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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尊獵豔路【精裝版】─顧辰傳奇》第四十五章:窗窺春色,白髮還青
第四十五章:窗窺春色,白髮還青

「救命!」

「冷月!」

「妳家少主要被女魔頭吃——唔!」

最後一個字,驟然消失在緊閉的牢門後。

門外,冷月原本抱在胸前的雙臂瞬間放下。

她才剛轉身,房裡便傳來一聲沉悶撞響。

砰!

像是有人被狠狠壓進了軟榻。

緊接著,便是一陣凌亂的衣料摩擦聲,以及某種壓抑不住、時輕時重的喘息。

聲音不小。

卻怎麼聽,也不像在打架。

六姝面面相覷。

紫嫣最先紅了臉,嘴角卻又忍不住往上翹。

青蘭垂著眼,假裝什麼也沒聽見,只是耳根早已紅透。

白璃依舊面無表情,可那雙平日裡冷靜得近乎無情的眼睛,此刻卻不知道該往哪裡擺。

黑薇側耳聽了片刻,一本正經地做出判斷。

「總教官好像佔了上風。」

紅蓮瞥了她一眼。

「妳怎麼知道?」

「少主一直在喊。」

「……」

走廊裡再次陷入死寂。

冷月的臉色愈來愈冷。

牢房內又傳來一聲悶響,接著便是顧辰含混不清的抗議。

「喂……妳先等等……」

冷月再也按捺不住,一步來到門前。

她的手才剛握上門閂,紅蓮便從旁扣住了她的手腕。

「統領,等等。」

冷月眸光一寒。

「放手。」

「房裡沒有殺氣。」

紅蓮的聲音依舊低沉冷靜。

她凝神感應片刻,眼神變得有些古怪。

「不但沒有殺氣,兩人的氣息反而正在靠近。」

「少主方才那聲救命,中氣十足,也不像快死的人。」

紫嫣終於沒忍住,噗哧一聲笑了出來。

「統領,別緊張。」

「咱們顧大少主正忙著呢。」

冷月轉頭盯著她。

紫嫣立刻收起笑容。

「屬下只是合理推測。」

就在此時,一直沿著牆壁東摸西摸的金鈴,忽然眼睛一亮。

「找到了!」

眾人齊齊轉頭。

金鈴蹲在牆角,纖細手指扣住一塊毫不起眼的石磚,用力向內一推,再往旁邊輕輕一旋。

喀噠。

石磚無聲轉開。

後方竟藏著一道只有兩指寬的觀察孔。

「妳怎麼知道這裡有東西?」黑薇問道。

金鈴得意地拍了拍手。

「這是審訊牢房,怎麼可能沒有偷看的地方?」

白璃糾正道:
「是監視。」

「都一樣。」

金鈴早已把臉貼了上去。

她瞇起一隻眼睛,往房內看了片刻。

下一瞬,那隻眼睛驟然瞪圓。

「呀!」

她才叫出半聲,紅蓮便一把捂住了她的嘴。

冷月心頭一緊。

「看見什麼了?」

金鈴指著觀察孔,嘴裡唔唔亂叫。

紅蓮鬆開手。

小丫頭立刻壓低聲音,興奮得語無倫次。

「總教官……總教官把少主壓在下面!」

冷月眸光一沉,再次轉向牢門。

紅蓮卻拉住她,將她帶到觀察孔前。

「自己看。」

冷月本想拒絕。

房內偏偏又傳來顧辰一聲低沉悶哼。

她終究還是俯下身,朝那道狹窄縫隙望了進去。

牢房裡燭火搖曳。

斷裂的繩索散落滿地。

軟榻之上,兩道滾燙身影緊密交纏。

絕影仙姬滿頭白髮披散而下,遮住了兩人部分身軀。
她跨坐在顧辰腰間,雙手壓著他的肩,
像一頭終於掙脫牢籠的雌豹,低頭在他唇頸間貪婪索取。

說是生吞活剝,也不為過。

方才那個被舔幾下足趾便手軟腳軟的女人,此刻完全換了一副模樣。

她不再躲。
也不再忍。

數十年被玄鐵冰肌功封住的情念一旦衝破堤防,
爆發出的猛烈程度,連始作俑者顧辰都有些招架不住。

「前輩……」

顧辰剛開口,唇便又被她堵住。

絕影仙姬咬著他的下唇,含混而強勢地警告:
「不准再叫前輩。」

顧辰好不容易偏開臉。
「那叫什麼?」

仙姬動作微微一頓。
「叫仙姬。」

「這不還是一樣?」

「少廢話。」

她低頭便要再吻。

顧辰眼中壞意一閃,腰身忽然發力,兩人的位置險些翻轉。

可仙姬反應更快。

她雙腿驟然收緊,玄鐵冰肌功隨之運轉,竟又將他牢牢鎖回榻上。

「想翻身?」

她俯視著他,紅唇微揚。

「老娘練了幾十年的功,可不是讓你用來翻身的。」

顧辰試著掙了一下。

紋絲不動。

「妳這是作弊。」

「輸不起便認。」

「誰說我輸了?」

顧辰眸光驟然深沉。

下一瞬,《玄陰陽合經》自行運轉。

一股溫熱真氣從他丹田升起,沿著兩人緊密相貼之處,緩緩渡入仙姬體內。

絕影仙姬身子猛然一顫。

盤踞在她經脈裡的玄鐵真氣,本能地發起反擊。

寒流與陽氣轟然相撞。
整張軟榻驟然震動。

砰!

牢房四壁上的燭火同時向外一伏。

觀察孔外,紅蓮神情一變。

「退後。」

冷月仍盯著房內。

「怎麼了?」

「氣息不對。」

紅蓮閉上眼,仔細感應。

「總教官的玄鐵真氣正在反噬少主。」

冷月的手再次按上腰間短刃。

可紅蓮下一句,卻讓她停了下來。

「不……」

「不是反噬。」

「是在融合。」

牢房內,顧辰也察覺到了異樣。

玄鐵冰肌功修煉數十年所積蓄的寒勁,
遠比他想像中更加雄厚。

那股力量進入體內時,
彷彿有無數細小鐵砂滲進皮肉,要將他從內到外一寸寸磨碎。

劇痛襲來。

他卻沒有強行抗拒。

《玄陰陽合經》本能流轉,將那股冷硬真氣層層包裹,再以自身純陽之力慢慢化開。

仙姬的身體也在同一刻發生變化。

顧辰渡入她體內的陽氣,沿著經脈一路深入,所經之處,多年累積的陰寒與暗傷像是冰雪遇上春陽,一點點消融。

她體內那座封閉數十年的玄鐵牢籠,終於出現了第一絲暖意。

仙姬悶哼一聲,雙手撐在顧辰胸膛上。

「你這是什麼功法?」

顧辰額角已滲出細汗,嘴上仍然不肯老實。

「專門降服女魔頭的功法。」

「找死!」

仙姬掌心一沉。

一道玄鐵真氣湧入顧辰體內。

她原想教訓這個油嘴滑舌的小混蛋,可那股真氣才剛進入他的經脈,便被《玄陰陽合經》牽引著轉過一個完整周天,又重新送回她的身體。

兩股力量從此首尾相接。

一冷一熱。
一剛一柔。

如同陰陽雙魚,在兩人體內循環不休。

仙姬眼中的羞怒漸漸化作震驚。

她苦修數十年的玄鐵冰肌功,最大弊端便是過剛、過寒。

年輕時尚能憑藉旺盛氣血壓制,隨著功力愈深,寒氣卻逐漸滲入五臟六腑。

白髮不是衰老。

而是她將自己練成玄鐵所付出的代價。

可如今,那些根深蒂固的寒意,正被顧辰一點點化去。

相對的,顧辰的皮肉也在玄鐵真氣反覆淬煉之下,變得愈發緊密堅韌。

斷裂繩索上的一枚鐵扣被氣浪掀起,擦過他的手臂。

嗤!

衣袖裂開一道口子。

皮膚上卻只留下一條淡淡白痕。

顧辰看了一眼,心頭微動。

他並未獲得玄鐵冰肌功的完整行氣法門,那些被《玄陰陽合經》煉化的玄鐵真氣,卻在丹田一隅凝成了一枚細若鐵砂的玄鐵真種。

那真種雖小,卻圓融凝實,隱隱已有幾分內丹雛形。

每一次氣息循環,玄鐵真種便壯大一分,
並將淬煉後的真氣送往四肢百骸,在皮肉之下形成一層無形護甲。

陰陽玄甲。

這個名字,自然而然浮現在顧辰腦中。

雖然尚未完全成形,卻已能使普通刀刃難傷皮肉。

若日後繼續淬煉……

顧辰心頭才剛升起喜意,跨坐在他身上的女人便驟然收緊雙腿。

「雙修之時也敢分心?」

仙姬俯下身,長髮垂落,紅唇幾乎擦過他的耳畔。

「你膽子果然很大。」

顧辰抬手扣住她的纖腰。

「我哪裡大,前輩方才不是已經親自驗過了?」

「無恥!」

仙姬嘴上喝罵,聲音卻已軟得沒有半分威勢。

顧辰帶著她再次運轉周天。

兩人的呼吸逐漸重疊。

心跳也漸漸落在同一個節拍上。

玄鐵真氣每循環一次,仙姬體內便像有一層冰殼碎裂;

純陽之氣每深入一寸,那副被歲月與寒功封閉的身軀便重新煥發一分生機。

她仰起臉。
散落肩頭的白髮,忽然從髮根處浮起一抹墨色。

第一縷。
第二縷。

如同夜潮沿著雪原悄然漫過,墨色從髮根向髮梢一寸寸蔓延。

觀察孔外,金鈴正和紫嫣爭奪位置。

「該我了!」

「妳已經看很久了。」

「我是第一個找到的,當然要多看一會兒。」

黑薇乾脆伸手將兩人一起提開,自己湊了上去。
只看一眼,她便愣住。

「總教官的頭髮……」

紅蓮立刻把她拉開,重新望進房裡。

那雙始終冷靜的美眸,終於浮起難以掩飾的震撼。

「正在轉黑。」

青蘭忍不住問:
「是幻術嗎?」

「不是。」

紅蓮緩緩搖頭。
「總教官的氣血正在逆轉。」

「她在變年輕。」

六姝同時安靜。

冷月重新靠近觀察孔。

她看見仙姬伏在顧辰懷中,滿頭白髮已有大半化作青絲。

原本略帶歲月痕跡的容顏,也在真氣滋養下變得愈發細膩柔潤。

不過短短片刻,那張臉便年輕了近二十歲。
冷月眼角輕輕抽動。

「老妖婆。」

金鈴眨了眨眼。

「統領,總教官現在看起來好像比妳還年輕,叫老妖婆是不是不太合適?」

冷月緩緩轉頭。
金鈴頓時有種不祥的預感。

「明日訓練加倍。」

「為什麼?」

「頂撞統領。」

「我只是陳述事實——唔!」

紫嫣及時捂住她的嘴,救了她後半個月的性命。

房內,仙姬已經聽不見外面的動靜。

隨著功法循環逐漸攀向極致,她眼前忽然掠過一道模糊身影。

青山。
斜陽。

一名白衣青年斜倚在古松下,嘴裡叼著一根草莖,眉眼帶笑。

那時的紀無邪,尚未成為世人眼中的怪老頭。

他年輕、俊朗,也風流得令人牙癢。

江湖中不知多少名門閨秀為他夜不能寐。

而她,也不過是那些小姑娘中的一個。

「小丫頭。」

青年紀無邪笑著朝她勾了勾手。

她冷著臉走過去。

「做什麼?」

「整天板著臉,活像誰欠妳八百萬。」

「與你無關。」

「怎麼會無關?」

紀無邪伸手便在她眉心彈了一下。

她吃痛後退,抬手摸去,指尖竟染上一點嫣紅。

那混蛋方才採藥,手上沾著朱砂靈草的汁液,竟趁她不備點在她額間。

「紀無邪!」

她拔劍追了他半座山。

那個人一邊逃,一邊笑。

「這樣好看多了!」

「小姑娘就該像個小姑娘,別把自己真練成一塊鐵!」

朱砂靈草的汁液隨著那一指滲入肌膚。

眉心紅點,從此再也沒有褪去。

她曾經以為,紀無邪遲早有一天會回頭看見她。

可那個人始終只把她當成小丫頭。

會逗她。
會護她。

會在她練功受傷時,嘴裡罵著麻煩,卻連夜翻山替她採藥。

唯獨不曾把她當成一個女人。

眼前白衣青年的面容漸漸模糊。
另一張年輕俊朗的臉,逐漸與之重疊。

同樣的壞笑。

同樣的油嘴滑舌。

也同樣有把人氣得半死的本事。

仙姬睜開眼。

顧辰正看著她。

那雙眼睛裡沒有紀無邪當年的寵溺與縱容。

只有一個男人看著一個女人時,毫不掩飾的灼熱。

不是他。

仙姬忽然清醒過來。

顧辰不是紀無邪。

年少時,她沒能抓住紀無邪的衣角。

如今抓在掌中的,卻是顧辰的肩膀。

她吻的不是舊夢。

更不是紀無邪留在歲月裡的影子。

而是眼前這個把她氣得想殺人,又讓她重新活過來的混蛋。

「仙姬?」

顧辰察覺她氣息有異。

「不舒服?」

仙姬看了他片刻。

她呼吸雖亂,眼神卻無比清明。

下一瞬,她低下頭,主動吻住他的唇。

這一次,沒有發洩般的凶狠。
只有一種遲到了數十年的溫柔。

「繼續。」

兩個字落下。

《玄陰陽合經》轟然運轉至極致。

兩股真氣交融成一道完整洪流,在兩人體內同時炸開。

轟!

牢房四壁劇烈震動。

觀察孔外的七人同時後退。

那塊被金鈴轉開的石磚也在氣浪震盪下,啪地一聲自行復位。

房內最後一點聲息,也被徹底隔絕。

不知過了多久。

當牢房裡重新安靜下來時,仙姬已伏在顧辰胸前,滿頭白髮盡數化作如瀑青絲。

眉心那點朱砂紅痕,卻依舊鮮明。

她原本冷硬的肌膚,如今變得細膩瑩潤;眉眼間的歲月痕跡也消失無蹤。

若非那股深不可測的宗師氣息仍在,
任誰看見,都只會以為她是一位二十七八歲的絕色女子。

顧辰伸手捻起一縷青絲。

「前輩,妳現在出去,六姝怕是連妳都認不出來。」

仙姬懶懶伏在他胸前。

「還叫前輩?」

「那叫什麼?」

「仙兒。」

顧辰忍著笑。
「好,仙兒。」

她這才滿意地閉上眼。

顧辰又看了她片刻,忽然嘆了口氣。

「可惜。」

仙姬睜眼。
「可惜什麼?」

「這麼仙的一張臉,偏偏一開口不是老娘,就是小雞雞、夾骨折。」

仙姬的臉瞬間黑了。
「你想死?」

「妳看,又來了。」

顧辰搖頭嘆息。
「妳若說話溫柔一點,再配上這張臉,那才真正像個仙女。」

仙姬盯著他。
「你喜歡溫柔的?」

「哪個男人不喜歡?」

她若有所思地沉默下來。

顧辰並未放在心上,只起身整理衣物。

片刻後,牢門緩緩開啟。

門外的六姝與冷月同時抬頭。

一道修長身影從牢房裡走了出來。

青絲垂腰。
黑衣裹身。

眉心一點嫣紅,襯得那張恢復青春的容顏愈發明豔奪目。

六姝全部看呆。
金鈴嘴巴張得滾圓。

「總……總教官?」

仙姬沒有回答。

她的目光緩緩轉向牆角那塊尚未完全復位的觀察石磚。

走廊裡的溫度,瞬間降了下來。

「很好看嗎?」

六姝同時站直。

金鈴連忙將雙手藏到身後。

「總教官,我們只是擔心您的安危。」

「擔心?」

仙姬冷笑。

「擔心到趴在監視孔外排隊偷看?」

金鈴縮了縮脖子。

「那個孔太小,不排隊也擠不下……」

「金鈴!」

仙姬柳眉一豎。

「擅開監視窗,偷窺尊長,明日負重八十里!」

她抬手指向其餘五人。

「還有妳們!」

「身為師姐,不加阻止,反而輪流趴在外面看。全部加練三個時辰!」

六姝臉色頓時垮了下來。

黑薇忍不住小聲嘀咕:

「總教官,您方才叫得那麼大聲,我們也是擔心……」

仙姬眸光一寒。
「妳說什麼?」

黑薇立刻站得筆直。
「屬下什麼都沒說!」

仙姬正要繼續訓斥,牢房裡卻傳來顧辰懶洋洋的聲音。

「仙兒。」

只兩個字。

方才還殺氣凜然的絕影仙姬,驟然停住。

六姝眼睜睜看著她眉間寒意消融,抬起的手也緩緩收了回去。

下一刻,讓她們終身難忘的一幕出現了。

仙姬轉過身。

雙手輕柔交疊在腰腹之前。

左足向後撤出半步。

雙膝微屈,腰身款款下沉,垂眸朝牢房裡行了一個標準得近乎苛刻的萬福禮。

如瀑青絲隨著她低頭的動作滑過肩頭。

那張方才還凶得想吃人的臉上,甚至浮起一抹溫婉淺笑。

「公子有何吩咐?」

聲音清柔婉轉。
仙氣飄飄。

六姝如遭雷擊。

牢房裡也安靜了片刻。

顯然連顧辰都沒料到,她會把「溫柔一點」理解成這副模樣。

「呃……」

「我只是想說,別對她們這麼凶。」

仙姬再次福身。

「是。」

「既然公子開口,妾身不罰她們便是。」

妾身?

金鈴眼睛一翻,第一個往後踉蹌。

她一腳踩上黑薇的靴子。
黑薇吃痛,雄壯身軀往旁一歪,撞上白璃;
白璃伸手想扶,卻又帶倒青蘭;
青蘭慌亂間抓住紫嫣衣袖,紫嫣最後一頭撞上紅蓮。

砰砰砰砰砰砰!

六名令人聞風喪膽的頂級女殺手,就這麼在狹窄走廊裡倒成一片。

仙姬臉色驟然轉冷。
「一群沒用的死丫頭!」

「站都站不穩,老娘平日是怎麼教妳們的?」

六姝躺在地上,反而齊齊鬆了口氣。

這個熟悉。

這才是她們的總教官。

顧辰整理著衣領走出牢房,自然而然地將手臂搭上仙姬纖腰。
「不是才跟妳說,要溫柔一點嗎?」

仙姬身子微僵,方才騰起的怒意瞬間消散。

她垂下眼簾,柔聲道:
「是妾身失態了。」

她轉向倒在地上的六姝,臉上浮起溫柔得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幾位姑娘,可曾摔疼了?」

六姝呆呆望著她。

金鈴嘴唇顫了半天,終於擠出一句:

「總教官……」

「您還是罵我們吧。」

仙姬美眸一寒。
「嗯?」

金鈴抱住腦袋,爬起來便跑。
「救命啊!」

「總教官真的被少主弄壞了!」

六姝轟然四散。

仙姬氣得柳眉倒豎,拔腿便要追。

「一群死丫頭,全部給老娘站住!」

「仙兒。」

顧辰又叫了一聲。

那道殺氣騰騰的身影驟然定住。

她緩緩回頭,雙手重新疊回腰前,又是一記溫婉柔順的萬福禮。

「公子,妾身在。」

冷月站在旁邊,額角青筋微跳。

半晌,她才從牙縫裡擠出三個字。

「老、妖、婆。」

顧辰似笑非笑地看向她。
「妳方才說什麼?」

冷月面無表情。
「我說仙姬前輩駐顏有術,令人欽佩。」

仙姬輕輕一笑。

那笑容溫柔嫻靜。

冷月的臉更黑了。

顧辰卻忽然注意到,仙姬滿頭白髮都已恢復如墨,唯獨眉心那點紅痕依舊沒有消退。

他抬起手,指腹輕輕碰上那點朱紅。

仙姬的身子驟然一僵。

「奇怪。」

顧辰微微皺眉。
「其他地方都變年輕了,這顆紅點怎麼還在?」

仙姬凝視著他。

那雙方才還滿含柔媚的眼睛裡,忽然浮起一抹跨越數十年的複雜情緒。

她抬起手,輕輕覆住顧辰的手指。

「因為……」

「這是你師父留下的。」

顧辰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老紀?」

仙姬望著他,紅唇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他年輕時欠下的風流債——」

「可不比你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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