肌肉一瞬繃緊，又在下一瞬鬆散。

她瞪大眼睛。
重棍脫手。

顧辰抬膝一頂，破她重心。

黑薇轟然半跪在地，單手撐住地面，胸口劇烈起伏。

她明明還有力。
卻偏偏使不上力。

像一頭凶悍黑豹，被人捏住了脊骨最軟的一點。

顧辰低聲道：
「妳力氣最大。」
「也最好騙。」

黑薇氣得眼睛都紅了。

最後，只剩紫嫣。

香氣越來越濃。

她沒有急著靠近。
因為她已經看清了。

顧辰越近，越危險。

可不靠近，她的香也未必能壓住他。

顧辰一步步走向她。
紫嫣指尖輕撫唇角，笑意柔得像水。
「小少主，對女人這麼狠，可不討喜。」

顧辰腳步不停。
「妳們想殺我。」
「還要我討喜？」

紫嫣笑得更柔。
「可你剛才也沒有真傷她們，不是嗎？」

顧辰腳步一頓。
紫嫣眼底掠過一絲微光。

她抓住了。
這少年不是無情。

他可以狠。
可以壞。
可以嘴賤。
可他沒有真的對她們下殺手。

這就是破綻。

香氣忽然變得更柔。

像春水。
像細雨。

像一雙無形的手，想悄悄撫平顧辰心底的怒。
「顧辰……」

紫嫣輕聲叫他的名字。
聲音像貼在耳畔。
「你其實也不想殺我們，對不對？」

顧辰抬眼。
紫嫣的笑，美得讓人心口發軟。
可就在她以為顧辰氣息鬆動的一瞬，顧辰忽然也笑了。

「第七式——揉。」

紫嫣心口猛地一跳。
下一瞬，顧辰已經到了她身前。

不是步法快。
是她的判斷慢了。

她的香氣本該讓顧辰遲疑。

可顧辰卻借著那股香，把自己的氣息揉進了她的節奏裡。

紫嫣想退。
顧辰指尖已經抵上她鎖骨下方的氣穴。

輕輕一揉。
不是揉身。
是揉氣。

將她原本用來迷惑敵人的香意，反過來揉亂她自己的心神。

紫嫣身體瞬間僵住。
那一點麻意不像疼。

更像一股說不清的細癢，順著鎖骨往肩背蔓延，讓她全身力道驟然散了三分。

她臉色微紅，咬牙想壓下那股異樣。

顧辰低聲道：
「妳的香很厲害。」

「可惜，妳自己也在香裡。」

紫嫣睫毛一顫。

下一瞬，她膝頭一軟，靠著樹幹慢慢滑坐下去。

至此。
五女全倒。
不是真正重傷。
卻全被顧辰點中氣機、麻筋、節奏與破綻。

青蘭半跪在地，長腿發麻，羞怒得咬牙。
白璃扶著右臂，短刃垂下，冷眸裡滿是不可置信。
金鈴被鈴帶纏亂，氣得眼眶泛紅。
黑薇單膝跪地，重棍落在身旁，明明怒火沖天，卻偏偏使不上力。
紫嫣倚著樹，呼吸微亂，連笑都笑不穩。

荒唐。
狼狽。
又臉紅。

紅蓮坐在不遠處，看著這一幕，臉色終於徹底變了。

夜玫六姝。
從不失手。

更從未敗得這樣說不出口。

不是被碾壓。
不是被重傷。

而是被這個染血的小少主，用一套邪門至極的近身破陣術，一個一個舔香、撥勢、撩心、勾息、撫力、捏弱、揉氣、摳穴，硬生生拆了她們的殺陣。

顧辰站在滿地落葉與晨光中，緩緩吐出一口氣。
其實他也到了極限。

肩上、腰側、臉頰，全是血痕。

胸口氣血翻湧，真氣幾乎被抽空。

可他不能倒。
至少現在不能。

他回頭看了一眼冷月。

冷月靠在車門旁，臉色蒼白，卻怔怔望著他。

那眼神裡有震驚。
有心疼。

也有一點她自己都沒察覺的炙熱。

顧辰扯了扯唇角。
「看什麼？」

冷月咬牙，聲音很輕。
「看你還能嘴硬多久。」

顧辰笑了一下。
「那妳可得慢慢看。」

說完，他轉回身，看向倒在各處的夜玫六姝。

紅蓮死死盯著他。
「你到底……用的是什麼功法？」

顧辰一步步走向她。

晨光落在他身上，血色與金光交錯，像一頭剛從死局裡咬開生路的狼。

他在紅蓮身前停下，俯身看她。
「想知道？」

紅蓮咬牙不語。

顧辰低笑。
「等妳們活下來，我再慢慢告訴妳。」

紅蓮心頭一震。
「活下來？」

顧辰抬眼，看向那些命懸一線的黑衣護衛。
「妳們把人打成這樣。」

「總得負點責。」

六姝臉色同時一變。
顧辰直起身，聲音冷了下來。

「現在，輪到我問了。」
「誰派妳們來的？」

紅蓮沉默。
紫嫣垂下眼。
青蘭咬牙別開臉。
白璃握緊了短刃，卻沒有力氣再抬起。
黑薇低聲罵了一句。
金鈴眼眶微紅，卻死死咬住唇。

顧辰看著她們的反應，眼神更沉。
「不說？」

他輕輕笑了一聲。

「那就等會兒再說。」
「反正……」

他轉身走向阿虎。
「妳們暫時，哪裡也去不了。」

遠處樹影間。
絕影仙姬指尖的短刃一寸寸收回袖中。

她看著夜玫六姝全數被制，臉色冷得像霜。

可她仍然沒有動。
因為那股釘住她的氣機，依舊在。

老榕樹下，紀無邪拎著酒葫蘆，懶洋洋地笑了一聲。

「還行。」
「沒給老夫丟臉。」

林蔭道上，顧辰蹲到阿虎身邊，兩指搭上他腕脈。
片刻後，他眼神沉了下來。

「胸骨塌陷，心肺受震。」

他又看向阿森和另一名命懸一線的護衛。
「半個時辰？」

顧辰低聲道。
「撐不到。」

冷月臉色一變。
「你能救嗎？」

顧辰沒有回答。
他只是緩緩抬頭，看向被制住的夜玫六姝。
玄陰陽合經在他體內艱難流轉。
方才一戰，他耗得太狠。

要救這幾個人，靠他現在殘存的真氣，不夠。

遠處紀無邪眼皮微微一抬。
像是早就知道他會走到這一步。

顧辰沉默片刻，忽然低低笑了。
「看來，妳們真得負責到底了。」

紅蓮心頭莫名一緊。
「你想做什麼？」

顧辰看著她。
眼神很冷。
也很沉。

「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