脩最後確認,“兄弟們,準備好了嗎?這裡面很可能是河東高校設下的陷阱——”
“哎呀,都到這了,管它是不是陷阱,人是一定要救的啦!”張飛不想再待在這個鬼地方了,現在只想速戰速決,懶得管那麼多。
張飛助跑幾步,用力一腳踹開了那道畫風詭異的門。
“咳咳咳——”門倒下的瞬間揚起了一堆灰塵,其他人毫無防備,被嗆個正著。
半晌,他們緩了過來,小心地走了進去,環顧四周,這裡面一片漆黑。
“這麼黑,還有霧,根本看不清。你們誰有帶手電筒?”馬超轉頭問其他五人。
“情況緊急,哪有時間準備。”趙雲的聲音卻是從前方傳來。
“雲,你什麼時候跑到那裡去了?”張飛發現趙雲的位置似乎和自己有點距離,明明一開始趙雲是走在他旁邊的。
“大家先停下,確認一下各自所在的位置。小心一點,別分散了!”脩顯然也察覺出不對勁。
其他人紛紛照著脩的話做,重新走到一起。
“等等!忠好像不見了。”關羽記得黃忠應該是走在他的後面,也是整個隊伍的最末尾,可是從剛才起他就不曾聽到黃忠的說話聲。
*
另一邊——
“羽?超?大哥?飛?雲?”黃忠試探地喊了其他幾人,卻無人回應他。
此刻,他才意識到自己在不知不覺間和其他人走散了。
“e a si la hui gua” (這個闖進來的小子是誰?)
“nou wa la hui gua”(鬼才知道咧!)
“ya ga nou su a”(要怎麼處理好呢~)
弓箭手的耳力比一般人靈敏,先前他便是被這些古怪的聲音引來。片刻後他停下腳步,本來幾不可察的聲音,開始忽大忽小,一會近一會遠,讓他無法準確判斷它們究竟是從哪傳出來的。
黃忠閉上眼睛,屏氣凝神,試著靠冥想力感應周遭的一切。
隨後他睜開雙眼,在心中暗自鎖定幾個方位,而他手臂上的「禦天弓」分別朝幾個方向射出「冰魄銀針」。
誰知曾被孔梨稱讚過此招准度百發百中的他,這次竟一箭都沒射中。不僅如此那幾箭像是被這個陌生空間吞噬了一樣,失去了回音,彷佛在告訴黃忠這裡比想像中更深不可測。
原本縈繞在四周的怪聲突然停止,黑暗中指引目標的依據消失,加上他的夜視能力在此處派不上用場,黃忠落入了相當被動的境地。
事實上,意識到自己與兄弟們走散後,除了一開始的慌亂,黃忠很快接受了這個情況。他對五虎將其他四人的實力很放心,尤其他們那邊還有脩這個腦力擔當在。
相較之下,此時黃忠心裡更加憂慮的是孔梨,他擔心她會不會因為李儒與河東軍的卑鄙行徑受到刺激,想起當年南陽的事而再次失控。
否則平日裡那般聰慧的她是不會輕易中了小人招數的。
黃忠暗自搖頭,自己總改不掉壞習慣,他不該將事情往壞處想的。他與馬超在那條路找到的晶片只是殘骸,光憑現場遺留下的打鬥痕跡,並不能就這樣下定論。畢竟他們掌握的訊息實在太少,不足以還原當時的情況,一切僅僅是推測而已。
換個角度想,說不定是孔梨在李儒出手前發現了,故而當場把晶片擊碎……可是她若是躲過,最後又是如何會落入河東高校手中?
黃忠簡直心亂如麻。
為今之計,還是儘快找到孔梨,事實真相什麼的遠比不上她的安危重要。
黃忠逼迫自己靜下心來分析,他先前的確感知到了其他存在,他不認為那是幻覺。
本以為是對方的武功高於他,故意在逗著他玩,察覺到的氣息才會時隱時現。如今他猜測那些氣息根本不是人,而且沒有實體,所以才會打不中。
他得仔細思索有什麼辦法,鳳鳴寺裡所有武功皆使不出來,除了箭術,黃忠只能依靠肉搏。
獨自面對這般情況,他不禁感到束手無策。縱然如此,黃忠依舊不願放棄,孔梨還等著他去救。
與河東高校的人一戰,不知孔梨有沒有受傷,她是那麼怕痛。之前他連累她摔倒的傷,也不知好全了沒。
『我還欠你一個補償沒兌現,小梨,你絕對不能有事!』
李儒他們連人都敢綁,難保他們不會傷害她。李儒心胸狹窄,肯定會對上次孔梨電他的事記恨。
想到這,黃忠心裡不由得冒出一個可怕的猜想,莫非董卓知曉了當年的真相? 所以這次才敢不顧孔家的勢力派人抓走孔梨。
黃忠不禁後悔那時沒阻止孔梨出招,雖然當時在場的都是可信任之人。
不,在更早之前,他們幾人于王允校長家設伏時,他要是不因為一時氣憤朝李儒的尾椎穴多射一箭,眾人也不至於為了弄醒李儒一事傷透腦筋,最終還逼得孔梨不得不出手。
這麼重要的事自己竟然忘了,一旦孔梨對李儒使出「流電掌」的事被董卓知曉,以董卓深沉的心思很可能會聯想到南陽那件事。
直到救出貂蟬,黃忠方後知後覺,懊惱他忽略了用那招對李儒逼供伴隨而來的隱患。
孔梨多年來不曾使用過「流電掌」,一是由於當年傷得太重,招式威力過大不好掌控,她的身體恐難以負荷;二是使用時會勾起痛苦的回憶,刺激到她的心理狀態,使她的精神一再失去穩定,久了必出問題;三是關於南陽那場戰鬥孔梨是唯一的活口,她殺了黃巾高校和河東高校的事萬一洩漏,絕對會被人懷疑她使用了逆天的禁術。
『忠,沒關係的,不會有事。李儒已被曹家軍移送至全校盟,這樣他便沒機會向董卓報告了。』
最沒用的是他忍不住後怕時,居然還得孔梨反過來安慰他。
黃忠愈發認為自己配不上她的好,不值得她喜歡。
“大錯特錯!”一道女聲否定了他。
黃忠猛地抬頭,『這個聲音——』
“你要回答的是『好,我明白了。』才對!”那人雙手環抱於胸前,臉上露出不滿意的表情。
周圍的景色頓時變得清晰,黃忠看著眼前這熟悉的場景『這地方不是會長家的院子嗎?』
“我們重頭來過!”聽起來如同排練時會出現的對話及流程,她卻格外地認真,“忠,你明白了嗎?”
昨晚的一幕正在重現。
無論是聲音、表情,甚至是她不開心時慣有的小動作,全都與他記憶中的孔梨一模一樣。
這時,他終於開口“……小梨,真的是你嗎?”
她挑了挑眉,“不然你以為是誰?”
黃忠靜靜地注視著她,眼底流露出一絲貪戀。
像是受不了他心不在焉的樣子,她板著臉,語氣是明顯的不高興 ,“忠,你專心點!”
他感覺自己的思緒開始變得模糊,身體無比輕盈,嘴巴不受控制回道“遵命!我的小梨小姐。”
黃忠似乎是帶著笑意說出這句話的,有種錯覺,他彷佛正以上帝視角看著陌生的自己。
接著兩人移動步伐,在院子裡尋了張長椅坐下。
“拿著。”她將手上的藥瓶遞過來。
黃忠看著她還回來的藥,以為她還沒消氣,不肯收他給的東西。“你不是原諒我了嗎?”
“你別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剛才不還挺硬氣的嗎?一張口就是拒絕。”她表現出一副「我才不買你帳」的模樣,嘴上沒忘抱怨。
身體的控制權逐漸不屬於自己,不過他在這一刻和這個「黃忠」產生了相同的情緒。“對不起……是我不對。”
不單是為回答錯誤而道歉,他的歉意中包含著心疼與其它複雜的情感。
假設眼前之人真的是孔梨,那麼她一定因為對方誠懇的致歉軟化態度吧。即使她本人並不承認,可她其實是個嘴上不服輸,心腸卻特別柔軟的女孩。
她對於喜歡的、認同的、放在心上的人,儘管表面上看著依舊高傲,實際上卻非常容易心軟。
果不其然,她不再揪著他的錯不放。“好吧,別再說那三個字了,聽著人心裡不舒服。”
她攤開手掌,“便罰你替我上藥吧。”
黃忠鄭重其事地答道“好。”
見他的手光握著藥瓶,並無其他動作,她疑惑看了看他。黃忠不解其意,愣愣地回視。
於是她問“忠,你沒有準備棉簽嗎?”
黃忠反應過來,摸摸自己的衣兜。“呃……我進屋去拿。”
她按住他的手臂阻止。“算了,不用講究,你直接用手給我塗吧。”
黃忠驚訝,“小梨,這、這樣不好吧……”
她無辜地眨了眨眼,語氣略顯失望,“你不願意啊?”
黃忠飛快地搖頭,怕她誤會,補了一句“沒有。”
話落,他拉過她的手,左手自然地托住,他的掌心貼著她的手背。黃忠右手的手指沾了點藥膏,輕輕地塗在她的傷處。
接觸到的瞬間,她的手微微顫了下,手指不由自主地彎縮。
“抱歉,弄痛你了。很痛吧?”黃忠著急地詢問。
她遲疑地“嗯”了聲,點頭“疼。”
黃忠猶豫不過幾秒,便低頭朝著她的傷口吹了吹氣,“這樣有好點嗎?”
她害羞地別過頭,“你……繼續擦藥吧。”
黃忠小心翼翼地為她塗抹著藥,整個過程極為專注。
空氣中傳來若有似無的一聲歎息,『……早選擇……何必……』
無人聽見。
“以後須得好好照料,無論是什麼傷。”黃忠緩緩地收回手,抬頭望向她,眼神帶點不舍。“此話是你告訴過我的,你自己也要做到,小梨。”
既上完了藥,夢也該結束了。
她揚起微笑,“謝謝你,忠。”
“不,該道謝的人是我。”
視野中的景物全部隨著那道身影一起消失,剎那之間黑暗回歸。
這場以昨夜的記憶構築出的幻境宛如真實發生過,黃忠差點相信兩人不歡而散、孔梨被河東高校半路綁走的那些事其實是夢。
可惜這般美好的發展才是假的,至始至終全是鳳鳴寺裡的幻覺。
黃忠不是分不清,也並非毫無所覺就中招,他是因為捕捉到一絲氣息,一時鬆懈了防備。
雖極其微弱,不易分辨,然而他確定自己不會錯認,那氣息必然是屬於孔梨的沒錯。
『不能再耽擱了。』
自他與兄弟們入鳳鳴寺,到離開幻境,時間已過去許久,龜息術慢慢失去效用,黃忠快撐不住了。
“kan na ta hui”(吸出他的魂魄)
“su dei ya ga nou su a”(那屍體呢?)
“ha ka ma ga mi a mang ci e lu ga”(廢話,當然是給「它」補充養分)
“忠,小心!”
“[伏瑞斯·嗚拉巴哈]!”