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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尊獵豔路【精裝版】─顧辰傳奇》第二十九章:一人壓滿堂,先請父親歸位
第二十九章:一人壓滿堂,先請父親歸位

「誰把我父親,從顧家的祖宗裡除名了?」
顧辰的聲音落下。

宗祠裡,靜得只剩燭火燃燒時偶爾爆開的細微聲響。

數十道目光落在他身上。

有錯愕,有惱怒,也有藏不住的幸災樂禍。

沒有人料到,
這個流落在外二十年的年輕人,
第一次踏進顧家宗祠,
沒有向家主行禮,
沒有跪拜先祖,
甚至沒有問自己能否列入族譜。

他問的第一件事,竟是顧御川的牌位。

更沒有人料到,他敢在顧問天面前,用這種近乎質問的語氣開口。

冷月站在顧辰身後半步。

她沒有說話,右手卻悄然垂落,停在腰間短刃附近。

只要宗祠裡有任何一人突然動手,她的刀,便會先一步出鞘。

主位之上。
顧問天雙手壓著龍頭杖,白眉之下那雙飽經風霜的鷹目,沉沉落在顧辰臉上。
祖孫二人隔著滿堂人影對視。

一個年輕。
一個蒼老。

眉眼間卻有著同樣不肯低頭的硬氣。

良久,顧問天終於開口。
「是我。」

短短兩個字。
滿堂氣息驟然一沉。

冷月眸光微變。

顧辰臉上卻沒有多少意外,只是靜靜看著這位第一次見面的祖父。
「理由。」

顧興濟猛地一拍座椅扶手。
「放肆!」

這名掌管顧家北系軍武的老人身材壯碩,雖已年過六十,坐在那裡仍像一頭披著人皮的老熊。
「家主面前,哪有你這種說話的規矩!」

顧辰轉頭看他。
「你是顧興濟?」

「叫二爺爺!」

顧辰上下打量他一眼。
「前庭那個叫顧狂的,是你的人?」

顧興濟眼神一沉。
「是又如何?」

「沒什麼。」

顧辰笑了笑。
「只是他方才跪得挺快,我一時沒看出來,你們北系的規矩到底是靠拳頭定,還是靠膝蓋定。」

「你——」

顧興濟豁然起身。

一股沉重煞氣瞬間壓向顧辰。

宗祠裡幾名年輕子弟臉色微白,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顧辰卻連衣角都沒有動一下。

他站在那裡,臉上仍帶著若有似無的笑,
眼神卻像一根冰冷鋼針,穿過那股壓迫,直直釘進顧興濟眼底。

「想談拳頭,我陪你。」
「想談規矩,就坐下。」

顧辰下巴微揚。
「年紀大了,別兩樣都輸,難看。」

「夠了。」

顧問天低沉的聲音從主位傳來。

顧興濟胸膛劇烈起伏,最終仍冷哼一聲,重重坐回原位。

只是他看向顧辰的目光,已不再只有輕蔑。
還多了一絲真正的忌憚。

顧問天看著顧辰。
「你父親當年為了一個女人,放棄繼承權,背離家族,與顧氏斷絕往來。」

「按照顧氏祖規,離族者死後不得入祠。」

「所以,我撤了他的牌位。」

滿堂無人出聲。

蘇芙寧坐在三房末席,聽見「為了一個女人」時,握著團扇的手指微微一緊。

顧語彤坐在她身旁,偷偷望著站在大廳中央的顧辰。

她不知道顧御川當年的事。

卻能感覺到,當顧問天說出「撤了他的牌位」時,
顧辰握著冷月的那隻手,明顯收緊了一瞬。

冷月也感覺到了。

她反手扣住他的手指,沒有安慰,只將掌心的溫度安靜地貼了過去。

顧辰沉默片刻。

再抬頭時,嘴角竟重新浮起一點笑意。
「離族?」

「誰批准的?」

顧問天眉頭微皺。
「你父親親口提出。」

「我問的是誰批准。」

顧辰環視宗祠。
「顧氏不是最重程序、最講族規嗎?
主脈嫡長子離族,應由家主提議,
三位監察長老共同審核,再於宗祠宣告。」

「請問當年的離族決議在哪裡?」

顧廷曜緩緩抬起眼。
這位掌管顧氏族產與祖規的大長老,從顧辰進門後便始終沉默。

直到此刻,他握著茶盞的手才停了一下。

林步青扶了扶金絲眼鏡。

「顧辰少爺恐怕有所不知。
當年令尊執意離開,家主雖未同意,卻也未加阻攔。
此後二十年,他再未踏入顧家一步,已構成事實離族。」

顧辰看向他。
「事實離族?」

「正是。」

「《顧氏家規》第十一條,離族決議必須由本人簽署,經宗祠審核,族譜留卷。」

顧辰慢慢走到林步青面前。

「第三十四條,嫡系成員未經宗祠決議,不因久居在外而喪失族籍。」

「第四十九條,族中處分不得溯及既往,也不得以推定代替本人明示。」

他一連說出三條。
一字不差。

滿堂眾人神色漸變。

林步青眼底第一次浮出真正的驚色。
顧辰才回來多久?

他怎麼可能如此熟悉顧家那本厚達數百頁、連許多長老都未必記得清楚的族規?

冷月站在他身後,唇角悄然揚起一絲極淡的弧度。

白天離開西樓之前,她只把那份族規留給顧辰兩個小時。
這個男人翻得很快。
快得讓她以為他只是在隨便看看。

如今她才知道——
那數百頁密密麻麻的條文,他竟然全記住了。

顧辰盯著林步青。
「請問林總管,我父親的離族決議在哪裡?」

林步青短暫沉默,隨即平靜回答:
「年代久遠,部分檔案有所缺失。」

「真巧。」

顧辰笑了。
「對你們有利的規矩一條不少,輪到證明我父親離族,檔案就丟了。」

宗祠後方傳來幾聲壓抑不住的低笑。
林步青臉色微沉。

「即使沒有當年的決議,令尊後來拒絕家族多次召回,也是事實。」

「召回紀錄呢?」

「什麼?」

「顧家什麼時候召過他,由誰出面,信件在哪裡,他又是如何拒絕?」

顧辰向前半步。

「林總管既然口口聲聲說事實,總不會連一樣能擺上桌的東西都沒有吧?」

林步青嘴唇微動。

這一次,沒有立即回答。

顧辰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

「沒有離族決議。」
「沒有本人簽署。」
「沒有宗祠審核。」
「連所謂的多次召回,也拿不出一份紀錄。」

他每說一句,便向前一步。

林步青則在不知不覺間,退到了自己的座位旁。
顧辰停下。

「所以我父親從未離族。」

「他只是放棄繼承權,離開了這座宅子。」

顧辰轉身看向顧問天。

「不爭家主之位,叫放棄權力。」

「保護自己喜歡的女人,叫選擇人生。」

「怎麼到了你們嘴裡,就成了背叛祖宗?」

顧鼎川終於放下手中的茶盞。

從顧辰踏進宗祠至今,這位掌握顧家大半外部產業的二叔,始終神情平和,彷彿只是一名等待侄兒回家的慈祥長輩。

「辰兒。」

他輕輕嘆了一聲。

「你父親當年與家族鬧得很僵,許多事情並非你想得那麼簡單。」

「他不只是放棄繼承權。」

「他拒絕家族安排的婚約,帶著一名來歷普通的女子私奔,讓顧氏顏面掃地,也讓顧家與另一個世家多年的合作毀於一旦。」

顧辰轉頭看他。
「所以?」

「你祖父撤下他的牌位,是為了維護顧家聲譽。」

顧鼎川語氣溫和。

「這件事沒有誰對誰錯,只是每個人都為自己的選擇付出了代價。」

好一句沒有誰對誰錯。

輕飄飄幾個字,便想把一個死去的人、失去父母的孩子,以及一場至今沒有查清的車禍,一併埋進所謂的家族大局裡。

顧辰望著顧鼎川,忽然笑了。

「二叔說得真好。」

顧鼎川目光微動。

這是顧辰回來後,第一次叫他二叔。

然而不知道為什麼,他非但沒有覺得親近,後背反而緩緩升起一絲寒意。

顧辰轉身,看向坐在右側、始終抱著資料夾的年輕女子。
黑色商務裙裝,長髮披肩,眉眼冷靜。

顧若嵐。

「顧家的財務與族產紀錄,現在由妳掌管?」

顧若嵐沒料到他會突然問自己。

她抬起頭,與顧辰的目光相碰。

那雙眼睛明明帶著笑,卻像能直接穿透她手中那疊厚厚帳冊,看清所有被人刻意藏起來的數字。

「是。」

她回答得很簡短。

「我父親的牌位,是什麼時候被撤下來的?」

顧若嵐指尖微微一緊。

幾道目光同時落在她身上。
其中一道,來自顧鼎川。

顧若嵐沉默了兩息,最終打開資料夾。
「顧御川叔父離開顧家後,名字始終保留在主脈族譜。」

她的聲音清晰而平靜。
「牌位是在他車禍身亡後第三個月撤下。」

宗祠裡響起一陣低低騷動。

顧辰點了點頭。
「誰提出的?」

顧若嵐沒有立即回答。

顧鼎川淡淡開口:
「若嵐,今天是族會,不是查帳。」

顧辰看都沒有看他。

「我在問她。」

「辰兒,你剛回顧家,還不清楚——」

「我說,我在問她。」

顧辰語氣依舊不高。

顧鼎川的聲音卻硬生生停住了。

顧若嵐看著眼前這名比自己還年輕幾歲的男人,心臟莫名加快。

不是因為他的容貌。
而是因為他站在滿堂顧氏長輩面前,竟沒有一絲一毫的退縮。

她垂下目光,翻開二十年前那一頁議事紀錄。

「提議人——」

短暫停頓後,她念出那個名字。
「顧鼎川。」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轉向顧辰的二叔。

顧鼎川臉上的溫和笑意,終於淡了一分。

顧辰卻像早已料到。
「理由?」

顧若嵐繼續念道:

「顧御川已故,且生前長期離族,為免其後人以嫡長血脈回歸爭產,建議撤除宗祠牌位、暫停其一脈族籍,原屬長房的表決權、產業管理權與繼承順位,由二房代行。」

一字一句。
像一柄磨了二十年的刀,終於在今夜出了鞘。

宗祠徹底安靜。
連顧問天的眼神也沉了下來。

顧辰看著顧鼎川。
「原來這就是二叔說的代價。」

他笑意很淡。
「我父親失去牌位,我失去族籍。」

「而你——」

「得到他的繼承順位、產業管理權,還有顧家長房留下的一切。」

顧鼎川沉聲道:
「那只是暫代!」

「暫代二十年?」

顧辰輕輕笑出聲。
「二叔這個暫字,命挺長啊。」

幾名旁支族人神情古怪,卻沒有人敢笑。

顧鼎川臉色終於冷了。

「顧辰,你是在指控我侵吞長房產業?」

「不。」

顧辰搖頭。
「我只是在問一個最簡單的問題。」

他抬手,指向那個空著的牌位位置。

「我父親活著的時候,二十年沒回顧家,名字都還好好留在族譜裡。」

「為什麼他一死,僅僅三個月,你就迫不及待提議把他除名?」

顧鼎川眸光微凝。
「因為死人才不會回來替自己說話?」

「還是因為只有把死人擦乾淨了,活人才方便坐上他的位置?」

字字誅心。

顧鼎川握著扶手的手指,第一次浮出青筋。

顧成彥忍不住站起來。
「你少在這裡血口噴人!我父親這些年為顧家做了多少事,你又做過什麼?」

顧辰看向他。
「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替你父親守了二十年的位置,找回真正的主人。」

顧成彥臉色驟變。
「你——」

「坐下!」
顧鼎川低喝。

顧成彥咬緊牙關,只得退回座位。

顧廷曜緩緩放下茶盞。

這位最重嫡序與規矩的大長老終於開口:
「若御川生前確無正式離族決議,僅憑死後的一次長老會,便撤其牌位,確實不合祖制。」

顧興濟皺眉。
「大哥,當年的決議你也簽了!」

「我簽的是暫停長房表決權。」

顧廷曜聲音冷了幾分。
「不是將御川永世逐出宗祠。」

顧懷舟坐在陰影裡,手指輕撫著檀木拐杖。
「牌位撤除之事,當年的記錄確實寫得含糊。」

這句話看似中立。
卻代表三名監察長老裡,已有兩人不願再替顧鼎川扛下這件事。

顧鼎川眼底掠過一絲陰霾。

顧辰沒有乘勝追擊。
他只是看向主位上的顧問天。

「老爺子。」

顧問天眉峰一沉。

滿堂敢如此稱呼他的,除了那名消失多年的故交,顧辰是第二個。

「你方才說,牌位是你撤的。」

顧辰一步步走到宗祠中央。

「但提出除名的是顧鼎川。」

「得到長房權力的也是顧鼎川。」

「所以我現在想知道——」

「你撤我父親牌位,究竟是因為他真背叛了顧家,
還是因為你明知道這份決議有問題,卻默許二房吞掉他留下的一切?」

空氣彷彿凝固。
冷月望著顧辰的背影,掌心已滲出一層薄汗。

不是因為害怕。
而是整個顧家,恐怕從來沒有人敢這樣逼問顧問天。

龍頭杖重重頓地。

砰!

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壓驟然籠罩整座宗祠。

「顧辰。」

顧問天的聲音低沉得像暴風雨前的悶雷。

「你是在向我問罪?」

不少顧家子弟臉色發白。

顧辰卻迎著那雙威嚴鷹目,沒有後退半步。

「不。」

他淡淡開口。

「我只是在替一個死了二十年、至今沒機會替自己說話的人,討一句公道。」

「他是你兒子。」

「也是我父親。」

「你可以怪他不聽話,可以恨他不要家主之位,甚至可以一輩子不原諒他。」

顧辰眼底那層痞氣一點點褪去。

「但你不能在他死後,任由真正得到利益的人,把他的名字從祖宗面前抹掉。」

顧問天盯著他。
「如果我不恢復呢?」

顧辰沉默了一瞬。

隨後,他笑了。

不是討好。
也不是挑釁。

是一種冷得令人心頭發顫的平靜。
「那我現在就走。」

滿堂譁然。
顧成彥愣了一下,隨即露出喜色。

顧辰卻繼續說道:
「不過離開之前,我會把今天這份議事紀錄,連同長房產業轉移的所有帳目,送到顧氏每一個旁支手裡。」

顧若嵐抬起眼。
顧鼎川臉色微變。

「我要讓他們自己看看——」

顧辰環視眾人。

「顧家的族譜,究竟是拿來記血脈的,還是拿來替贏家擦掉輸家的。」

「今天能擦掉顧御川。」

「明天,是不是也能擦掉在座任何一個人?」

不少旁支代表神情驟然變了。
這件事原本只關乎長房。

但顧辰一句話,便將它變成了所有人的生死危機。

如果嫡長子死後都能被受益者提議除名,那麼任何失勢的旁支,都可能在下一場權力爭鬥裡被徹底抹去。

顧懷舟握著拐杖的手緊了一下。

顧廷曜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族譜不可成為派系奪權的工具。」

他看向顧問天。
「家主,御川牌位,應當恢復。」

顧興濟張了張嘴,卻沒有立即反對。

連他也明白,若顧辰真將當年的議事紀錄送往所有旁支,整個顧家必然掀起一場信任風暴。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向主位。

顧問天閉上眼睛。

那張歷經戰火與歲月的蒼老面容,在燭光下顯得格外深沉。

過了許久,他才重新睜眼。

「來人。」

兩名守祠老人從側門走出。
「去後堂。」

顧問天握著龍頭杖,聲音略顯沙啞。
「把御川的牌位請回來。」

宗祠內驟然一震。

顧鼎川臉色陰沉。

顧成彥更是猛地攥緊拳頭。

顧語彤則悄悄鬆了一口氣,看向顧辰的目光愈發明亮。

蘇芙寧垂下眼,團扇遮住了唇邊那一抹複雜至極的笑意。

不久後,兩名老人捧著一只狹長木匣返回宗祠。
匣蓋開啟。
一面黑木金字的牌位,靜靜躺在明黃色綢布之中。

顧氏長房,顧御川。

二十年了。

牌位沒有被燒毀,也沒有遭到破壞。

只是被鎖在不見天日的後堂,等著一個不知何時才會回來的人,親手將它請回原位。

顧辰看著父親的名字。

眼前忽然掠過一些極其模糊的畫面。

寬厚的肩膀。
溫暖的手掌。

還有男人將年幼的他高高舉起時,那陣早已記不清楚的笑聲。

顧辰沒有哭。
只是喉結緩緩動了一下。

冷月站在他身旁,手指悄然勾住他的掌心。

兩名老人將顧御川的牌位重新供回主脈位置。
那個空缺了二十年的地方,終於完整。

顧問天看著牌位,眼神有一瞬間的恍惚。

但很快,他又恢復了那個鐵血家主的威嚴。

「牌位已復。」

「長房族籍之事,待今日族會後再議。」

顧辰收回目光。
「牌位本來就是他的。」

他看向顧問天。
「你們只是把欠他的東西還回去,不算恩情。」

顧問天非但沒有發怒,那雙沉沉鷹目裡反而掠過一絲極淡的欣賞。
「和你父親一樣。」

老人冷哼。
「又臭又硬。」

顧辰嘴角終於重新揚起。
「沒辦法。」

「顧家的種。」

宗祠裡不知是誰,沒忍住輕輕笑了一聲。

就連顧廷曜緊繃的嘴角,也似乎動了一下。

顧辰牽著冷月,正準備走向長房原本的位置。

顧鼎川卻在此時站了起來。
「慢著。」

他的聲音依舊沉穩。

先前那一絲失態,已經從臉上消失得乾乾淨淨。

「御川大哥的牌位可以恢復,因為他終究是顧家血脈。」

「但顧辰能不能重新列入族譜,恐怕不能只聽他一面之詞。」

顧辰腳步停下。

顧鼎川從身旁的黑色公事箱裡,取出一只保存完好的牛皮紙袋。

林步青接過紙袋,從裡面抽出一張泛黃文件。

看見文件最上方那四個墨字,顧問天的神情第一次真正變了。
——自願斷族書。

林步青將文件展開,聲音清晰地念道:
「本人顧御川,自願放棄顧氏嫡系身分、繼承權及全部族產。」

「本人及本人後代,自此與顧氏再無關係,永不回族,永不爭產。」

「立書人——顧御川。」

宗祠再次陷入死寂。

顧成彥臉上的陰霾一掃而空。
「顧辰,聽清楚了嗎?」

他得意地笑出聲。
「是你父親親手斷了你回顧家的路!」

所有人都看向顧辰。

冷月鳳眸微寒,目光落在那張泛黃文件上。

這份斷族書,沒有出現在暗影查到的任何檔案中。

顧鼎川藏了二十年。

直到顧辰逼著顧家恢復顧御川牌位,才終於將它拿出來。

林步青把文件送到顧辰面前。
「顧辰少爺,請過目。」

顧辰沒有立即接。
他先看了顧鼎川一眼。
對方神色平靜,眼底卻藏著一絲勝券在握的冷意。

片刻後,顧辰才伸出手。

紙張入手。

陳舊,乾燥,邊緣微微泛脆。

他從第一行慢慢看到最後,又看向落款處那個屬於父親的簽名與指印。

看了很久。

顧成彥忍不住催促:
「怎麼不說話了?」

「方才不是很能說嗎?」

「白紙黑字,難不成你還想不認?」

顧辰沒有理他。

他用指腹輕輕擦過那枚暗紅色指印,又將文件湊近鼻端,極輕地聞了一下。

下一瞬。
他笑了。

那笑容不像方才的戲謔。

反而讓顧鼎川心頭毫無來由地一沉。

顧辰抬起眼。
「二叔。」

「這份斷族書,你確定是我父親親手寫的?」

顧鼎川神色不變。
「當然。」

「在場幾位長老都能作證。」

顧辰緩緩點頭。
「那就好。」

他將斷族書重新折起,動作仔細得近乎溫柔。
「我本來還在想,要從哪裡開始查我父母當年的死。」

顧鼎川瞳孔微縮。
顧辰拿著那份泛黃文件,一步步走到他面前。

最後停在不足三尺之處。
嘴角那抹笑,愈來愈深。

「現在——」

「第一個證物,自己送到我手裡了。」

*************************
【作者有話說】

各位先別急著敲碗吃肉呀。

真正的爽文,不是只有女人在床上腿軟,也得讓敵人在堂上站不穩。

顧辰今晚討回的只是一面牌位,顧家真正欠他的,才正要一筆一筆清算。至於冷月、蘇芙寧、顧若嵐……當一個男人開始在滿堂權貴面前露出獠牙,有些女人看他的眼神,自然也會慢慢變得不一樣。

肉不會少,只是火得先燒旺。

畢竟壓得住整座顧家祠堂的男人,回到房裡,又豈會讓人失望?

下一章,那封「斷族書」究竟是顧御川留下的絕路,還是兇手親手送上門的破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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