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三線落子，請君入甕

清晨六點。

西樓已經醒了。

集合場上，血刃與暗影兩支小隊分列兩側，整齊的腳步聲踏碎了晨間最後一絲寧靜。

「一、二、三、四！」

「一、二、三、四！」

隊伍沿著內環跑道飛快前進。

只是今日的答數聲，似乎與往常有些不同。

尤其隊伍經過西樓主樓下方時，幾名女隊員像是突然打了雞血，腰桿挺得筆直，聲音更是硬生生拔高了幾個調子。

「忠誠！」

「無畏！」

「使命！」

聲音之洪亮，震得樹梢上的鳥都撲騰著翅膀飛了起來。

跑在旁邊的男隊員忍了半圈，終於忍不住轉頭。

「妳們今天吃錯藥了？」

「平日也沒見妳們答數這麼大聲。」

一名女隊員斜了他一眼。

「你懂什麼？」

「少主就住在上面，萬一聽見了呢？」

男隊員神情古怪。

「聽見又怎樣？」

另一名女隊員立即嫌棄地揮了揮手。

「哎呀，你們男人不懂。」

「閃邊去，別擋住我們表現！」

「……」

幾名男隊員面面相覷。

少主昨日才在西樓露了一次面。

今日這群平時訓練完恨不得直接躺平的女人，竟然連跑步都跑出了選美決賽的架勢。

更誇張的是，當隊伍再次經過主樓下方時，某扇窗簾似乎動了一下。

女隊員們眼睛頓時亮了。

「一、二、三、四！」

答數聲再度拔高。

帶隊教官額角青筋直跳。

「全體加速！」

「還有力氣喊，就給老子多跑三圈！」

女隊員們沒有抱怨。

反而跑得更加精神抖擻。

留下幾名男隊員一臉茫然，開始懷疑少主是不是偷偷給她們發了什麼特殊獎金。

而此刻，西樓外圍的警戒線旁，同樣熱鬧得不像話。

昨日流出去的幾張照片，已經徹底點燃了那群年輕女隊員與附近姑娘的熱情。

有人拿著顧辰站在沙塵裡的側影。

有人收藏了他單手將壯漢摔出去的連拍。

還有人不知從哪裡弄來一張顧辰靠在車門旁的照片，甚至特地洗成了精裝版本。

「這張誰有原圖？」

「我有高畫質版，但不能外傳！」

「妳昨天明明傳給了十二個人！」

「她們都是自己人。」

「聽說少主今天上午十點會出現？」

「真的嗎？」

「不知道，我正在找人打聽。」

幾個姑娘湊在一起，已經認真討論起後援會的名字。

「叫辰光後援會怎麼樣？」

「太文青了。」

「那叫少主夫人候選團？」

「這個好！」

「好什麼好？我們會被冷護衛全部拖出去埋了吧？」

一群人縮了縮脖子。

卻沒有任何人真正打消念頭。

主樓二層的落地窗後，笙歌捧著一杯熱茶，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經過幾個小時休息，再加上顧辰留下的內力替她緩解不適，她已經恢復了七八成。

至少站在窗邊時，看不出異樣。

至於走路——

只要步子別跨得太大，勉強還能維持情報女王應有的優雅。

聽見外面那些姑娘已經開始爭論誰適合擔任後援會會長，笙歌唇角浮起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昨夜以前，她或許還會酸上幾句。

現在卻只覺得有趣。

外面那些小姑娘只能對著照片做夢。

而照片裡那個被她們惦記的男人，昨夜卻真真切切地把她抱在懷裡，一遍遍叫著她的名字。

想到這裡，笙歌臉頰微熱。

腿間似乎也跟著泛起一陣酸軟。

她趕緊收斂心神，拿起通訊器。

「通知外圍警戒人員，不必驅散。」

「只要她們不越過警戒線，就讓她們待著。」

通訊器另一頭問道：

「需要阻止她們交換照片嗎？」

「不用。」

笙歌輕輕晃著杯裡的茶水。

「流出去的照片，我都已經清理過背景與敏感資訊。」

「她們願意替少主宣傳，省得我們另外花錢。」

她頓了頓。

「但誰敢洩露西樓內部行程，立即追查來源。」

「明白。」

笙歌關閉通訊。

樓下又一次傳來女隊員格外響亮的答數聲。

她看著玻璃窗上映出的自己，伸手整理了一下領口。

唇角的笑意，怎麼也壓不下去。

上午九點五十分。

會議室裡，人員陸續到齊。

夜鷹、暗狐與小刀坐在左側。

簡知秋、冷煙、笙歌與仙姬則坐在右側。

六姝依照原本隊形站在仙姬身後，只是她們今日的注意力，顯然沒有完全放在會議資料上。

笙歌推門進來時，紅蓮第一個察覺了不對。

那張原本就妖媚動人的臉，今日像是被春水洗過一般，眉眼間多了一層怎麼遮也遮不住的柔媚。

走路姿勢依舊優雅。

步幅卻比平日小了許多。

紅蓮目光一閃。

紫嫣已經湊到金鈴耳邊，壓低聲音。

「看出來了嗎？」

金鈴用力點頭。

「看出來了。」

「笙歌姐今日氣色真好。」

青蘭掩著嘴，笑得意味深長。

「豈止氣色好。」

「連走路都比昨日端莊了。」

白璃面無表情。

「根據步幅與腰部受力判斷，昨夜運動量極大。」

笙歌腳步一頓。

六姝立刻若無其事地移開目光。

黑薇低頭看著桌面，肩膀卻忍不住抖了兩下。

笙歌走到座位旁，把資料夾往桌面一放。

「很好笑？」

六姝整齊搖頭。

「沒有。」

「下午訓練量加倍。」

金鈴頓時垮下小臉。

「笙歌姐，我什麼都沒說呀！」

「妳的表情已經說完了。」

金鈴立即用雙手捂住臉。

會議室裡響起幾聲悶笑。

冷煙坐在一旁，安靜看著笙歌。

她的目光裡有羨慕，卻已經沒有昨夜那種壓得人喘不過氣的退縮。

笙歌似有所覺，轉頭看了她一眼。

兩個女人目光相接。

笙歌眉梢輕挑，像是在問——

想明白了？

冷煙沒有避開。

只是輕輕點了一下頭。

笙歌唇角頓時彎了起來。

就在這時，會議室大門再次打開。

顧辰走了進來。

一身深色便裝，步伐沉穩，神采飛揚，整個人精神得像是剛剛完成一場酣暢淋漓的晨練。

冷月跟在他身後。

依舊是那副冷若冰霜、生人勿近的模樣。

只是走到座位旁時，她右手極其自然地在後腰扶了一下。

動作很小。

卻沒有逃過六姝的眼睛。

六個女人先看看容光煥發的顧辰，再看看神情冰冷卻不經意扶腰的冷月，最後又偷偷瞄向步伐略顯拘謹的笙歌。

金鈴眼睛慢慢睜大。

紫嫣倒吸一口氣。

黑薇心裡更只剩下一個念頭——

少主這個怪物。

笙歌昨晚都被折騰成這樣了，竟然還有力氣再去禍害冷護衛？

仙姬坐在主位右側，將六姝的表情看得一清二楚。

她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唇畔那絲幸災樂禍的笑意，怎麼也藏不住。

冷月察覺氣氛不對，冷冷掃了眾人一眼。

「看什麼？」

六姝立刻坐直。

「沒什麼。」

顧辰像是完全沒有察覺，神清氣爽地來到主位坐下。

「人都到了？」

暗狐看了一眼時間。

「十點整，一個不少。」

「很好。」

顧辰打開桌上的電子地圖。

會議室裡的笑聲與曖昧目光迅速收斂。

投影牆亮起。

三個區域同時出現在眾人眼前——

神農架。

西南山區。

以及位於兩地之間、交通與地下勢力錯綜複雜的A市。

顧辰站起身，目光從在場眾人臉上掃過。

「昨晚讓大家回去，不是為了睡覺。」

冷月眼神一冷。

笙歌低頭喝茶。

仙姬差點嗆到。

顧辰摸了摸鼻子。

「我的意思是，讓你們各自消化情報，重新思考三條線的部署。」

夜鷹靠在椅背上。

「我還以為少主昨晚一直在忙，根本沒空思考。」

會議室裡響起幾聲壓抑的悶笑。

顧辰看向他。

「夜鷹。」

「到。」

「下午負重越野，加二十公里。」

夜鷹嘴角一抽。

「公報私仇？」

「鍛鍊你的體能。」

顧辰面不改色。

「免得出去執行任務時，連我都跑不過。」

「……」

暗狐幸災樂禍地拍了拍夜鷹肩膀。

「讓你嘴賤。」

顧辰沒有再給眾人起鬨的機會，手指落在神農架區域。

「先說第一條線。」

「神農架。」

暗狐坐直身體。

「昨晚我重新整理了各家近期的通訊紀錄、物資流向與人員調動。」

「至少有三支隊伍，已經開始往神農架外圍聚集。」

投影畫面隨之切換。

山勢圖上出現三條不同顏色的行進路線。

「他們沒有走同一條路。」

「但最終目的地，都是石門所在區域。」

暗狐指向其中一條紅線。

「最早的一支隊伍，預計四日內抵達第一個補給點。」

顧辰問：

「你需要多少人？」

「十二名暗影隊員。」

暗狐早有準備。

「兩名無人機操控手，四名野外追蹤人員，兩名通訊技師，其餘負責警戒與接應。」

「進山後，普通通訊設備很可能受到地形與磁場干擾。我會沿途布置三組中繼裝置，每日固定時間回報。」

「若深山訊號完全中斷，就由兩人一組輪流退回中繼點傳遞資料。」

夜鷹開口：

「一旦斷訊，代表你們的位置也可能暴露。」

「所以不主動接觸。」

暗狐道：

「我們只跟在其他探險隊後面，記錄他們的路線、人員損耗與停留位置。」

「他們踩過的雷，我們不再踩第二次。」

顧辰點頭。

「記住，你的任務只有偵查。」

「不搶先，不接觸石門，也不進入任何無法在兩小時內撤出的區域。」

「即便看見其他勢力打開入口，也先記錄，不得擅自行動。」

暗狐皺了皺眉。

「如果機會只有一次？」

「那就放掉。」

顧辰回答得毫不猶豫。

「情報可以再找，人死了便回不來。」

「我要的是你們把神農架裡的情況帶回來，不是用命替我證明石門真的存在。」

暗狐沉默片刻，鄭重點頭。

「明白。」

顧辰看向夜鷹。

「暗狐帶來的技術人員，即日起編入暗影偵查序列。」

「出發前，由你帶著一併操練。」

「我不要求他們十日內變成殺手，但至少要學會在山林裡閉嘴、隱蔽，以及遇襲時怎麼活下來。」

夜鷹應道：

「交給我。」

暗狐推了推眼鏡。

「可以別把我的技術員練殘嗎？」

「放心。」

夜鷹咧嘴一笑。

「最多讓他們後悔出生。」

幾名即將隨行的技術人員同時打了個寒顫。

顧辰手指一移。

畫面切換到黑玫瑰基地所在的西南山區。

會議室裡的氣氛頓時凝重起來。

「第二條線，黑玫瑰外圍。」

夜鷹神情也收起玩笑。

顧辰繼續道：

「你帶血刃小隊先行進入西南山區。」

「但不得靠近基地核心警戒範圍。」

投影上，基地外圍被標示出三個不同顏色的圓圈。

最內層是感熱與紅外線偵測區。

中層是暗哨與巡邏隊活動區域。

最外層則涵蓋補給道路、村落、水道與可能存在的臨時聯絡點。

「你們只在最外層活動。」

顧辰道：

「我要知道通往基地的所有道路、補給車輛進出時間、巡邏換哨規律，以及湖面上可能使用的撤退水道。」

「另外，把適合直升機起降的位置全部標出來。」

夜鷹盯著地圖。

「不抓人？」

「不抓。」

「不拔哨？」

「一個都不准動。」

顧辰目光沉了下來。

「黑玫瑰內部現在有多少人值得信任、多少人已經被控制，我們一無所知。」

「在我抵達以前，不能讓任何人知道我們已經盯上她們。」

夜鷹手指敲了敲桌面。

「如果對方先發現我們？」

「立刻撤。」

「寧可放棄已經摸到的路線，也不能讓她們順著你們查到西樓。」

夜鷹緩緩點頭。

「明白。」

仙姬看著地圖，低聲補充：

「黑玫瑰的外圍哨站不一定固定。」

「真正危險的，是那些看起來與基地毫無關係的人。」

「附近賣貨的商販、湖上打魚的船家，甚至山路旁種茶的老人，都可能是她們的眼線。」

夜鷹看向她。

「有識別方式嗎？」

仙姬搖頭。

「從前有。」

「現在我不敢保證。」

這句話讓眾人心頭微沉。

仙姬過去身為黑玫瑰總教官，熟悉的只是原有制度。

如今組織內部多出一套連她都不知道的下毒與監控體系，任何舊情報都可能已經失效。

顧辰開口：

「所以才只看，不動。」

「你們要找的不是入口。」

「是黑玫瑰以為沒有人看得見的習慣。」

夜鷹眼神一亮。

「習慣不會一天改掉。」

「沒錯。」

顧辰指尖落在A市。

「第三條線。」

「十日後，仙姬帶領六姝秘密進入A市。」

「笙歌負責安排安全住所、假身分與撤離車輛。」

笙歌問：

「目標是夜霜？」

投影畫面一變。

一張女人的資料照片出現在眾人面前。

照片中的女人穿著黑色飛行服，長髮束在腦後，眉目冷冽，身形修長。即便隔著螢幕，也能感受到那股拒人千里的寒意。

仙姬看著那張臉，神情有些複雜。

「夜霜。」

「黑玫瑰最出色的飛行員，也是我親手教出來的學生之一。」

金鈴小聲道：

「夜霜姐姐最討厭男人。」

紫嫣在旁補充：

「尤其討厭長得好看，又自以為有本事的男人。」

六姝同時看向顧辰。

顧辰眉頭一挑。

「都看我做什麼？」

黑薇忍不住道：

「因為每一條都對上了。」

會議室裡響起一陣笑聲。

仙姬沒好氣地瞪了六姝一眼。

「夜霜不是你們可以拿來開玩笑的對手。」

「只要讓她進入駕駛艙，即使是我，也沒有把握能在她起飛以前攔住她。」

顧辰道：

「所以不能讓她碰到直升機。」

笙歌將另一份資料投上螢幕。

「夜霜負責那架武裝直升機的日常維護與試飛。」

「根據仙姬提供的舊資料，那架飛機有一組改裝航電模組，始終存在穩定性問題。」

「我可以透過地下渠道放出消息，聲稱A市黑市將出現同型號的軍用航電控制器。」

小刀接過話。

「價格我來做。」

「不能太低，否則像陷阱；也不能高到讓黑玫瑰放棄。」

「最好再安排兩組假買家，把消息炒到她們不得不出手。」

仙姬沉思片刻。

「如果零件型號完全吻合，夜霜很可能會親自確認。」

「她不相信一般採購人員的眼光。」

顧辰看向六姝。

「你們熟悉她的習慣，也知道她的警戒方式。」

「進入A市以後，配合仙姬完成場地布置。」

「我們不是要在街上強行截車。」

「而是要讓她主動走進一個無法呼叫支援，也無法立即撤離的地方。」

紅蓮問：

「抓住她以後呢？」

「說服她。」

顧辰道。

白璃面無表情地提醒：

「夜霜不會背叛黑玫瑰。」

「我沒要她背叛黑玫瑰。」

顧辰看著螢幕上的女人。

「我要讓她看清，現在控制黑玫瑰的那些人，究竟還算不算黑玫瑰。」

仙姬眸光微動。

顧辰繼續道：

「如果她仍把那些受困的女人當作姐妹，她就會願意幫我們。」

「如果她不願意呢？」仙姬問。

「那就放棄滲透計畫，另想辦法。」

仙姬有些意外。

「你會放她走？」

「不會。」

顧辰答得理所當然。

「先扣在我們手裡，好吃好喝供著，等黑玫瑰的事結束再說。」

金鈴眨了眨眼。

「如果她一直不答應？」

顧辰看著照片中那張冷豔面孔，摸了摸下巴。

「那就慢慢談。」

冷月坐在旁邊，冷笑一聲。

「你所謂的慢慢談，最好是真的談。」

顧辰神情嚴肅。

「當然。」

冷月根本不信。

仙姬更清楚這個淫賊看著漂亮女人時，嘴裡的「談」究竟有幾分可信。

她索性把話題拉回正事。

「即使夜霜願意配合，也未必能把你送進基地。」

「黑玫瑰的身分驗證極為嚴密。」

「何況你是男人。」

「如今那批觀察團雖然已經破壞規矩，但普通男人依舊不能隨意進入核心區域。」

顧辰手指輕輕點著夜霜的照片。

「普通男人不行。」

「俘虜呢？」

仙姬眼神一凝。

夜鷹也坐直身體。

顧辰道：

「顧家新任少主，西樓真正的主人，還與黑玫瑰近期幾次行動失敗有關。」

「這樣的俘虜，夠不夠資格送進核心區？」

會議室安靜下來。

笙歌最先反應過來。

「你要讓夜霜假裝抓住你？」

「不是假裝抓住。」

顧辰笑了笑。

「要做，就做得像一點。」

「到時我會封住自己的部分內力，戴上她們的束縛裝置，再讓夜霜帶著幾名假傷員返回基地。」

仙姬臉色驟變。

「太危險了。」

「只要進入基地，所有武器都會被收走。」

「她們甚至可能先替你注射藥物，確定你失去反抗能力。」

冷煙終於開口：

「藥物交給我。」

所有人看向她。

冷煙神情依舊溫靜，語氣卻比往常更加堅定。

「只要仙姬能提供黑玫瑰常用的麻醉劑與抑制藥物，我可以提前替顧辰建立耐受，再準備解毒藥。」

「但有一個條件。」

顧辰問：

「什麼條件？」

冷煙直直看著他。

「出發以前，來一趟我的工作室。」

「有些藥必須根據你的身體狀況單獨調配，我還有幾件事情，要親自告訴你。」

笙歌端起茶杯，遮住唇邊浮起的笑意。

顧辰沒有察覺其中異樣，點頭道：

「好。」

冷煙收回目光。

放在桌下的手指，卻悄然收緊。

她已經踏出了第一步。

哪怕只是約他單獨來一趟工作室，也比過去那個只會安靜等待的自己，多走了很遠。

簡知秋開口問：

「少主什麼時候前往A市？」

顧辰將畫面切換到顧家與其他幾股勢力的關係圖。

「不是現在。」

「在進入黑玫瑰以前，我必須先把身後穩住。」

「神農架消息已經傳開，各方勢力都在等顧家先動。」

「一旦我離開，有人可能趁機對西樓下手，也可能利用黑玫瑰牽制我們，在顧家內部製造混亂。」

小刀問：

「你準備怎麼讓他們按兵不動？」

顧辰看著關係圖上那些彼此牽制的名字。

「能談的，談。」

「能結盟的，結盟。」

「想趁火打劫的——」

他手指在其中一個名字上輕輕一點。

「先把他的手打斷。」

會議室裡沒有人笑。

因為眾人都知道，顧辰說的絕不是玩笑。

笙歌道：

「我會把各方勢力真正想要的東西整理出來。」

小刀緊接著說：

「利益與資金缺口交給我。」

簡知秋合上資料夾。

「西樓內部調度與後勤，我會在今日完成。」

顧辰點頭。

「十日。」

「我要在十日內，讓所有可能從背後伸手的人都安分下來。」

「十日後，暗狐進入神農架，夜鷹抵達黑玫瑰外圍，仙姬與六姝在A市完成陷阱。」

「而我——」

他抬起頭，目光落在夜霜那張冰冷的照片上。

「會親自去見這位女飛行員。」

仙姬仍然眉頭緊鎖。

「即使你能制服她，也不代表她願意配合。」

「夜霜性子極烈。」

「她若認定你是敵人，寧可死，也不會替你打開基地大門。」

顧辰靜靜看著照片。

片刻後，他忽然笑了。

「誰說我要騙她？」

仙姬一怔。

顧辰轉身，在黑玫瑰基地最核心的位置重重畫下一個標記。

「我要讓她親眼看清，那座基地裡究竟藏著什麼。」

「讓她知道，真正背叛黑玫瑰的人不是仙姬，也不是六姝。」

「而是那些披著觀察團外衣、正在把她們的姐妹一個個拖進深淵的人。」

他的聲音不高。

卻讓整間會議室徹底安靜下來。

「我要的不是一個被逼著合作的俘虜。」

「我要她自願替我綁上手銬。」

顧辰看著夜霜的照片，嘴角緩緩揚起。

「再親手把我——」

「送進黑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